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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舞会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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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之际,熹微晨光如丝缕般轻柔,悠悠洒落在林府那宁静的晗园。
代善一如往昔的每个清晨,于园内专注练剑。长久的磨砺,使他身姿矫健挺拔,目光锐利如鹰。他出剑迅猛,剑影在晨光中闪烁,宛如灵动的银蛇,划破晨间的静谧,发出呼呼的声响 。
突然,身后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他瞬间警觉回身,手中利剑如闪电般迅猛刺出。那黑衣人反应敏捷,身形轻盈如燕,巧妙避开攻击后,迅速飞身离去。代善毫不犹豫,提气纵身紧追不舍,不多时,便被引入一处清幽的园子。
“善哥哥,不玩啦!”黑衣人在他面前缓缓摘下黑色面纱,露出柳若俏皮可爱的面容,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恰似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这可是我的秘密园子哟!”柳若像寻到稀世珍宝的孩童,兴奋得蹦蹦跳跳,纯真的笑容在脸上肆意绽放,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代善收剑入鞘,眼中满是宠溺,静静聆听柳若分享着她的小天地。此刻,阳光渐渐穿透薄雾,柔和的光线为二人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他们仿若误入仙境的凡人,周身散发着梦幻的光晕。
白日里,二人漫步于熙熙攘攘的市井街道。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街边摊位琳琅满目,货物交易繁忙,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市井乐章。各路行商往来穿梭,带着各地的奇珍异宝,让人目不暇接。代善在人群中紧紧跟随,时刻留意着柳若的一举一动。柳若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在人群中蹦蹦跳跳,手中举着糖葫芦,倒着走路,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笑声清脆悦耳。突然,后方一匹烈马狂奔而来,马蹄声急促,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柳若却浑然不觉,依旧自顾自地玩耍着。千钧一发之际,代善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柳若拉至身后,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场灾祸。柳若这才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神情,小手紧紧抓住代善的衣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书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动。林少清神色凝重,再次提及柳若的婚事。
“莫以为你表哥今日在这,我便不会责罚你,你且瞧瞧你今日成何体统!”林少清眉头紧皱,语气中满是怒意,严厉的目光如利刃般直视柳若。
“为何非要我嫁过去?我不想嫁,就是不想嫁!”柳若倔强地回应,眼中闪烁着不甘的。
“让你嫁你就得嫁,哪来这般多借口!”林少清气得猛拍桌子,桌上的物件都跟着震动起来,可见他心中的怒火有多旺盛。
“要我嫁就嫁,那我算什么?是一件任人摆布的物品,还是家里的一个物件?爹,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柳若眼眶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
“正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才这般做。你莫要再讲,赶紧回房去!”林少清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我不,反正我是不会嫁的!”
“你!”林少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被柳若的反抗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回去好好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晗园半步!”“我不,我就是不嫁,爹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嫁!”柳若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愈发颤抖。
“啪!”林少清盛怒之下,高高扬起手掌,重重地朝柳若的脸上打去。柳若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父亲。片刻后,她转身哭着跑了出去,泪水夺眶而出,在寂静的夜里肆意流淌。
“哥,你在哪里,你快回来呀,玉仲想你了,玉仲真的真的好想你呀!”柳若哭着跑到若天的房间,满心委屈与难过,渴望能得到哥哥的安慰。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哭声在回荡。“哥,你在哪?快回来吧!”她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为什么你们总说为我好,却从不问我想要什么?”柳若的哭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假山后面,代善静静地站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他很想出去安慰柳若,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小姐!”昭毓的呼喊声从园外传了进来,正赏花的柳若被这声音打断了兴致,她有些恹恹地应道:“好了,吵死人了,什么事啊?”
“小姐,您快看呀!”昭毓满脸兴奋,丝毫不在意柳若的冷淡态度,递上一封信。柳若接过一看,是一封请柬,上面写着:“三年不见,不知尚记在下?你的老朋友查尔斯回来了,邀各好友七夕月下齐聚!”柳若越看越高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他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查尔斯没有失约!”
