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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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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凤殿内。
小竹正在服侍苏娆梳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苏娆看出她的魂不守舍便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小竹回过神来，笑着说道，继续为苏娆梳理头发。
没过一会，小竹不知道又在想着什么，入了神，一个没拿稳玉梳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她忙跪下来，向苏娆请罪。
苏娆并未责怪她，而是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问道：“小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她知道小竹一向谨慎妥帖，今日如此反常一定是有什么心事。
见瞒不过去，小竹便将这几日来压在心底里的话说了出来：“公主可知牧云飞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他不是苏州的茶商吗？”苏娆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告诉我，他们回江南去了吗？没能来得及和他作别，还令我好生遗憾呢。”
“公主，请恕我欺瞒之罪。”小竹再次跪下说道：“其实我那日回来，不小心从七魅大人那里得知了他原是云国的太子。”
“正在与燕国交战的云国？”苏娆大惊失色。
“正是。”小竹说道：“此次大战举国皆知我们大燕势如破竹，有望一举拿下云国都城。只是……只是到那个时候……”
“云国皇室皆为俘虏，一并斩杀！”苏娆说道。“小竹，你起来吧，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的。”
国仇家恨自然一马当先，可是出于朋友之谊，如果不是牧云飞她也不可能恢复记忆，重新做回自己。更不可能回到公子玥的身边，所以她一定会尽全力保他性命无虞的。
接着她又对小竹说道：“为我梳妆，我要去崇乾宫一趟。”
到了崇乾宫。
公子玥正在龙案前处理着政务，看到苏娆进来，就笑着招呼她到自己身边坐下。
苏娆对萧瑾说道：“你先下去吧。我来服侍陛下就可以了。”
萧瑾应声退了出去。
公子玥则抱着苏娆到自己的腿上撒娇道：“你来了，叫我如何看的进去。”
苏娆抚上他的脸说道：“听闻我燕军连日来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所向披靡。”
“那是自然。”公子玥一脸傲娇地说道，“不出这个月熠亲王定当扫灭云国，凯旋而归。”
他眼神清澈，一脸孩童模样，将这灭国的战事说的如同摘花除草般轻巧，苏娆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他还是自己的白跳跳吗，还是那个心性单纯，悲天悯人的白跳跳吗？
“能不能，能不能放过云国皇族？”苏娆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样的白跳跳令她有些许害怕了。可是她知道，他所经历的一切，注定会使他不复从前模样，她也心疼这样的他。
“你今日来看我，就是为了这事？为了牧云飞？”公子玥的心底里有一抹醋意闪过。
“原来你知道牧云飞是云国太子？”苏娆质问道。这样一来她对牧云飞的愧疚之情更浓了，原来他是为了自己才会这么快攻打云国，掀起这场灭国战事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就不能知道？”公子玥越发生气了，原来她先前说牧云飞是苏州茶商是骗自己的，她就这么害怕他会为难他吗，她和他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你调查我？”苏娆明知他误会了，可也并不想过多解释，什么时候他连她也不信任了。
看到她竟然因为一个外人跟自己置气，公子玥便一把捏上她的下巴说道：“那我要是不放呢？”
“你变了。？”苏娆神色暗淡地质问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或许我本来就是这样，我残暴、嗜杀，我每天都在克制着自己的本性，我在为了你一点点的变好。好了，现在不用了，你都知道了……”公子玥看出她对自己的嫌弃失望，故作无所谓般笑了起来，唇角邪魅的上扬，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悲切。
苏娆一下子站起身来说道：“我求你放过牧云飞，并非是对他有儿女私情，而是因为我之所以能恢复记忆，找到你，都是因为他帮了我。作为朋友，我想还了他的恩情。为什么你就不肯相信我，还要怀疑我呢？”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崇乾宫。她怕她在他的面前流下泪来，她实在不想与他争执。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他连她也不敢相信，那他还能相信谁呢。
