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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二十七章 二分明月已如烟 依旧是那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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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林间空场积着半寸湿落叶,刚过的夜露浸得地面黏滑,风卷着树梢的枯叶,簌簌作响,混着火药的残味与淡淡的血腥气,漫在寂静的暗夜里。月光透过枝叶缝隙,碎碎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剑刃反光时,便映出转瞬即逝的寒芒——这里是密道出口外的林间,妲卿被追来的溃兵缠上。
妲卿握着断水剑,指节泛白,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影,没有半分拖沓。前一名溃兵长刀劈来,刀风裹挟着落叶,凌厉逼人,她足尖轻点湿滑的落叶,身形如惊鸿掠起,堪堪避开刃尖,衣摆却被刀风扫过,裂出一道细口,随风翻飞。
未等身形落地,她腕抖剑出,断水剑如毒蛇吐信,快得只剩一道流光,“噗”的一声,精准刺入那溃兵肩头——她留了力,未取性命,却足以让对方失力弃刀。溃兵惨叫一声,长刀脱手,妲卿借力旋身,脚尖踢在刀柄上,长刀飞射而出,正中另一溃兵膝盖,那人踉跄倒地,哀嚎不止。
“杀!”剩余溃兵红了眼,嘶吼着蜂拥而上,长刀短剑交织成网,直逼她周身要害。妲卿呼吸渐促,肩头旧伤隐隐作痛,牵扯得手臂微麻,力气也在源源不断的缠斗中流失,但她身形依旧灵动,每一步都踏在落叶缝隙间,避开地面的湿滑,也避开敌人的每一次攻击。
一名溃兵从身后偷袭,短刀直刺她后心,妲卿似有察觉,身形陡然矮下,断水剑反手后挑,精准挑飞短刀,同时侧身旋身,剑刃擦过那溃兵颈侧,带起一缕血线,溃兵应声倒地。另两人前后夹击,长刀一上一下,封死她的退路,妲卿却不慌不忙,足尖点地,身形陡然拔高,断水剑自上而下斜削,“铮”的一声脆响,同时磕开两柄长刀,震得两人虎口开裂,趁他们失神之际,剑刃轻送,两人颈间皆添一道血痕,双双倒地。
缠斗片刻,溃兵已折损大半,剩余几人也渐渐怯了,却依旧不肯退去,只是围着她周旋,伺机反扑。妲卿握着断水剑,指尖微微发颤,肩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呼吸也愈发急促,脚步虽稳,却已没了最初的迅捷——她快力竭了,却始终未让敌人伤到分毫,断水剑依旧护在周身,剑光流转间,没有半分破绽。
就在最后三名溃兵壮着胆子,同时举刀扑来之时,黑暗的林间突然窜出几道黑影。
没有声响,没有预兆,只有短刃泛着的幽光,比月光更冷,比剑刃更利。黑影身形鬼魅,出手狠辣利落,没有多余招式,只听三声闷响,转瞬之间,三名溃兵便悄无声息倒地,颈间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血珠顺着伤口缓缓渗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是青竹派来的暗卫。
为首暗卫上前,不多言,伸手便扶住摇摇欲坠的妲卿。“公主,快走,白虎统领在前方等候。”他声音低沉,语气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其余暗卫垫后,警惕地扫视着林间四周,防止再有溃兵赶来。妲卿靠在暗卫身上,微微喘息,断水剑垂在身侧,剑尖的血滴落在湿落叶上,晕开小小的红痕,转瞬便被夜露冲淡。她闭了闭眼,缓了缓气力,肩头伤口的痛感虽烈,却未添新伤,心底稍稍安定,咬着牙,任由暗卫架着自己的胳膊,脚步踉跄却飞快地向着林间深处奔去。
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月光被树梢遮挡,林间愈发昏暗,唯有黑影疾驰的身影,还有剑刃偶尔反光的寒芒。前方隐约传来轻微的骡车动静——聂展云还在等她,拼命夺来的火器还在等她,玄西还在等她,她不能倒,也绝不会倒。
急促的脚步声踏碎林间的寂静,与风声、落叶声交织在一起,在这沉沉夜色里,织成一张紧绷的网,连着生死,牵着未完成的谋划,向着树林深处,一路疾驰。
待妲卿赶到树林时,火器已被安全转移,聂展云正站在骡车旁着急等候,见她肩头渗血,立刻上前,心疼地取出金创药,语气急切:“你怎么样?伤口又裂开了,疼不疼?”
妲卿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树林,望向郢城城头——那里,萧君鸿正立于廊下,一身锦袍,身姿挺拔,接受着萧军将领的朝拜,张冲被两名亲兵押着,衣衫褴褛。
她完成了使命,断了南楚的筹码,护了玄西周全,可她也彻底骗了萧君鸿。想起他替她挡酒、替她杀刺客、那句 “无论南楚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把你交出去”,想起他眼底的偏执与疼惜,妲卿的心,像被钝刀反复割过,疼得喘不过气。“萧君鸿,对不起,可我没得选。”
城头主帐内,张冲被押至萧君鸿面前,他挣扎着,嘶吼着,状若疯癫:“萧君鸿,你别得意!南楚的火器不止一批,妲卿是南楚的奸细,她一直在骗你!她私运火器,就是为了帮南楚算计你,算计玄西!”