查尔斯是柳若三年前在街上偶然遇见的。当时,他不知为何被人追打,狼狈不堪,是柳若出手相助,才让他免于一场灾祸。从那以后,两人便成了好朋友。查尔斯给柳若讲述了许多她从未听闻的新奇事物,让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无限幻想。
“就这些吗?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柳若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个嘛……”昭毓故意拖长了声音,卖起了关子。柳若急得直跺脚,拉着昭毓的胳膊使劲摇晃:“快说呀,到底有没有?”“有,当然有啦!查公子每次不都答应给您一个惊喜吗?这次肯定也不例外,我的小姐!”昭毓笑着揭晓了答案。
“真的?查尔斯可真好!快说,他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惊喜?”柳若眼中满是期待。“在屋里呢!”昭毓指了指晗园,神秘兮兮地说道。
晗楼内,昭颖、昭毓抱着一条长长的洋裙,满脸羡慕:“真美啊,小姐,您穿上一定好看极了!”这条裙子采用西洋轻巧无比的纱料,再加上织女们巧夺天工的织技,堪称不可多得的佳品。在阳光下,它散发着耀眼的晶光,远远望去,仿佛一块绝世美玉。“小姐,下面还有东西呢!”柳若一听,急忙站起身来:“快拿来我看看,难道查尔斯要给我两个惊喜?”昭毓递上一顶西洋帽,众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黑黝黝的长筒子。“是一顶帽子!”柳若接过帽子,得意地笑了起来。“小姐,这边还有一张条子!”昭颖在一旁喊道。柳若走过去,一把从昭颖手中夺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送给您的未婚夫!”柳若的脸瞬间红透了,嗔怪道:“该死的查尔斯!”
这时,苏靖依突然出现在门口。今日的她,举止依旧端庄秀雅,眉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之气。代善与她见礼后,三人便坐了下来。昭毓赶忙奉茶,昭颖和其他几个丫头则忙着整理衣服。“靖依,你看这件衣服好看吗?”柳若开心地举起裙子,向苏靖依展示。苏靖依没有立刻回答,她轻抿一口茶,才缓缓说道:“好看,你刚收到的?”“对呀,那你肯定也有吧!查尔斯向来不偏心的。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了!只可惜,哥哥和梦得都没回来。”柳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已经回来了!”苏靖依说道。“谁呀?”柳若一脸疑惑。“刘梦得!”靖依的贴身丫头君如抢着回答。苏靖依轻轻敲了一下君如的脑袋,佯怒道:“叫你还多嘴!”昭毓在后面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她悄悄抬头看了苏靖依一眼。
柳若心领神会,笑着打趣道:“没想到你对人家还挺关心的嘛!”“什么呀,你别听君如胡说!”苏靖依连忙摆手,为自己辩解。“那先不说这个,反正我早晚会知道的。唉,若天哥哥怎么还不回来?”柳若满脸惆怅。“也许他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没处理完吧,你是他妹妹,应该比我更清楚呀!”靖依好奇地问道。“你还不了解我吗?被关在这里,哪都去不了,我怎么会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柳若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好可怜呀!”靖依故意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这次不是有机会了吗?我去和世伯说一下,让你和我一起出去,不就好了?”“真的可以吗?”柳若一下子来了精神,激动地站了起来,“那我要和代善哥哥一起去,你能不能跟我爹说,带我们一起去?”“当然可以啦,我是谁呀!这世上就没有能难倒我‘绯云小公主’的事儿!”苏靖依自信满满地自夸道。“少臭美了吧你!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柳若忍不住笑了起来。
“柳若,那……那你打算怎么办?”苏靖依突然神色有些异样,看着柳若问道。“什么怎么办?”柳若一脸茫然,不明白靖依指的是什么。“就是那件男礼服!”君如见靖依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插嘴。这次靖依没有责怪她。“那有什么,随便找个人穿上不就行了。靖依,你不会是想让你那位皇子哥哥穿吧?”柳若满不在乎地说道。“怎么可能呢?”靖依低下头,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浅笑,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我决定让他去!”苏靖依话音刚落,昭毓的心猛地一沉,她神色黯淡,心中满是无奈与苦涩。她能怎么办呢?她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丫头,拿什么去和苏靖依争?