与其说是在气他，不如说是在怨自己。苏娆也恨自己没能在他那般痛苦难熬的日子里，守在他的身边。刚一出门，眼泪便滚落脸颊。
小竹看到这般境况，心下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知是相谈不欢，自是不敢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娆回了琉凤殿。
她走后，公子玥的眼眸中浮现出凄楚的神色，委屈的如同一个不被理解的孩童，原来即使是苏娆也不能接受更不会喜欢现在恶魔般的自己啊……以后她恐怕都不会再愿意见到他了，她是那样的纯真善良，而自己早已满手鲜血。
这样想着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靠上了背后的龙椅，更刺痛他的是，她竟然认为自己怀疑她，他何曾有过片刻的不信任她呢，他只是太爱她了，不想要她心中有一星半点别人的影子而已，他只是怕她再离开了自己而已，怎么到她这里就这么严重了呢，她竟不懂自己的心了……
因为那日的事，公子玥已经几日未曾踏足过琉凤殿了。
雪晴看着这种境况多少有些担心，又因为听萧瑾说：“昨夜玉石小姐在皇上寝宫中呆至深夜才走。”便更加坐立不安了。
在服侍苏娆用膳时，雪晴小心地提点道：“公主，还是要时常去皇上宫中走动，多关心些皇上才好呢！”
“我不关心他吗？”苏娆问道。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放眼宫中哪里不是愿意关心皇上的人呢……”
“哦？是谁？”竟有这等事，苏娆放下手中的筷子偏头问道：“别吞吞吐吐的，说来听听。”
雪晴便将在萧瑾处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苏娆。
玉石竟然深夜出入公子玥的寝宫，明明知道或许另有隐情，可是苏娆还是不受控制地吃醋了，毕竟她在第一次见到玉石时就看明白了她对公子玥的心意。毕竟她的眼神那样得含情脉脉，温柔崇拜，任谁都能一眼看穿。
这时方才忽然能够明白那日她给牧云飞求情时，公子玥的心情了。又想想那日她对他说的话，顿觉愧疚。原来竟是她耍小性子，不懂他了……
这么几日了，他的心情也该平复了吧，看来自己是时候去看看他了。正这样想着，外面传来一声通报：“丞相府白二小姐求见。”
玉石？她来做什么？苏娆虽是一脸疑惑，仍是说道：“请她进来。”
白玉石一袭青绿色的长裙施施然走了进来，行过礼后用颇为灵动的眸子对着苏娆说道：“姐姐，还记得我吧？”
“自然。”苏娆笑着，请她坐下。
“妹妹，有几句话想告诉姐姐，不知姐姐得不得空。”
苏娆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便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见人走完了，玉石便一改方才轻松愉悦的样子，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说道：“我想月光姐姐，一定很好奇我今日为什么来此吧……”
苏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是为玥哥哥而来，我知道姐姐近日在生玥哥哥的气。可是姐姐有没有想过玥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都经历了什么……”
“怎会不知……”苏娆回道，他所受之苦，她全都感同身受……
“那姐姐为什么不让玥哥哥知晓你理解他呢？你可知他近日已经茶饭不思，又清瘦了不少……”
听到这里，苏娆不由得低眉神伤，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玥哥哥为了你都……”玉石说着戛然而止。
“为了我怎么了？”苏娆知道另有隐情，忙问道。“你快告诉我。”她拉上玉石的手。
玉石狠了狠心一口气说了出来： “……玥哥哥他为了你思念成疾，一夜白尽了头发！”
苏娆一听惊得怔住了，原来，原来那天她看到的那抹银发是这个原因，一时间悔意痛意袭上心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痛得捂住胸口，无法呼吸。
“可是玥哥哥怕你担心，不许我告诉你，又怕宫人们知道，传于太皇太后耳中，她会责怪于你，就只好隔些时日便命我入宫为他染发……你说他怎么那么傻啊……”
“所以你到崇乾宫是为了……”苏娆喃喃着说道。
“正是如此。”
“谢谢你。”苏娆突然抬起脸庞对她说道：“玉石，谢谢你这段时间里帮我照顾他，以后这些事情都由我来做。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爱他，再也不会伤他的心了。我这就去找他。”
玉石听她这样说后，方才眉头舒展，看来自己这次是来对了，便对苏娆说道：“若姐姐下次再伤害玥哥哥，可别怪我夺人所爱哦。”
苏娆也笑起来道：“绝不会有下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