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林柳若

51、春宵苦短 寅时

　　寅时已过了半刻，即便向来沉稳、善于运筹帷幄的郭常海，此时也只能在门口轻声呼唤：“主子，该起身了！”

　　叫了一声，屋内毫无动静；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第三声刚出口，就听到“嘭”的一声，有东西砸了过来，吓得他魂飞魄散。

　　这可如何是好？要是今儿不回宫，太后和御史们非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其实蓉其格早已醒来，她轻轻推了推身旁的朱见深，说道：“快起来吧！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呢！”

　　朱见深眼睛都不睁，低声嘟囔道：“那老东西总有办法应付，别管他们，再睡会儿。昨晚折腾到半夜，你还这么精神？”说着，他又开始对蓉其格动手动脚。

　　“都怪你！”蓉其格娇嗔着，推开他那不安分的手。

　　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蓉其格娇艳动人的模样，朱见深满心爱意，恨不得将她立刻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哪里舍得离开半步……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朕今日算是体会到了！”

　　在床上嬉笑玩闹了一阵，朱见深终究还是起身了。郭常海听到屋内传唤，立刻安排负责洗漱的侍女们进去。

　　蓉其格本想起身帮忙，却被朱见深按住：“你再多睡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她也不再推辞，半躺在床上，透过纱幔看着他洗漱穿衣。曾经，她也幻想过像平凡女子那般，为丈夫洗衣做饭，可命运弄人，阿爹去世的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若不是被先可汗收为义女，又怎会遇见这个彻底改变她一生的男人呢？

　　第一次相遇，她险些要了他的命；而这次，她只是平静地躺在这里，心中对他的感情，爱恨交织，难以言说……

　　朱见深察觉到蓉其格在注视自己，顿时喜形于色，还朝她扮了个鬼脸。蓉其格撇撇嘴，心想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她正准备数落他，目光却忽然落在他腹部的伤疤上。那是她用玉簪刺的，就在他强迫她的那一天……

　　蓉其格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扭过头，不再看他……

　　朱见深离开后，宁亚过来伺候蓉其格沐浴。主仆二人都沉默不语，蓉其格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木桶中，氤氲的水汽在她身边缭绕，仿佛置身仙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