“你好厉害呀,靖依。要是我,可绝对不敢。对了,你和梦得在一起了,那我怎么办?”柳若皱着眉头,一脸苦恼。“代善呀!”靖依不假思索地说道。“不,我才不要和他一起呢!”一提到代善,柳若就像避瘟神一样,自从周府提亲后,她总是刻意避开他。她实在讨厌看到代善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每次一见到他,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负疚感,让她浑身不自在。在柳若看来,人与人相处,开心最重要,既然一见面就不舒服,那还不如不见,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处世原则。“那你要找谁呢?”靖依好奇地问道。“我也不知道呀!”柳若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突然,她眼睛一亮,抬头说道,“对呀!代善哥哥,你陪我去好不好?”“这……”代善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想要推辞。“代善哥哥,你就和我一起去吧,没事的。”柳若拉着代善的胳膊,撒娇道。“李公子,晚上见面的都是些老朋友,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不会见外的。”苏靖依也在一旁帮着柳若劝说。
代善听了苏靖依的话,不禁对她多留意了几分。此后他们又谈了些什么,代善已记不太清,他的脑海里全是苏靖依的身影。苏靖依没有浓妆艳抹的俗气,只有自然流露的高雅风姿。她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似乎特别钟情于紫色,衣服、头饰、肩纱全是淡淡的紫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深山幽径上的晨雾,神秘而又带着一丝忧伤。但最让代善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因多思而变得湛明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一切秘密。代善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低估了这个女子的能力。毕竟,在这京城之中,并非人人都如柳若那般单纯天真。如果说柳若是开在十丈红尘之外的纯洁百合花,那苏靖依就是摇曳在万丈山崖之上的神秘紫罗兰。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就到了傍晚。代善还在为着装发愁,丫头们在园子里忙得团团转,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服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伺候表少爷穿戴。柳若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随便交代了丫头们几句,就开始精心打扮起来。昭颖、昭毓忙着给她梳头,她一边嘀咕着衣服不太舒服,一边任由她们摆弄。代善就更惨了,被丫头们折腾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穿上了外套,领结却怎么也系不好。他暗自心想,要是皇阿玛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晗楼内,柳若终于准备就绪。她来不及好好欣赏自己的装扮,就提起纱裙,急匆匆地往西华苑跑去。昭颖、昭毓在后面拿着耳坠,大声呼喊:“小姐,等等!小姐。”代善正在自己整理胸前的丝带,听到急促的跑步声,转过头去。只见门口出现一位白衣姑娘,她脸颊红润,白色的衣裙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宛如下凡的仙子,美得令人窒息。她的头发高高盘起,中间穿插着毛茸茸的白丝绒,一颗硕大的明珠镶嵌在头顶的发丝中间,更衬得她光彩照人。“怎么还没准备好呢?”柳若走进来,微微皱着眉头,对两旁的丫头们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小姐,这衣服太奇怪了,我们实在弄不好!”一个丫头委屈地埋怨道。“好了,好了,没事,我来吧!”柳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她缓缓走到代善面前,伸手去拉那丝带。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柳若静静地抬起头,专注地为代善整理丝带,代善则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旁边的丫头们偷偷捂着嘴笑,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代善享受这片刻宁静时,柳若突然大喊一声:“天呀,都快黑了。快、快,代善哥哥,我们要迟到了。”柳若扭头看到将近傍晚的天空,急忙拉着代善往外跑。
