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47章(全) “孩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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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等一下。”
是谁在叫我？声音好远，仿佛来自彼岸，而我却在一个旋涡里打转。“孩子”，这一声叫得如此好听，可我是心老少年，受之有愧。
不情愿地转过身，这时那老者已走了过来。
“帮我把这药给流风，病发时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您亲自给他不是更好吗？他人就在外面啊。”
“唉，人老了，不愿动了，你是年轻人嘛，多走动走动是好的。”
是这样啊，“那好吧。”
本来是不想回头的，这一回头就看见尉刑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心里一窒,目光落下。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朋友的。”
我想，在那一刻，我看过去的目光里是有着悲伤的吧。
朋友，因为是朋友，所以，我要怎么选择呢？去，或是不去？
我已经无法可想，很混乱。
月冥流风，比我伟大得多了。可我不是和他一样的人啊，我只是一个，一个胆小怕事的可怜虫罢了。
外面的阳光好耀眼，光芒好似融化了的水银，滚烫着我的心，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月冥流风一定等得不耐烦了。要不然，车子的发动机怎么会听起来那么地聒噪？
倒有一人站在车外，不就是那个叫做清宇的吗？
清宇，好名字呢，人如其名，骨骼清秀，器宇轩昂。是我这个龌龊的小人，永远都不会有的气质。我有气质吗？还是只有可厌的、变态的气质？
我评价自己：没骨气没义气、胆小怕事、冷漠自私。
但听他讲：“少主，老爷刚才来电话，有急事要办，我就不跟去了，你一路上要多加小心。”
我踱到车边的时候，他正要离开，没看清，就被他撞了一下，偏生脚有伤没站稳，额角愣是撞在车门上，晕得几乎站不稳，只得扶着车门。他说了声对不起，让我先坐下。我就势被他塞到了车里。我抬头说没关系的时候，隐约看到他的眼睛里有隐隐的光芒闪动，让我感到莫名的不安。
还没等我反应，车门就关上了，车也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驰出去。
头就算不撞，已经有满头包的感觉。右侧还坐着月冥流风，正看着倒霉的我，我头更大了。
很清楚我的使命是什么，把药递给了他。
他好象根本就不管是什么，就把那个小瓶子甩到了车座后面。
“这是那个医生给你的药。”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子的。
“我知道。”不耐烦的语调。
接下来，就是沉默。
我知道，我应该提出下车的。可是，我犹豫了。
我知道，只要一说出口，就会成为这辈子的遗憾。
看不清未来和过去，分不清生死的差距。于是，就让我再傻一回吧。明知道最好的选择是别去。
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帮我做个决定的？我愿意听从天意的安排。老天爷会保佑我的。
用硬币的反正面来帮我做决定吧。
硬币呢？翻着衣袋，原本揣着硬币的，可能是昨天跑的时候弄掉了。
手不自禁地按住了胸口，眼睛也闭上了。那里有我缝上的一个暗袋，里面装的是我的护身符，那次侥幸让我逃命的玉石。虽然是月冥流风的东西，可是我现在还没想要还他。
老天请帮我做个决定吧。如果我摸到的是字的一面，我就去；如果我摸到的是骷髅的一面，我就要逃走了。
手一点点小心地触摸着衣服的里子，好象揭开自己的命运般缓慢，那让我的心震颤了一下的图案——是圆形的突起。
这就是老天给我的答案吗？那我还犹豫什么呢？
“停车！”传入耳朵的声音，让我睁开了眼睛，声音里有穿透我灵魂的力量。
嗯？是谁喊出了这话？我好象还没有开口，难道我心里的声音还会自己蹦出来不成？
不会有别人。看向他，他的眼神中，有我所熟悉的鄙夷神情。
“滚吧，胆小鬼。”
是啊，说得好，胆小鬼，只会逃跑。
转过头，我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我不滚，我要留下来。”
他好象有一点意外，听到他说：“好，反悔的话，就踹你下去！”
“好，一言为定！”
说完了这句话，我感觉好轻松。
“开车。”
一声令下，车子飞驰而出。
看看车窗外，蓝天上飘着一朵白云，是那么清纯的自由；泥土花草的芬芳，沁人心脾；太阳在移转，把树木的影子拉得好长。
我算是豁出去了，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以后的命运，谁又能预知？
虽然，我有预感，就在摸到那个骷髅图案的时候。我的选择会带来麻烦，注定要扰乱目前平静安定的生活。可能是在命运的车轮飞速旋转的时候，我被七彩的光影诱惑了，踏上了这不知道有没有返程的旅途。
都无所谓了，于是我没心没肺地微笑了。
车开得飞快，隐约掠过一栋白色的小楼，可不知是谁家子弟的豪华庭院了。
车子上了盘山道，随着越攀越高，山下的一切就尽收在眼底。
