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者入世扮演指南》聊至

34、章九 蒋河来

　　蒋河来这个世界这么久，由于原主积蓄不乐观且为了防止眷顾者突然暴毙，所以蒋河去过的地方十分有限，所以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十分有限。
　　因为是星期天且被期待已久的海洋馆终于开业的缘故，附近美食街和商场等公共场所几乎人员爆满。
　　蒋河左手拎着章鱼铁板烧和麻辣裹面筋，臭豆腐，卤鸭脖，两斤凉菜还有三份牛肉蒸饺，右手捧着烧仙草边吃不走，心情好到起飞。
　　这才是来世界该干的事嘛！
　　李初阳试戴了几副墨镜，都觉得可以，想问蒋河选哪个好，转头发现蒋河去了对面女装店。
　　蒋河痴痴望着橱窗里的白纱裙，店员小姐出来询问他要不要进店看看，蒋河乖乖跟进店。
　　“先生的爱人喜欢什么风格？这边是最近流行的款，您可以看看，如果有什么偏好可以问我。”
　　“外面那件白纱裙，有其他款式吗？”蒋河有些期待，虽然不能穿但看看总可以吧。
　　店员小姐连连夸赞蒋河好眼光，表示一共有三款，但都需要定制先做，问到蒋河爱人的尺码时，蒋河看到向这边走来的李初阳，直接用了小鬼的尺寸。
　　一无所知的李初阳咋咋呼呼的进了店，十六岁的少年本就剑眉星目，阳光俊朗，笑起来好像夏日骄阳。让店员小姐脸红心跳。
　　蒋河期待着看向李初阳：“好看吗？”
　　李初阳闻言瞬间乐了，用一种发现蒋河小秘密的秒懂的眼神打量对方，撒谎不打草稿道：“好看是好看，但大叔还是别想裙子了，会被说乱花钱的，到时候你买烟都得我借你。”
　　店员小姐闻言也忍不住笑了，想不到面相有些凶的先生是个妻管严。
　　蒋河只能望裙兴叹，遗憾退场。
　　少年连忙跟上，还回头跟店员小姐挥手告别。
　　海洋馆里和外面就像两个不同的世界，李初阳隔着五米高的透明幕墙近距离观看海中生灵，觉得无趣极了。
　　虽然漂亮但少去了真实感。
　　还不如老何送他的全息影像。
　　新开业的海洋馆除了水箱里宽敞，哪哪都挤。蒋河牵着李初阳，察觉到一道让他不适的目光，借着余光扫见那个窥视他的鸭舌帽口罩男，看不清相貌。
　　这时有人的热饮被撞到，浓郁的咖啡香气飞向李初阳，被早有防备的蒋河一巴掌拍了回去，但难免有些洒在自己身上。
　　人群中响起几声惊呼，不少人都沾了咖啡，但主要遭殃的还是拿咖啡的小情侣，女孩的蓝白碎花裙染上了大片咖啡渍，眼眶通红，男孩擦着手上衣服上的咖啡对骂骂咧咧。
　　蒋河从包里拿了纸巾浸湿递给女孩，然后拉着自家看鱼看花了眼的小金主遁入人群。人群过于拥挤，倒是刚刚好方便了蒋河，他的身法一绝。
　　李昆锐隐在人群中，目光落在黑皮男人和少年十指相扣的手上，舔了舔唇，低头遮掩眼中泛起的恶意。
　　李初阳当然没错过李昆锐看向自己和蒋河的眼神，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李昆锐故意打掉了男孩的咖啡动作，和李昆锐臆想时兴奋的眼神。
　　特别恶心。少年忍不住干呕。
　　人群中，李初阳后知后觉的看向与蒋河相握的手，在正常人眼里他和蒋河只是关系好的长辈和晚辈，但李昆锐不是正常人。
　　啊，大叔害他被变态误会了。
　　李初阳悄咪咪凑到蒋河耳边，神神秘秘道：“大叔要有危险了。”
　　蒋河侧头听，不料少年被人推了一下，一脑袋撞上了他的鼻子，瞬间使蒋河泪眼汪汪。
　　少年看男人眼泪哗哗，不可置信道：“你...有痛觉？”
　　蒋河捂着鼻子，神情不解反问：“我没有痛觉？”
　　虽然契者有感知阈值，但也是有感觉的，而且躯壳它有自然的生理反应，虽然契者可以控制就是了。
　　“你去玻璃通道等我，我去处理一下。”蒋河将背包递给李初阳，去了洗手间。
　　李初阳接过背包，笑眯眯说：“好啊，大叔再见。”
　　希望还能再见。
　　中午饭点的时候人少了很多，李初阳喝着奶茶继续逛之前因为人多没去成的玻璃通道。
　　少年神情淡漠，看着水中奇形怪状的海洋动物，眼神逐渐放空。
　　算算时间，该第三个受害者应该登场了。等会出现在水族箱里的会是大叔吗？那他今晚是不是要去法医院把稀碎的大叔偷回来？
　　这么想着，李初阳被自己逗笑了。
　　不过以大叔那超乎常理的力量，要遭殃的还不一定是谁呢，李初阳乐呵呵的等着看热闹。
　　虽然从生理学的角度，李昆锐是李初阳的父亲，但社会层面上李初阳只是一个父母双双亡与地震的孤儿，身世清白，人物关系简单，成绩不上不下，除了长的好看点，活脱脱就是一个透明人。
　　那个格外怜惜羽毛的男人名义上只有陈轻语这个议员老婆，当然也李如南一个婚生子。像李初阳这样的私生子女对李昆锐来说就像圈养的牲畜，甚至不耐烦养，扔进兽群里就完事了，是死是活全看运气。
