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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一夜白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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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石今日在家中又听闻了宫中的消息，知道姑姑如今正在为新皇后未归一事整日忧心忡忡，也因为几日的思索终于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便主动向父亲请命去宫中为姑姑排忧解难，此刻正在凝华宫中。
太后闭着眼睛斜倚在贵妃榻上，白玉石轻轻地为她按压着头部。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近几日难得一见的笑容说道：“还是玉石有孝心，今日来看姑姑。姑姑的心情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平日里要多进宫来陪陪姑姑。”
“玉石，自当从命。”她乖巧地回道，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姑姑，可还是再为皇帝哥哥的事情忧心。”
“唉……”太后叹息一声说道：“这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是在闹什么别扭，竟没有一点分寸，若是后日不能大婚，必将有损我皇家颜面啊。”
玉石听后，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犹豫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姑姑，如果后日还未能寻回怡亲公主，玉石愿代她出嫁，暂解危机。”
太后一听坐起身来说道：“你当真愿意？”
白玉石忙跪地说道：“姑姑放心，玉石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到皇帝哥哥，玉石就喜欢上他了，只是因为当时年幼，尚未明白情爱是什么，直到前日姐姐自求圈禁淮安王府后，玉石好像一瞬间长大了，好像明白了好多，原来玉石一直都在担忧，爱慕着玥哥哥，不忍看他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我的玉石真是长大了。”太后说着，将她扶起身来。
“红拂，去把皇上请过来，就说哀家有事相商。”
太后并未自己当即决断，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自她第一次见月光，她就明白了他对她的爱有多深切，她又想到自己和先帝之间失败的爱情，不愿轻易左右公子玥的人生，更因玉石是自己最宠爱的小侄女，如果得不到夫君的爱，今后余生将会如何凄苦，她是知道的，她不忍将她推进火坑。
红拂想去殿中通传，自然是被萧瑾拦了回去，此刻的皇上哪里是他们敢轻易近身的呢。
不一会儿，红拂便将在琉凤殿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太后。
太后面色一凝说道：“看来是要哀家亲自去一趟了。”
玉石上前说道：“姑姑，不如让我去看看玥哥哥吧。这么晚了，您就不要劳师动众了。”
太后想了想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
接着白玉石便由两个小宫娥引着，往琉凤殿而去了。
白玉石这样率直的性子，萧瑾自然是拦不住她的，她只道：“如果皇帝哥哥怪罪下来，就让他先罚我！”
又因是太皇太后的意思萧瑾也不敢强拦，便半推半就地让她过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只见屋内漆黑一片。
“玥哥哥。”她轻轻地叫着，并试图找到一根蜡烛点上。
她抹黑好不容易走到烛台下，忽然听到一声，“不许点。”那声音中带着些沙哑的疲惫。
白玉石方才循声望去，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窗下的榻子上有一人，背她而坐，那人罩着一袭松散的雪色衣衫，沐浴在明月的清辉之中，她一瞬间晃了神，误认为是贬谪下凡的仙人，后又仔细一看，那位仙人竟是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轻轻绾在脑后，散发出冷冷的光泽，那寒光，冷透了她的心！
她看出来了！是玥哥哥！那竟然是玥哥哥！
白玉石对他的记忆仍停留在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还只穿红色，一副恣意张狂，睥睨众生的模样，如今他却一袭白衣，清冷疏离，目无下尘。
为什么，玥哥哥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难道是因为新皇后吗？白玉石这样想着有些哽咽了，她的心也跟着抽痛……他到底是多爱那个女子才会落得这般光景啊！竟然……竟然为她一夜白发！
她轻轻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公子玥，眼泪无声地滴落下来，说道：“玥哥哥，你别难过，以后有玉石陪着你。”
公子玥并未转身只是低垂眼眸说道：“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玉石看出他的凄然颓丧，哽咽着说道：“玥哥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整个燕国的百姓都在等着你呢，后日你就要大婚了，而怡亲公主还没有回来……”