那耀眼的闪闪水光，似一条银链，流连在青山脚下。造物的神奇，想是无论多少钱都买不来如此矜贵的项链。
坐豪华的跑车兜风，车后还有两辆随从的车在保驾，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以前是不是早就见过你？”月冥流风，突然的一句话，就这样冒出来，要让我怎么回答？
回过头，他的黑色眸子映入我的眼睛。
“多久的以前？”本能地问出了口。我记得每次和他的见面，可是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那些往事，不堪回首，何必再去提起。
很勉强地牵动嘴角，扯出个微笑来，“我哪有这个荣幸啊。我是……通过尉刑才认识你的。”
脑海中闪过曾经的画面，还很清楚地记得脖子被掐住时的痛感。
他也记起了吗？他的眼睛里升腾起了厌恶的火焰，烧得我疼痛窒息。
无所谓地笑着，僵化的表情，脸慢慢转向车窗。终于不用面对着他，面部肌肉放松得有如全面塌陷。
头倚靠在车窗边，继续看窗外的景色。
在山上，夕阳好大好圆好红好美。
山势回环，路也跟着转弯。山下那片玫瑰花海，又离我很近了。望着大海和天空，在远方的一线融合。蓝天，是倒过来的大海，用阳光擦洗我们的日子；碧海，是天空倾泻而成的，繁星在浮浮沉沉中向我们眨眼。汇成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好美的风景，却为何让我感到空泛的疲乏。闭上了眼睛，若没有心事，应该可以睡着。
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山脚下。坐正身体，不经意往前看了一眼，就在车上挂的后视镜上看到了月冥流风。他正闭着眼睛，在睡觉么？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跟我的眼神对上了。我倒被吓了一跳，闪开眼神，他的感觉为什么如此敏锐？同时意识到，刚才我犹如变脸一般的表情，说不定也尽收在他的眼底。
看到又怎样？我是无关紧要的人，看没看到对他而言，应该也没有多大区别。
花海就在眼前，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这么碾过玫瑰花。耳边听到花枝折断的声音，还有花朵破碎的声响，在平静的脑海中出奇地响亮。
“可不可以，走过去？”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自己也纳闷，不是很惧怕这种红白相间的有象征意义的颜色的吗？想把它们永远地从记忆中拔除，今天怎么会想为它们求情？
“停车！”
哦？他会听我的，下来走吗？绝对不可能！那他是什么意思？
“下车！我准你走过去。”
“……，哦。”我又在自找麻烦了。一时冲动的说话，总让我这么尴尬。车子照开过去，那我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轧了他的花，不担心他不给解药吗？”
“不给，就抢。”
冰冷的一句话，却隐含着血液的颜色，借着这一片花海，在我眼前化开，浓得驱散不了。
“还要下车吗？”
难得他会征询我的意见，“谢谢你，我不下了。”
随着车子的再次启动，目的地的临近，是紧张或是恐惧，让我胃酸上涌，恶心想吐。傍晚的寒意，让手脚渐渐转为冰凉。
到了！
寂寞的灰色古堡，在满天晚霞的背景中茕茕孑立。视觉的冲击，不知不觉，让我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了。
车子还未停，已经看到管家莫伯和两个白衣少年正向我们走来。
就势停了车。看着莫伯，他想必也看到了我，似乎有一丝意外写在他那向来风霜淡定的脸上。我没来由地，竟想到了亲切这个名词。
“月冥少爷，请移步到客厅，我家少爷已恭候多时了。”
话是对月冥流风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承认了对叶尉刑的蓄意谋害？
月冥流风会怎么想？
只见他黑色的双眼在这一瞬之间深如寒潭。
所有的人都下了车。离开前的一秒，眼角扫到躺在车子昏暗角落的小药瓶，隐隐约约瓶底仿佛有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捡了起来。
奇怪，对着光线，字反而不见了。
不及细看，急忙把小瓶揣好，快步追了上去。他们走得很快，迈开大步的样子，是挺有几分男子气概的。而我，就追得又累又狼狈，扭伤的腿脚哪里能跑，如瘸了一般有碍观瞻。
月冥流风的眼神风波淡定，他的五个手下表情也是木然，寂静之中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我凌乱的步调。
突然想到，如果我追赶的不是他们，而是我的朋友，情况会是怎样的呢？会心疼我，扶住我；会笑我笨，又把自己给弄伤了。
可惜这都只是如果。现在的我，是多么地孤单啊。
沉默地，一行人随着管家走进了门。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依旧冰冷，依旧寂寞，不知道是为了和谁的心情搭配。巨大的客厅在黄昏的黯淡中吸取着最后一点光华，显现于家具与摆设的幽深轮廓。
在这片暗沉的色调中，却有一抹亮彩，如同下雨的天空上挂着一道单色彩虹。
那是坐在沙发上的人，黑色的直发如水波流转，藕荷色的丝带轻轻遮挽。一袭浅紫纱裙，如雾似幻。