公馆内外张灯结彩,洋溢着节日的欢乐气息,满院都是异域的独特风情,只是偶尔出现几个身着明装的下人,稍稍破坏了一点氛围。灯火辉煌的客厅里,查尔斯的朋友们差不多都到齐了。苏靖依,这位绯云公主,今日穿上了与紫色相近的粉红色衣裳,头发轻轻披散在肩后,鬓间佩戴着好几条水晶发卡,耳朵上挂着闪闪发亮的琉璃坠子,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光彩夺目。查尔斯在人群中穿梭忙碌,眼中时不时流露出焦急的神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
当外面传来“咕噜咕噜”的马车声时,查尔斯第一个冲了出去。奔跑间,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柳若时的情景:那时他受伤躺在地上,柳若正好奇地打量着他,那模样就像在看一件稀奇古怪的东西。查尔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转眼间,他已跑到了大门口。只见府外的马车缓缓停下,走下来他心中的白衣天使——柳若。
查尔斯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彬彬有礼地说道:“柳若,欢迎你!你的到来,定会让整个宴会熠熠生辉!”柳若听了,抿嘴微微一笑,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未免太高抬我了吧!”说着,她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搭在查尔斯的手上。
大厅里的喧哗声渐渐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查尔斯牵着柳若的手,缓缓走进来。查尔斯的绅士风度,柳若的清纯气质,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惊艳。他们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女士们,先生们,这位就是我在大明结识的第一位朋友,林柳若小姐,我们可爱的小玉仲姑娘!”查尔斯向众人热情地介绍着柳若,接着,他用极为诙谐幽默的语言,讲述了他与柳若相识的经过。他生动的描述,引得众人阵阵欢笑,气氛也被推向了高潮。随后,大家三五成群,谈天说地,手中握着酒杯,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大厅。苏靖依挽着刘梦得的手,也在人群中悠然漫步,享受着这难得的欢乐时光。
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代善多少有些不适应。尽管柳若之前在家给他讲了不少关于这种宴会的事情,但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还是充满了陌生感。柳若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一个人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没过多久,周子琰拉着刘梦得走了过来。他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说起话来倒也随意。闲聊了一会儿,得知代善来自边关塞外,便开口说道:“李兄,你久居塞外,想必对当地民风十分了解,不如此刻就给我们讲讲关外的事情吧!”
代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自小在草原上长大,对自己的民族和家乡,自然是了如指掌。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神奇壮丽的草原。每至盛夏,漫山遍野便被酥油草肆意铺满,恰似一块无边无际的碧色绒毯,一路延展至与天相接之处 。那儿的牧民淳朴憨厚,热忱好客,无论你来自海角天涯,只要踏入他们的毡帐,便会被视作至亲密友。他们会毫不吝啬地端出精心制作的酥油饼,斟上热气腾腾、馥郁芬芳的新鲜奶茶,满心欢喜地招待。”代善微微仰头,眼中满是怀念与自豪,继续娓娓道来。
“草原上最扣人心弦的盛事,当属狞猎与赛马。想必二位对打猎并不陌生,我便着重讲讲赛马。当酥油草散发着悠悠清香,各部落便会精心遴选出最为矫健的骑手,奔赴大汗的营帐,参加一年一度的赛马盛会。辽阔无垠的草原上,数千匹骏马长嘶奔腾,马蹄声如滚滚雷鸣,扬起漫天黄尘,那波澜壮阔的场景,堪称世间最为震撼的画面之一。” 说到此处,代善的眼神愈发明亮,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骄傲,“胜利者会被授予‘第一勇士’的无上荣耀,这一称号,对于草原儿女而言,是一生的至高追求。比赛落幕,人们会簇拥着胜利者,欢呼声响彻云霄,在蓝天白云之下,尽显他们团结一心、英勇无畏的民族精神 !”
