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泉之续》润翼

14、第40章(下)

　　不一会儿，就来了一个男佣来扶我，接着是一个女佣来收拾地上的血污。他们都不讲话，我也不想再说什么。我在他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伤口一下一下跟着疼，汗水立时就出了一身。走到门口，突然想回头看看元冕的遗像，看看他那温和文弱的样子，可脚步还是没有停顿地离开了。心里想着，这也许只是开始，以后说不定还会来到这里。
　　慢慢走到了我的卧室门口，我说：“行了，就到这里吧，谢谢你了。”那个男佣就退了下去。
　　轻轻打开了门，里面的光线好刺眼。
　　“你到哪里去了，夜泉？”是卫冕！为什么是你？我已经没有力气对付你们两母子了。
　　“你怎么会来啊？”我只能所答非所问。
　　“睡不着，看你房里的灯还亮着，就过来想和你聊聊。谁知你不在房里，你去哪儿了？”
　　“我出去走了走。很晚了，我很困了。”既然他不知道我挨了打，那就不要让他知道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态度还是那样文雅谦和，好象一点儿也没有因为我赶他走而生气。
　　我还是站在门边，深怕一移动就会被他看出来受伤。他走到门口怀疑地看着我，“你的头发怎么湿了？脸色也这么苍白？”
　　“哦，我刚才在房里洗了个澡。”
　　“嗯，记得头发擦干再出门。”
　　他的关心就好象初见的那个时候一样，让人不由得想要亲近他相信他，可是一想到他是元冕的弟弟，心里就好似有个结，根本无法也无力去解开。
　　他一离开，我立刻把门关上，关了所有的灯，才向床挪过去。我的身后都是伤，只能趴在床上，就这么挨了一晚上。
　　第二天天亮了，根本不想起来，可是为了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只能忍痛起身。
　　踱到窗前，打开窗子，经过昨夜一场暴雨，天空越发显得晴朗。不远处的一片大海，太阳从水平面缓缓升起，水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就像一个庄严的仪式在进行，而我就有一种重生、再世为人的错觉。
　　吃过了送上来的早点，就被告知车已备好了。
　　下了楼，在大厅里看到卫冕，是来送我的吧。
　　“你为什么这样走路？”听到他充满疑窦的话语，知道还是被他看出来了我的不正常。
　　“我昨天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扭伤了腰。”想撒谎真的很容易啊。
　　“是这样吗？”他的眼中水波不兴，明净的表情也像是相信了我说的。“好象伤得很严重，我给你找个大夫看看吧。”
　　“不用了！我只想回去，我真的没事。”如果我再待下去，谁知道卫夫人会不会在我的伤口上撒一把盐？昨晚她没有这么做，我已经很感激她了。
　　“那好，你走吧，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就跟着佣人走出了大门。他的关心，我只能辜负了。
　　――――――――――――――――――
　　卫冕坐在宽敞的大厅里，等着他的母亲来到这里，下午的这个时间，她总是喜欢坐在充满着柔和阳光的大厅里，喝着红酒，观望着大海。
　　看着卫冕，卫夫人一贯严肃的面容还是有了浅浅的笑意，她一直钟爱她这个优秀的儿子。
　　她在卫冕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你今天怎么有空陪我啊？不用忙了？你呀，总是急着把什么都学会。”
　　“妈，今天早上我把林夜泉送走了。”卫冕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截了当地说。
　　“哼，走了就走了，你为什么要提他？”卫夫人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我知道你打了他。”
　　“哼，我猜你也会知道，那个贱人当然会可怜巴巴地去告诉你，来博得你的同情。”
　　“不是这样，是我猜的，看来果然如此。”卫冕一副释然的表情，也不由得卫夫人不信。
　　“我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替你的哥哥报复。杀又不能杀，只有打他来出气了。”
　　“你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哥哥么？”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卫夫人一听这话，不禁火气更大。
　　“我以为你这么做，还因为两个人，冥王和曲悠然。”
　　“简直胡说八道，”卫夫人自己也有所触动，但还是不肯承认，“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道理很简单，”卫冕很冷静也很怜悯地看着他的母亲，“因为你知道了林夜泉是月冥流风的人，所以想用伤害林夜泉的方法引起月冥流风的父亲冥王对你的注意；就因为林夜泉的眼睛像极了背叛过你的曲悠然，所以你要打他以泄你对曲悠然的忿恨。我在小时侯见过你与她的合影，都被你剪烂了不是吗？”
　　“你不要再说了！就算你明知道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管不管我的感受？！为什么你要这样护着他？！”卫夫人的情绪变得很激烈，一下子站了起来，眼泪盈满眼眶，喊叫着把话说出来，却被卫冕按住了她那激烈晃动的双臂。
　　“妈，我不是为了护着他才说这些话！”卫冕的表情眼眶也红了，“我关心的是你啊！”他安抚地拉着卫夫人坐下来，“妈，这么多年，你一直为了这件事不开心，这又何苦呢？”
　　卫夫人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孩子，有些事你还不懂。”心里虽然难过还是又淡淡地笑了，“我最欣慰的是有你这个好孩子，不要总是为我担心了。好了，我累了，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
　　卫冕也没有说什么，看着母亲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只有无奈地依言上楼去了，留下满屋子的明媚阳光和清冷的海潮声与她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