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何人初见月》顾厘

38、伤疤 别人的伤疤

　　邢霁没说话，翻了个白眼就走了，他清楚资本这个东西他现在还没有。
　　看到他走了，耿江才走到殷果旁边，叹了口气：“是不是有点欺负他了？”
　　殷果没有说话，旁边站着的沈浩接话说：“这种人，你不刺激刺激他，他就会一直觉得自己的失误怪别人。”
　　耿江点了点头，好像也对。
　　“我不惯着他。”殷果哑声道。
　　“那我看你刚开始挺温柔啊。”耿江挑眉笑着。
　　殷果没说话，拍了拍耿江的肩膀，让他回班上课，随后就跟着沈浩走了。
　　刚开始挺温柔的，是吗？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敏感“克死家人”这一系列的词，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后面会当没有听到。
　　可能是他听过的造谣太多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他们随随便便说出口的话了，就像刚才旁人口中邢霁是不要脸又或者是不服气，从前到他这里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不清楚为什么这次会在听到别人说邢霁没出息之类的话得时候，竟然会打心底升起一起怜悯。
　　虽然他清楚邢霁根本不需要他的怜悯。
　　你用眼睛看到的事物永远比耳朵听到的事物真诚的多。
　　邢霁骨子里的不服输让他很佩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很真实又很虚幻。

　　耿江到班还没上两节课，就有点想睡觉的冲动，他困得睁不开眼睛了，直接栽到书桌上。
　　“怎么睡了？”赵泽鑫背了将近两节课单词，中间闲下来喝水的时候才注意到耿江已经趴到桌子上睡了起来。
　　“不知道，困还难受。”耿江眯着眼睛，逼迫自己不能睡着。
　　“生病了？”赵泽鑫摸了摸耿江额头，“额头挺烫啊，听你鼻音也挺重。”
　　“应该感冒了，”耿江起身，“我去医务室吧。”
　　赵泽鑫点了点头，在耿江准备起身的时候又拉住了他，“你帮我去食堂旁边的小卖部里买根雪糕回来，快热死我了。”
　　耿江冷漠地盯着他：“我一个感冒人士去给你买雪糕？”
　　“对啊。”赵泽鑫看着他笑。
　　耿江索性不理了，买你妈个大狗腿。
　　“感冒了？”今天正好轮到李姐值班，她搬着板凳又坐到了医务室门口，看着学生们经过，听着他们唠嗑，一抬眼看到耿江正朝着她走来，就知道一个病秧子又生病了。
　　耿江一个月总会来那么几次，也不是他矫情，就是他太容易生病了，过敏的东西多到数不清：“对啊。”
　　“进来吧，我给你开点药。”李姐起身推开门。
　　耿江看到医务室放着的减肥垫，又看着面前这个目测只有90多斤的瘦弱女人，瘪嘴道：“姐，你这么瘦还减肥？”
　　“对啊，不减肥怎么找对象？”李姐在药柜里翻药，随口说道。
　　“你这么好看还没对象？”耿江坐下后问。
　　李姐笑了笑没说话。
　　“给，拿着赶紧走，”李姐下驱逐令了，“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天三次，一次两片。”
　　“哦。”耿江点点头。
　　“不是我说，你怎么大夏天还发烧感冒啊？身体太弱了吧，来我这好几个同学都是打架斗殴摔伤的，”李姐开玩笑道，“你这个身体该好好养着了，不然以后怎么找对象啊？让人家小姑娘成天照顾你？”
　　耿江心说我早就有对象了，全年级第一，背地里的撒娇怪，飞行醋缸子，可以照顾他照顾得很好。
　　“拜拜了李姐。”耿江挥了挥手。

