《玉蝴蝶》林柳若

82、出逃 朦胧

　　在朦胧的意识里，柳若只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艰难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身处马车之中。山路崎岖蜿蜒，车子随着地势一高一低，左右剧烈摇晃。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照应，车外是十几个面无表情、骑着马的黑衣人。她满心凄苦，被颠得呕吐了好几次，马车内瞬间弥漫起一股难闻的气味。

　　她偷偷掀开帘子，望向远处，依旧是群山连绵环绕，却不像昨夜那般幽深隐秘，看来他们正朝着出山的方向行进。

　　临近中午时分，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有人送来干粮，柳若哪里有胃口吃，只是无力地摆摆手，靠在马车的角落里。来人没说什么，直接退了下去。没过一会儿，又传来脚步声，她实在被搅扰得心烦意乱，冲着外面叫嚷道：“说了不吃了，别再来了，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

　　那脚步声顿了一下，接着又响了起来。帘子一掀，南锦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无奈之下，柳若只得坐直身体，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表小姐，吃点吧，还得赶一下午的路，晚上才能到歇脚的地方，那儿一应东西都准备好了。”

　　柳若没有回应他的话，转而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代善呢？”

　　听到有人直呼主人的名字，南锦微微皱了一下眉，暗自想着，当年也不知是谁整天“代善哥哥”叫得亲热。

　　“表小姐，主子本来是想和您同行的，结果临时有事耽搁了，我也是刚脱身就赶过来了。现在形势特殊，请您多担待。顺利的话，主子今晚就会和我们汇合。”

　　“去哪儿，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柳若也知道自己此刻有些纠缠不休，明明清楚他不可能说实话，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个明白。

　　南锦挠挠头，一脸为难地回答：“这……要不您等主子回来再问他吧，我……主子下了禁口令，我真不能说。”

　　“呵，果然是个忠心的，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你们把我带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到底想干什么？要是把我当诱饵，也该把我安置到该去的地方，何苦让我在这儿受罪！”说着说着，柳若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南锦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慌了神：“哎呦，祖宗，您可别哭了，一会儿主子回来我可怎么交代啊，都怪那些死飞鱼，不然好歹也带个嬷嬷过来，您也不至于这么委屈！”

　　柳若记住了“飞鱼”两个字，突然就同意吃东西了。之后又跟南锦说自己想出去骑马。过了一会儿，她又借口要小解，把马拴在不远处的树上，那些侍卫和南锦远远地围在四周。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好地形，重新回去骑马，如此反复了几次。

　　傍晚时分，她又一次提出要小解。趁没人注意，她迅速解开马缰，猛地击打马背，飞驰而出。

　　耳边的风将身后南锦等人的呼喊声远远地吹散。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勇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去，回到若天身边。

　　也许是太过紧张，直到空中传来响亮的哨子声，她才想起这些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身下的马儿嘶鸣一声，无论她如何拉扯缰绳，都不受控制地往回奔去。眼看出逃就要失败，她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旁边的草丛。

　　落地的疼痛稍缓之后，她才慢慢站起身来。这才发现胳膊被树杈划出一道血印，衣袖也破了个大口子，带血的布条耷拉在手臂上，模样十分狼狈。

　　可强烈的回去的愿望战胜了疼痛，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回去。

　　前路漫漫，看着远处近乎被黑夜笼罩的密林，她心想，只要躲进去悄悄往回走，南锦他们一定追不上。

　　柳若收拾好跳马留下的痕迹，裹缠好衣袖，拿出贴身的短刀，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