她看到了我，朝我笑，就像个纯真的小姑娘。
我却笑不出来，只是朝她点点头。
“夜泉，你来了。”
黄莺出谷的声音，随着她走的走近而越发清晰。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若只坐着，那真是太浪费了。果然，她这么一走，周围的气压都变低了，因为那些热血青年都忘了呼吸导致缺氧，可是她就像没看到这些人一样。
莫羽天在这儿，那她哥哥呢？四顾一番，没看到。
回神发现她在期期艾艾地看着我，等我说话。
“哦，我来了。”除了这句，我好象也没有话要和她说。
“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为什么总是问我想不想她？女孩子撒娇是不是都这样，好在美丽的人做无聊的动作也很可爱。
如果我一点也不了解她，看到她的眼光那么诚恳，我会说我也想她的。
可是，直觉告诉我，她是在把我当作正餐前的一道开胃小菜，在锋芒刺背的目光下，我实在没有心情陪她玩这种游戏。
“我有急事找莫少爷。”
莫羽天的眼睛一瞬间从浅蓝转为深蓝，笑意却没变，说：“夜泉，你的眼里只有哥哥没有我吗？”
“不是，当然不是……”
我哪敢得罪这位莫大小姐，心慌意乱可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也知道怎么解释都是错的。
“莫非天在哪儿？”月冥流风开口了，不是对着莫羽天，而是对着管家莫伯。
“少爷等得太久，回房休息了。我已经派人去请了。”
客厅总算像注入了冷气一般安静了一下子，却没有多久。
“夜泉，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示意一个白衣少年去取，一会儿，就拿来了一个雕刻得很精细的小木柜。
莫羽天拉着我坐下来，打开了木柜，里面像是一个大大的水晶。
奇珍异宝再怎么好看，也没有生命，古往今来却有不少人不惜用生命去夺这些财宝，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
荣华富贵、权利名望看来都是让人上瘾的东西。倒有点好奇，莫羽天手里的会是怎样的一种财富象征？
约半米高的水晶原石，塑成了圆柱外形，晶莹明澈，底座闪着紫色、粉色、黑色、黄色的光。雕工精致，线条流畅。不愧为一件珍品。
不过，依我所见，宝物不是水晶，水晶只是一件死物而已。
看着全封闭的水晶里的东西，惊叹之余竟有一种感动。
让人一见忘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那是一株花朵，花瓣雪一样的白，四朵花瓣如美人垂首，茎叶如墨玉一般，亭亭玉立，盛开在熠雪清尘中。
“这是什么花？”舍不得眨眼，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名花倾城两相欢”，花如美人，今天才体会到了。
“雪花莲。”
“好美的花儿！”
“就知道你会喜欢。这种花的花语，你想知道么？”
“嗯……什么叫做花语？”
“花儿要对你的说的话。或者，你可以借花儿来对别人说的话。”
“想知道。”
“祈愿，也叫希望。夜泉，你的希望是什么呢？”轻柔的声音如同蛊惑，让我的思绪都平静安详。
“希望……，我希望尉刑可以好起来。”
正在这时，我感到了一道视线，穿过了我的肩背，直达我的心脏，牵动得神经跳个不停。
转过头，对上了一双眼睛，属于忧郁的蓝，冰封在深深的大海里。立刻低下了头，我是在害怕么？为什么，心里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哥哥，你看谁来了？”
莫非天从楼梯上走下来，没再看向这边，而是径直向月冥流风走去。
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身材挺拔修长，长相俊美，就连性格都有相似的地方——孤单和冰冷。可是，由于境遇的不同，他们又各不相同。
莫非天的坚忍和残忍不是月冥流风能达到的，这是他深入骨髓的一种本能。而月冥流风的王者霸气和绝佳的身手，也不是莫非天可以企及的。
“你果然来了。”真的是早有预谋吗？
“叶尉刑是你下的毒，是不是？”可谓是针锋相对。
“不是我下的毒，但我有解药。听起来不矛盾吧？”那他是怎么知道整件事的呢？
“那你都知道什么？”问得直截了当。
“只听说有人中了夺魄勾魂的毒，而这毒是莫家专用的。”莫家还会用毒？
“那好，你拿出解药。”他会给吗？
“既然这毒不是我下的，凭什么给你解药？”那尉刑怎么办？
“莫家堡会因为你这一句话而毁于一旦。”好大的口气。
“莫家堡没那么不堪一击，而那小子却会在今晚变成白痴。”有必要幸灾乐祸么？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是在让步吗？
“我的条件简单极了，用你的一命，换他的一命。你肯吗？”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要人命的？
“我肯，就怕你没本事拿。”我看你是根本不在乎生死才对，或者，你是真的爱尉刑至此么？
“回答得痛快！只要你打赢了我二十个手下，你就可以拿到解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47章(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