　　殷果刚下课就想去找耿江吃饭，还没出教室门，就看到耿江在班门口扒着头往班里面看。
　　他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课本，起身向耿江走去：“去食堂吃饭吗？”
　　“去呗。”耿江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鼻音。
　　殷果也没太注意耿江的不适，只是觉得自己男朋友竟然今天不黏着他亲了，太奇怪了。
　　“你怎么了？”殷果皱眉。
　　“什么怎么了？”耿江看着殷果瞬间沉下去的脸，咽了咽口水，他怕殷果觉得他刻意隐瞒病情，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感冒了，亲你的话会传染的。”
　　殷果刚想问他去医务室了没，就想到自己曾经因为医务室的事让耿江难堪了，他抬头又看了耿江一眼：“想吃什么？”
　　“不知道。”耿江边说边给自己戴上了口罩。
　　“戴口罩干嘛？你的感冒传染吗？”殷果诧异。
　　“怕男朋友忍不住，”耿江自然把胳膊搭在殷果的肩上，“我生病再连累男朋友不太好吧。”
　　殷果挑了挑眉，等到班里的同学都走完，他猛地把耿江拽到了班里，关上了门，在耿江还没缓过来神的时候，就被抵到了墙上。
　　耿江还没来得及阻止，口罩就被殷果拽了下来，紧接着温软的唇就蹭了过来，轻轻地贴了上去。
　　“你他妈真想得病？”耿江想推开他却无能为力，面前的少年比他高了好多。
　　殷果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狗啃，而是轻轻地亲吻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再往下就是脖子。
　　耿江怕痒，挣扎起来，但又怕有同学看到，压低音量说：“别在班啊，一会儿同学们该回来了。”
　　殷果喘了口粗气，停了许久才回过神，冲耿江笑了一下：“走吧。”
　　“自作自受吧，”耿江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又不去医务室，生病了怎么办？”
　　“咱们以后不提医务室或者医院了好不好？”殷果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和往常撒娇都有点不一样，让耿江都没反应过来。
　　“你在和我商量啊？”耿江说。
　　殷果点了点头。
　　“那我……妥协呗。”耿江嗤笑，“滚蛋，老子还要吃饭。”
　　殷果抿嘴渍了一声，眼神里全是不满：“你看你就是事多，刚才不是不饿吗？”
　　“现在饿了，我真快饿死了。”耿江也不管殷果会怎么想了，他生病真的很难受，再不吃饭能直接晕倒，他想推开殷果，奈何发|情的男人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推不动。
　　“真饿。”耿江捂着肚子，没有和殷果商量的韵味。
　　“胃疼？”
　　“嗯。”耿江的胃病平常来得凶，去的猛，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胃从上第三节课到现在始终疼得受不了。
　　殷果看到耿江出冷汗，缓缓起身，耿江像是失力似的，整个人向前栽去，他第一时间架住了耿江，想把他抱起来。
　　“背，拖都行，就是别抱我。”耿江断断续续地说，说完又扯了扯嘴角，“我可是大老爷们，不需要抱。”
　　殷果听到后皱了皱眉，大老你妈逼的爷们，他轻叹口气，缓缓蹲到了耿江面前：“滚上来。”
　　耿江趴到了殷果的背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努力开口道：“我自己去吧，你不是不能去医务室吗？”
　　“你再说话我不保证会不会当众亲你。”殷果背着他没几步就跑到了医务室。
　　殷果跑到医务室门口却又停了下来，想迈出脚步又像是脚上钉了钉子似的。
　　“喂，放我下来，”耿江注意到他的为难，“你要不在门口等我？”
　　“不。”殷果把他放了下来。
　　耿江乐了，也不管殷果跟不跟进来，直接进了医务室，他看到坐在那里的不是李姐，诧异走上前，问：“李姐呢？”
　　“李姐？”坐在那里的人皱了皱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你说的是李唱。”
　　“对。”耿江点了点头，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看了过去，没想到殷果真的跟着进来了。
　　“她去吃饭去了，”那个医生说，“你怎么了吗？”
　　“我胃疼，有胃药吗？”耿江问。
　　医生点了点头，去柜子里翻药，耿江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看着殷果突然有点想笑的冲动。
　　殷果站得特别直，手放到裤子两侧，一句话也没说，但目光却始终放在医生身上，生害怕有什么不妥。
　　耿江还是第一次见到殷果这样，哪怕是平常的统考还是在国旗下念稿子，甚至是脱稿念，他都没有像今天一样紧张，想到这里，耿江突然心酸了一下，他本身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让殷果把他从教室背过来就已经够麻烦人的了，还让他破例为自己进医务室，他起身拍了拍殷果的肩膀：“你要不先去打饭吧，一会儿我去找你。”
　　殷果盯着他没说话，眼神应该是想告诉耿江他不矫情，不怕医务室。
　　“一会儿没饭了。”耿江又说。
　　殷果还是没说话。
　　“我胃病不吃饭挺不过来。”
　　“……”
　　耿江看着殷果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好奇八卦的人，特别是对于自己男朋友，如果殷果说，他就认真听，如果殷果不说，他也会在意，但不会问。
　　他人把伤疤露出来，是选择信任你，他人不露伤疤，是选择不伤害你。
　　“诶，小同学。”医生把药递给他。
　　“嗯？”耿江接过药。
　　“你为什么叫李唱叫李姐啊？唱姐不好听吗？”医生笑着问。
　　“她刚开始只告诉我她姓李，我不叫她李姐，”耿江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医生，“那我喊什么？”
　　医生笑了笑：“没事儿，我随便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