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何人初见月》顾厘

28、出事 My pl

　　耿江回过神，径直走向殷果的班门口，听到刘献正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他看着手里的袋子，好奇心迫使他很想打开，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他走到隔壁厕所里，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那边的人接起电话，声音沙哑。
　　“妈，”耿江说，“回家顺便买个蛋糕吧。”
　　“买蛋糕干什么？”余伊皱起眉，“谁快生日了？”
　　“我想吃。”耿江笑了。
　　余伊：“行，等我回去吧，我现在在外面给文综买学习资料呢。”
　　耿江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余伊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现在这资料还不便宜啊，一本高一数学就得四五十，现在的小孩，都挺金贵，想当初我上学的时候，可买不起这么贵的资料。”
　　难得见余伊心情能这个好，耿江当然不错过这个机会，“那退学干嘛？”
　　怕余伊误会什么，他又补充说：“你不是也嫌资料太贵了吗。”
　　余伊那边意料之中没有吭声，直到耿江催促她挂电话的时候，她才轻声说：“黄天杰生不出来孩子。”
　　耿江得到答案后并没有像曾经反应那么大，而是轻声说，“我停会儿回家吧。”
　　他挂断了电话，刚想离开洗手间，突然被身后猛烈的力拉到了洗手台，他刚想骂娘，就听到那个人放缓音调：“我。”
　　“我知道是你。”耿江回答。
　　殷果瞥眉：“如果刚才我没说话，你会不会骂我？”
　　“不会，”虽然被戳穿心思，但他还是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补充道，“绝对不会。”
　　殷果显然是不相信，轻笑了一下，随后把下巴放到耿江的脖颈处，轻叹口气：“累。”
　　耿江被他的小动作逗笑了，呼了呼他的头，笑道：“四哥。”
　　“在。”
　　“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同性别的人啊。”耿江其实早就想问了，他被殷果明目张胆拒绝过，但他却不熟知为什么殷果会爱上自己，他叹了口气，见殷果没有回答，补充道，”同性恋不合法的。”
　　片刻，他听到殷果本抱着他的胳膊突然没了力气，缓慢垂下，少年用肯定却又轻狂的语气说道：“我谈恋爱不是为了合法，只是为了给我爱的人一个未来。”
　　耿江看着他，眼睛里布满了坚定，这辈子就他了。
　　“四哥，”耿江说，“Believe you（相信你）。”
　　殷果笑了：“My pleasure（我的荣幸）。”