听完代善的讲述,周子琰轻轻整了整衣襟,神色间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悦。“但他们不过是一群蛮夷,屡屡进犯我大明边境,如此行径,你却这般盛赞,怕是有失公允!”他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代善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愤慨,“他们并非好战之徒,不过是渴望祖祖辈辈在草原上安稳地牧马放羊,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只是……”
“你似乎对草原人偏袒有加!”周子琰不等代善说完,便略带讥讽地打断道。
代善看了他一眼,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保持谦逊有礼,缓缓说道:“不,这并非偏袒,而是源自内心的感动,被他们的坚韧不拔所触动。你未曾去过那里,自然无法体会他们的艰辛与苦难。你可知,为了一滴水,他们可能会不惜性命去争夺,这并非可怜,而是人类生存的悲壮挣扎。大明的压迫,让他们陷入绝境,近乎到了生死边缘,他们如何能不反抗?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更何况是一个渴望生存的民族?自始至终,他们所求的,不过是最基本的生存权利罢了!”代善一口气说完,见周子琰的神色有所动容,心中的愤懑也稍稍平息。
“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对错?大家都是为了生存而拼搏,民族与国家亦是如此,谁是谁非,又有谁能真正说清?二位莫要再争论了,还是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欢愉时光吧!”刘梦得笑着走上前,揽住他们的肩膀,试图化解这场争论。多年的从教经历,让他对世间万物有了更为深刻的感悟,愈发懂得珍惜当下的可贵。
喧闹声再次涌入耳畔,他们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此时,柳若正坐在客厅的香木大花椅上,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
“小姐,还没到一个时辰,你就倦了?那接下来的活动,是不是要取消了?”查尔斯带着一丝调侃,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才不倦呢!只是想坐下来,好好品味这快乐的滋味。”柳若连忙摇头否认,她最不喜欢别人质疑她的精力。
“真的吗?”查尔斯睁着那双乌黑的眼睛,一脸惊讶地问道。他虽是出生在葡萄牙的大明人,模样与大明人无异,只是穿着打扮稍显奇特。
“当然是真的,岂会有假?”柳若自信满满地回应。
“那好,我郑重邀请林柳若小姐与我共舞一曲!”查尔斯说着,优雅地伸出手。
“深感荣幸!”柳若欣然应允,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音乐声渐趋轻柔舒缓,查尔斯与柳若在明亮的大厅中蹁跹起舞,身姿轻盈,仿若一对灵动的蝴蝶。苏靖依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歆羡,柳若此刻的幸福,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她缓缓走向刘梦得,心中期待着属于自己的幸福时刻。
刘梦得告别了周子琰和代善,独自坐在大厅角落的花盆旁,陷入了沉思。直到苏靖依唤他,他才回过神来。当他们起身离开时,刘梦得瞥见远处有一双哀怨的眼睛。
众人都随着优美的旋律翩翩起舞,昭毓望着刘梦得和苏靖依,心中满是苦涩,缓缓低下头。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起身朝门口走去。可不知为何,从大厅到门口的路,仿佛变得无比漫长,她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上天为何如此不公?为何有些人既拥有富贵,又享有绝世容颜?而有些人,本就命运多舛,却还要遭受更多的苦难?”昭毓边走边哭,泪水潸潸而下,“为什么我爱的人,我不能去爱?我恨的人,我又无法去恨?我到底算什么?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人家从未说过喜欢我,我却在这里为他黯然神伤,我真是太愚钝了,太不值得了!”她边哭边摇头,满心绝望,“她敢爱敢恨,而我却什么都不是,拿什么与她争?林昭毓,你就认命吧,别再幻想,别再奢求了,上天能给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你就接受这残酷的命运吧!”
她的哭声在寂静的角落里回荡,无人慰藉,无人陪伴,这份孤独的伤感,仿佛弥漫了整个世界。
柳若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幻的国度,富丽堂皇的公馆大厅,自由自在的人群,一切都如梦如幻,令人沉醉。突然,一阵巨大的“劈啪”声打破了欢歌笑语,众人纷纷转头望向窗外,柳若也不例外。“是烟花!”她兴奋地大叫起来。
一朵又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瞬间将天空染成了五彩斑斓的画卷。柳若被这美景吸引,迫不及待地跑到外面。
她站在空旷的园子中,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世间的美好。白色的长纱袖在烟花的映照下,随风飘动,她的身影在烟花的闪烁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玉蝴蝶。宾客们纷纷投来赞叹的目光,查尔斯看着柳若兴奋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能给柳若带来快乐的人。
代善仰头凝视着五彩斑斓的夜空,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美好的事物总是能引发人们的感慨,人生如同烟花绽放的瞬间,若不能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便会如流水般平淡无奇。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的人不计其数,然而真正能名垂青史、被后人铭记的,却寥寥无几。无数人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生命仅有一次,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不会再有第二个自己。倘若不能在这短暂的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该是多么可悲、多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