　　倒霉的比如李初阳的两个双生姐姐，早几年前被散装卖了，无声无息的，几乎没人知道世界上少了两个人。
　　幸运点的比如李初阳，顺顺利利活到现在。但他与同父异母的两个姐姐没什么不同，在李昆锐眼里都一样，失去价值后都是一样的下场——不是成为药物试验品就是整个或者散装标价出售。
　　反过来也一样，李昆锐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李初阳会毫不犹豫把对方的头骨剖出来养鱼。
　　但现在李昆锐还不能死，不然不止要清理天水财团的烂摊子，之前和太岁馆谈定的合作说不定也得飘，得不偿失。
　　所以，果然还是大叔遭殃比较划算吧。李初阳愉快的与同类们共享了蒋河的位置。
　　当然，如果李昆锐这次折在这里，也不过是他要面对的问题虽然麻烦了点，这次行动的收益减半以及后续收尾得硬抗军部那群臭虫而已。
　　啊，好麻烦，李初阳泄愤的猛撮一口奶茶。
　　现在这个节点李昆锐还不能出事，可他要怎么在拦下蒋河的同时把自己摘干净呢？
　　还有太岁馆的成果，既然有了蒋河这个活生生的样本，那边的半成品就可以直接放弃。
　　甚至可以借此吞下天水财团，顺利的话他的鱼缸就能完整了。
　　不过眼下还是得继续这场闹剧。
　　这事起因也简单，最近几年太岁馆被判死的那些研究员九成被琉东工厂的兔子截胡挖了墙角，而韩时半从五河逃到柳津这一路，不仅惊动了军部和文庙，还让太岁馆私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漏了馅，馆长解黎安被文庙监察厅逼紧了，用同归于尽要挟琉东工厂交人交成果。
　　可遗憾的是，明明兔子阿姨人才资源设备一概不缺，却迟迟没有成果。
　　大家都急了，急得在这个兔子窝里乱撞。
　　李初阳听着耳机里的声音，神情近乎悲悯。
　　——
　　粉蛾子把沾了血的兔子面具从死去的女人脸上摘下来，递给孔祝乖，“想要吗？”
　　二十出头的少女换下了碎花裙，化着浓妆一袭方便行动的黑衣，沉默着去接过面具。
　　但对方恶趣味的收回了手，“原来你不想要？”
　　“这是定好的交易，你们想反悔吗？”孔祝乖伸着手，并不示弱。
　　“你的脸上可写着不情愿呢。”粉蛾子将兔子面具扣到少女脸上，温柔道，“你这样被抛弃孩子，大都会无声无息的腐烂在角落里。你要不要试试讨好我，说不定我可以给你收尸哦。”
　　孔祝乖只当这个疯女人在发病，调整好脸上的面具，没什么情绪的问，“接下来去哪？”
　　“哪都不去。”粉蛾子看向地上躺在血泊里的大男孩，在心里感叹着在那种虚伪和平里长大的男孩女孩们的关系，多么纯洁的情谊。
　　“他就是你的入场券了，惊不惊喜。”
　　孔祝乖暗自咬牙，面上尽力保持不动声色。
　　“这是我已经通过考验的意思吗？”
　　“他是你的入场券，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他已经被我杀死了，还是你有什么虐尸的变态嗜好？”
　　粉蛾子闻言笑了，“也还好吧，你难道看不惯尸体？我记得你是学医的，不应该啊。”
　　戴着黑蝶面具的女人语气平淡的招呼：“来，姐姐教你怎么虐尸，先扒皮。”
　　孔祝乖僵在原地，尖锐的指甲扎进掌心沁出血来。
　　粉蛾子蹲在大男孩旁边，提起对方的一只手，问：“既然舍不得，又为什么要带来呢？”
　　“他已经死了。”
　　“所以我只是教你虐尸，而不是虐杀。”粉蛾子说着硬生生拧碎了手里的胳膊。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从粉蛾子手下窜出。
　　昏睡的苏生被剧痛击醒，下意识抱着血肉模糊的胳膊蜷缩起来。
　　粉蛾子无视惨叫的人质站起身，走到跪倒在地的女孩面前，用湿漉漉的手轻轻抚摸她。
　　“别耍小聪明，他的皮还是你的皮，我总要见一张，这是规矩。”
　　“快些吧，女孩，现在可不是后悔的时候，过了时间，兔子的面具落到你弟弟的脸上，你可就白死了。”
　　——
　　孔翟南意外看到玻璃通道里的好友，上前打了声招呼，还没来得及说话，恐惧的尖叫声响彻整个通道。
　　他们头顶上有一团猩红的东西散开了。
　　猩红在水中散开淡去，从始至终沉默乖顺的水中生物们一拥而上，撕扯，啃噬，蓝白色的碎花裙碎片和尸快飘散在水箱中。
　　孔祝乖今天特意换了男友亲手做的碎花裙在弟弟面前炫耀。孔翟南呆滞看着水中散开的布片，呢喃着不可能，脚下却不自觉退一步，就这么转身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