　　耿江本想拉着殷果一起去家里给余文综过生日的，刚出校门又想到自己什么也没给余文综买，无奈又跑去了商场。
　　他拉着殷果第一时间就去了上次买玩偶的那个地方，随手挑了一个芭比公主玩偶就打算去结账，刚想转身就被旁边的殷果拉了回来：“认真挑。”
　　“我这个挑得够认真了。”耿江一脸肯定地看着他。
　　殷果不屑地拿起了旁边的玩偶，比耿江还肯定地说道：“女孩都喜欢这个。”
　　耿江呆呆地看着殷果手里拿着的四不像玩偶，勉强点了点头：“真好看呀。”
　　殷果傲娇地暼了瞥眉。
　　耿江把店长叫了过来，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个礼物真的颜值不咋地，但毕竟是殷果的心意，如果余文综实在嫌弃，耿江也打算买点什么和她交换这个玩偶。
　　“您好，你们确定是选这个龙猫吗？”店长向他们走了过来，耿江清晰地看清了这个男子的容貌，脑海里不断涌现这个男子和肌肉男接吻的场景，一时忘了该说什么，他刚想问多少钱的时候，殷果突然纳闷地问了一句，“这是龙猫？”
　　“啊？”耿江抓起这个玩偶仔细看了一眼，好像确实有点像龙猫，“这不是龙猫还能是啥，而且，这不是你挑的吗？”
　　殷果：“确定是龙猫吗？”他看向店长。
　　店长笑了：“我们不会搞错的。”
　　“哦，”殷果故作轻松道，“我第一眼以为这是熊猫，不过挺好看的。”
　　店长笑笑不语，耿江却在旁边尴尬地快扣脚指头了。
　　“我给您打包一下吧。”店长拿着玩偶就走到了收银台，耿江随之跟了过去，把殷果独自留在原地。
　　“这个是三十九块八，给您摸个零头，三十五吧，”店长挑了一个好看点的袋子，就在耿江准备接过袋子的时候，他突然笑了一下，说道，“祝你们幸福。”
　　耿江准备扫码的手愣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这个男子，顶多二十多岁，却有了他未呈现的沧桑，他开口问：“哥哥，你爱人呢？”
　　怕被误会什么，他又说：“我上次看到你们在一起亲…亲了。”
　　店长突然沉下脸，无奈地笑了笑：“他去世了。”
　　耿江脑子一下子嗡住了，他无法相信一年前能跑能跳，还会在自己爱人面前撒娇的少年，会这么早离开世界：“对不起。”
　　店长无所事事地耸了耸肩：“没关系的，我没那么矫情。”
　　耿江没有说话，接过那人递来的玩偶礼盒，笑了一下：“哥哥，我可能无法祝你和那个人幸福，但你们会一直陪着对方的，对吗？”
　　店长抿嘴一笑：“一定会的。”
　　耿江和店长道别后，来到了殷果旁边，他不知怎么的，感觉有了殷果，就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填满了一样，他从没有如此感觉，就像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一样，这辈子这么幸运，能遇见他。
　　殷果看到他傻愣愣地现在原地，轻拍了一下他的头，戏谑道：“不高兴了吗？”
　　耿江被他那声“宝贝”逗笑了，这傻子，也真会哄他：“高兴啊，可高兴了。”
　　“那耷拉着脸干什么，”殷果接过他手里的玩偶，拉着他的手就走出了商场，半路还不忘再嘟囔两句，“你不高兴是不是也以为这个龙猫是熊猫，然后生气了。”
　　“我怪玩偶干嘛啊，”耿江被他逗笑了，他本不想把憋在心里的那番话说出来的，可他就是忍不住，“我好心疼刚才的那个店长。”
　　“卖玩偶的那个吗？”
　　“嗯，”耿江点头，“他的爱人不在了。”
　　殷果看着他，没有说话。
　　“四哥，你说为什么，人本就活着不容易，好不容易相爱一次，又历经万苦在一起了，凭什么不能相爱一辈子啊？”
　　“江江，过来，”殷果张开了怀抱，顺势抱住了耿江，他听到殷果低声说，“他们会在想见的，明年或者是现在，他都在一直陪着他的爱人，只是换个咱们看不到的地方而已。”
　　“为什么不想让我们看见？”耿江傻愣愣地问道。
　　殷果笑了：“因为他们现实中没办法在一起。”
　　耿江不说话了，停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说：“店长让我们幸福。”
　　“好，”殷果说，“我们听他的。”
　　耿江嗤笑，刚想松开殷果的怀抱，就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紧接着，殷果口袋里的也响了起来。
　　两人默契地对了眼神，耿江接通了电话，他并没有看联系人提示，随后就听到那人声音发颤地说：“江…江，快回来！快回来，出事了！求你快回来吧！”
　　听到电话那头是余伊，耿江并没有很惊奇，但他听出余伊话中有话，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妈，别着急，没事的，怎么了？”
　　余伊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耿江几乎一个字也没有听清，刚想再问一遍，就听到耿寒冰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文综在抢救。”
　　“你在说什么？”耿江瞪大了眼，手忍不住颤抖，他左手接着电话，右手却紧抓着左手腕，“文综怎么了？！”
　　“文综在抢救，中心医院。”耿寒说，还没等耿江斥责他，他就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穿出来“嘟嘟嘟嘟”的声音，他明白这是耿寒的退让，他手脚不受控制地跑到殷果旁边，殷果还在通电话，可他等不了了，刚想转身就走，猛地被身后的殷果拽住了，用仅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乖点好吗？”
　　耿江听话地站在原地不动，听着殷果耐心地安慰着电话那头的人，他能猜到是沈浩。
　　殷果安慰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脑海里不断涌现刚才沈浩说出的第一句话：“我好喜欢她，但我不敢见她。”
　　他深吸了口气：“宝贝，会没事的。”
　　耿江机械地点了点头，手脚还忍不住出汗，他看到殷果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把耿江放到后座后，自己坐到了他旁边，轻拍他的手：“江江，没事。”
　　耿江轻笑了一下：“我知道，那丫头命大。”
　　殷果看着他，没有说话。

　　等他们到了医院后，只见到了蹲在墙角擦眼泪的沈浩和正在抢救室门口等着的父母，耿江跑了过去，他知道问父母，他们肯定不会如实说的，所以第一时间跑向了沈浩。
　　“浩哥。”耿江低声说。
　　沈浩被吓了一跳，擦掉了眼角的泪，扯着嘴角笑道：“来了？”
　　”嗯。”殷果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浩哥，”耿江和他并排靠到了墙上，“文综是怎么了？”
　　沈浩猛吸了口气说：“我当时正好路过你们家，听到你妈在客厅里喊，想用毛巾止血，我一听，赶紧敲门，毛巾怎么能止血呢，这不是作么，然后我就敲了敲门，本来没以为你爸妈会开门，你爸可能以为是救护车的人来了，赶紧打开门，我看到你们客厅地下好多血，文综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说话，脸色苍白，跟…跟快要不行了一样……”
　　他哭了，耿江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手不受控制的打开了手机，拨通了黄天杰的号码，他知道黄天杰只有晚上才会碰手机，自然不可能接通电话。
　　他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