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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40章(中) 点着壁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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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着壁灯,拥着薄毯,盘膝坐在床上,了无睡意。
我并不相信鬼神,却相信宿命。我这一辈子都会为元冕的死而歉疚,如果他的灵魂还会回来看望他的亲人,他会不会很讨厌见到我?因为自杀的人是不能上天堂的,因为他为了我而做了杀人的事会受到地狱里的惩罚。他一定恨死我了,而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看来今天晚上我是不能睡了,只听得窗外的大雨落地的声音和树的枝叶与风雨合奏的哀婉的交响曲。大雨过后,秋天就来得更快了。
就听金属制的“铿”的一声,门被打开了,虽然我明明已经上了反锁。
黑色劲装、黑色墨镜!突来的恐惧震慑住我,让我不能说一个字,因为走进来的正是那个杀手幻影!
我的心都在颤抖,难道是卫冕把我的疑点告诉了卫夫人,她派人来杀我了?为什么我会觉得卫冕在维护我,我真是个蠢蛋,应该打死也不认啊!
正在我自悔又绝望的时候,那个幻影已经欺近,求生的本能让我要放声大喊“救命”并想试图躲开他,却都被他的一记击向我后脑勺的快打而消失无痕,连带着知觉的失去……
我被一盆水泼醒,发现自己趴在地上。这是一个很朴素的房间,四周点燃着蜡烛,桌椅和地板都是红木该有的暗沉颜色。
也许是被人暗算强虏了几次,一醒来反而不那么慌张。其实是我被打得还不太清醒,头还在痛。
“林夜泉,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冷得透骨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刺激得我一下子回了神,因为我认得这是卫夫人的声音。我支撑着自己爬起来,摇晃了一下站了起来,不得不回身看她。她一直以仇恨的目光看着我,目光中只有一个意思,就是想把我生吞活剥。
我受不了再看她第二眼,把目光迅速移开,却在她身侧的案几上看到了元冕的照片和牌位。一瞬间,我的脑袋里关于他的往事都绞在了一起:有初见时我引诱他时他的样子,有平日里对我关心呵护时他的样子,有他莫名其妙为莫非天吃醋伤害我又百般自责时他的样子……
我已经没有立场回忆他对我的好,也没有勇气谴责他对我的伤害,一切都被阴阳阻隔。可是为什么我还会流泪,而且是在他的母亲面前?
“你有什么资格流泪?害怕了么?”卫夫人一脸轻蔑的表情,“害怕也没有用,我虽然不能杀你,却可以打你、折磨你,随我高兴!你给我在元冕的牌位前跪下!”
还好,并不是要我的命。可是挨打总是逃不开。如果是这样,就让我以此名义,用我的鲜血来赎我的罪过,告慰他的亡灵。
我轻轻走到离元冕的遗像稍近的位置,看着它,跪了下来。没有求饶,也不用害怕,因为都没有用,这些痛苦也都将过去。
“鞭子拿来,给我打!”一声令下,我听到原本站在祠堂边上的人走近了,很快,一鞭子随着风声呼啸而过。
鞭子一定很粗很长,因为持鞭人离我很远。突然想起郑涛,他的鞭子与这一比,一定成了儿戏。肩头因重击猛然一震,接着是酸麻,紧接着就是火辣辣的疼痛。原来我都不知道我的反射弧有这么长,好象痛感都比别人来得慢些。
我想这种鞭子我一定挨不过20下就得趴下。打了多少次,我不敢数不想数,怕我自己会忍不住可怜自己,会忍不住向她磕头求得饶恕,却在脑海中不自觉地在数“30……,30……,30……”,重复着同样的这一个数字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不知道为什么,只好象这样就没有被打很多次,也就没有那么痛了。
到底过了多久,神智都变得麻木,痛感却还是那么清晰。
“停!好了,你们都出去吧。”人都退出去了,只剩下我和卫夫人。我早就已经半跪半趴地支撑在那儿,听到她的话如同听到大赦,整个人蜷作一团,好象一个戒备又害怕的被拔了刺的刺猬。
“你看,”她在说话,语气却很温柔,“妈妈为你出了气了。你看着可开心么?”
我勉强抬头看她,她的脸上有泪,没有刚才的声色俱厉,只有伤心的表情。
“傻孩子,你也那么痴心,可是,这个人哪里值得你这么做?”
目光在转向我的一瞬间立时变得冰冷如刺,我急忙收回目光,谁知她竟冲到我面前,揪住我的领子,让我的脸正对着她,嘶哑着声音喊叫起来:“这种表情!这种眼神!”
她那原本美丽的容颜因为震怒和惊异而显得有些扭曲,抓住我的领子的手也更用力,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你……你说的,我不懂……”
“有这种眼神的人都下贱!不知廉耻!”
她狠狠地把我推搡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泪慢慢地流了下来,极伤心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夺走了我的爱人,又让我失去了儿子?你让我一生都这么难过,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说,你说呀!”
“我不是……不是她,我是林夜泉,”脖子被勒得很难过,身上的伤让我没有力气反抗,可是她眼中的恨意让我好害怕,“你……你放开我……为了卫冕你不能杀我!”
脖子上的力气松了,我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了,失去了力量的身子斜斜倒下,仰头看着她与我一样喘着粗气,眼神一样茫然。
还是她先恢复了平静。“你不是她,却同样对不起我,所以才用那种可恨的眼神看着我。林夜泉,你听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会等到月冥家不再看重你时杀了你!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里,还要小心你的家人不要糊里糊涂就被我给害死了。”
仿佛刚才歇斯底里的女人不是她,她徐徐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我,“还要提醒你,不要打卫冕的主意。我知道他被你迷惑,想护着你。可是我不能允许这种事再发生,否则,你绝对比这次吃的苦头还要多。”
她一个人走了出去,把我留在祠堂,一会儿,有人来给我清洗了伤口,上了药,换了衣服。我谢了一下帮我忙的那个女子,谁知她说:“夫人给的药只有止血的功效,却不去疼,而且伤口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你就不用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