“不要提她！”公子玥听到这个名号，像听到这世间最可怕的诅咒一样说道，“不要提她，从此宫中、世间再无此人！”
玉石看出他的伤心欲绝，说道：“好，不提她，我们不提她，但也请哥哥为了皇家的颜面，允许……允许玉石在那日与你完成大礼。”
公子玥听了她的话后，嘴角向上一扬，露出一抹苦涩嘲讽的笑说道：“是母后的主意吧？”她在乎皇家颜面也是应该的……
他记得这个妹妹，记得她那日送他西府海棠花时是多么的天真烂漫，她怎么能在这样一段婚约里委曲求全呢！
“不，不，玥哥哥你误会了，是玉石自己的主意。玉石自打第一次遇见你，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只是玉石明白的太晚了，可是现在也不迟，玉石是真心的想嫁给你。想留在你身边。”
她突如其来的表明心迹，让公子玥有些微微诧异，怔了一会儿说道：“傻妹妹，不要试图去爱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趁早断了此念……”他已经试过了，实在太痛了。
“可是我不在意，我根本不在意……”白玉石摇着头，眼里溢出泪花，对着公子玥说道。
“可是我介意。”他的语气淡淡地，却有不容反驳的坚决。
此话一出，白玉石便已明白，这是他的拒绝，于是同样坚决的说道：“我愿意等着玥哥哥。”她要学着姐姐的勇敢，等他爱上自己。
他是这整个大燕的帝王，纵使怎样伤心的绝望，第二日上朝的时候，他仍要居高临下，无坚不摧。可是看着这满头的白发，他顿时笑了，笑得那么冰冷，那么嘲讽。
白玉石觉察了他的无助与心酸，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帮到哥哥，我家有母亲从西域带来的秘药，涂上可以使白发变青丝。”
“此事定不可让母后知道。”公子玥回答道，等于默认了她的办法。
“嗯。”
白玉石便出殿，命丫环浮菱回府中，偷偷取了“青丝绾”来。
取来后，公子玥便依白玉石所言，躺在了她的膝上，任由她用手指轻柔地梳理着自己的万千银发……
窗外的月影晃动，笼照进来，打在她洁白纤细的手上，打在他如瀑的银发上……
次日的朝堂上，他仍是那个不怒自威，至高无上的帝王。
白玉石则去凝华宫回了姑姑说，玥哥哥并未应允，他心中自有决断。便退下来，出宫去了。
这是太后早已预料到的答案，因此也并未过多追究。
近几日，月光服过药后，总有之前的记忆片段，陆陆续续地浮现在脑海之中，使得她整日昏昏沉沉，头痛欲裂。
吓得小竹几次劝她不要再喝了，她怎会听，只是对小竹说：“就快好了，最近我已经想到一些了……难道你要看着我遗憾一辈子吗，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小竹自然是希望她找回自我的，只得心疼又无可奈何地守在一旁，她能做的也只有祈祷她快些好起来，每每发作时小竹便握着她的手，看她痛，陪她哭……
月光在最近的记忆里又看到了主公，原来他们在幼年时就相识啊，那时他是那样的明朗可爱，聪明狡黠，那个时候他还叫白跳跳。
每每这时她都一阵苦笑，她终于知道自己现在为何会如此痛苦了，原来老天是在惩罚她，惩罚她怎么能够忘记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而去爱上公子玥。可是这完全不是她能够控制的，她好像第一次在竹苑里见到他时，就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沦陷了……好像时至今日她也没有改悔……
她也在记忆中看到了娘亲，她是那样倾城绝艳的女子，她的霓裳是那样美，小院中的曼珠沙华是那样炽烈……
可是她却从未听到过他们叫自己的名字，纵使她拼命去听，也听不清晰……
这夜，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西墙的芭蕉上，也打在庭中的鱼池里，几尾金鱼灵活的穿梭于荷叶之下。
月光便听着这雨声，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在梦境中，她看到了一场熊熊的烈火，将整个清水镇付之一炬，她看到了吴翠花抱着她满身伤痕的娘亲回来。她看到了月光下主公用青涩而坚定的声音对她说，苏娆，守得云开见月明，你还有我。
苏娆！原来她就是苏娆！
月光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流失的记忆一下子便如潮水般蜂拥而至，填满了她的脑海……
接着记忆便开始在她的脑海中快速的倒退又前进，清水镇的一切都随着一场大火消散了，她开始赶往帝都，她遇到了公子浔，他在一个雪天救了自己，接着她又被迫和亲，再然后就遇到了刺杀，后来又在桃花谷中醒来，从那一刻起她就成了月光……
她抱着头痛哭起来，原来，原来主公并不是白跳跳，她的白跳跳早就死了！原来，原来她自己就是苏娆，是她错怪了公子玥，是她伤了他的心。
月光躺在床上心揪着痛，小竹听闻动静跑了进来：“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小竹，我什么都想起来，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是我错怪他了，我错怪他了，原来我就是苏娆。”
慌乱之中，小竹只顾得上去安慰她的情绪，并未细想她的话，一面抱着她，一面拍着她的背说道：“想起来就好，想起来就好，我们明天慢慢说，慢慢说……”
“小竹，不能等到明天了！我们现在就回去，现在就回宫去！我要去问问他，问问他是怎么认识苏娆的！”关于这个问题，她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谁成想，她刚挣扎着站起身来，就晕倒了过去。
后来再回想起她的话时，小竹便马上明白过来她当时为何会那样的激动迫切，或许他们本就是风雨波折，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