萧君鸿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瞬间涌起刺骨的寒意,目光扫过青竹,带着冰冷的试探。青竹立刻上前,躬身道:“主公,张冲已是困兽犹斗,疯言疯语,岂能可信?他不过是想挑拨主公与玄西公主的关系,扰乱我军军心罢了。”
萧君鸿沉默片刻,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手,拔出腰间破阵剑,剑光一闪,直指张冲心口。
张冲瞪大了眼睛,还想说什么,剑刃已刺入他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萧君鸿的锦袍上,红得刺目。
“拖下去。” 萧君鸿语气平淡,却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是眼底的翻涌,藏着无人察觉的疼与怒。
就在这时,青竹适时上前,躬身请罪:“主公,属下失察,西侧密道有张冲心腹异动,虽已清剿,却让部分火器被乱兵劫走,属下愿领罚。” 他语气沉稳,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萧君鸿抬眸,盯着青竹,指尖叩击案沿,声音冰冷:“乱兵?数十箱火器,岂是几个乱兵能劫走的?聂展云的白虎卫,连几个乱兵都拦不住?”
“主公明察。” 青竹从容应对,“那些乱兵并非普通溃兵,乃是张冲提前埋伏在密道的死士,个个悍勇,属下与聂展云猝不及防,才让他们劫走火器。不过主公放心,属下已派聂展云追击,必能将火器追回。眼下郢城已破,张冲已死,没了火器,他的残余势力不足为惧,当务之急,是安抚城中百姓,整顿防线。”
萧君鸿盯着青竹看了良久,终究没有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罢了,追查火器之事,交由聂展云全权负责,务必查清下落。你去整顿城中秩序,莫出纰漏。”
“属下遵令。” 青竹躬身退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不多时,聂展云返回主帐,躬身复命:“主公,属下无能,追击途中遭遇乱兵伏击,虽斩杀数人,却让其余乱兵逃了,只截回空车,未能追回火器。” 他神色平静,无半分破绽,仿佛真的是追击失利。
萧君鸿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聂展云退下。他不信张冲的疯言疯语,却也无法妲卿的欺骗,更无法忽视西侧密道的异动。他知道,青竹和对他有所隐瞒。可他舍不得拆穿他们的谎言,即使心伤,也舍不得失去她。
与此同时,聂展云退帐后,立刻找到青竹,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低声道:“军师,运火器时,我在火器箱底发现的,是南楚写给张冲的,内容是‘无论玄西公主是否完成间谍任务,都即刻发兵玄西灵洲’。”
青竹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南楚竟留了这手,看来,他们从未想过履行交易,只是想利用妲卿,算计玄西。此事,暂时不可告知妲卿,免得她分心,待局势稳定,再作打算。” 他顿了顿,又道,“方才你留下的‘聂’字令牌,位置放好了?”
聂展云颔首:“放心,已放在密道入口,萧君鸿的暗卫必定能查到。”
青竹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好,这样一来,既能转移萧君鸿的注意力,也能为日后埋下后手。你继续追查火器的‘下落’,制造假象,莫让萧君鸿起疑。”
“属下遵令。” 聂展云躬身退去,目光望向妲卿营帐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与担忧。
妲卿踉跄着回到自己营帐,帐内烛火摇曳,映得她面色惨白如纸。她反手掩上帐门,才敢缓缓松了口气,肩头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让她身子一软,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此刻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每动一下,都似有无数根细针在伤口里搅动。
她咬着唇,强忍着疼,一点点解开衣襟系带,露出肩头大片白皙肌肤,其上一道狰狞的伤口翻着红肉,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滴落在地,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她颤抖着拿起桌边干净的布条,刚要按在伤口上,剧痛便让她眼前一黑,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额前的碎发,连指尖都在不住发抖。
“砰——”
帐门被猛地撞开,木门撞在帐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惊得烛火猛地一跳。妲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抬头便见萧君鸿大步走了进来,锦袍上还沾着风尘与草屑,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俊朗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戾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她肩头渗血的伤口,瞳孔骤缩,方才还带着戾气的眼底,竟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脚步未歇,几步便冲到她面前,伸手便拎住了她未受伤的胳膊。他的力道看着颇重,指尖却下意识地收了力,只是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又急又凶:“怎么弄的?!谁准你出去的?今日你到底去哪了?如实说来!”
他的气息灼热,带着户外的寒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喷洒在妲卿脸颊上,让她心头一颤。他怎么能在她衣冠不整的情况下贴的那么近?妲卿连忙又拢了拢衣襟,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眼底的慌乱与心虚,不敢去看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她怕自己眼底的闪躲,会被他一眼看穿谎言;更怕看到他眼底的失望与愤怒,怕他知道自己伙同他的部下私下移花接木运走火器,会彻底疯狂。
“臣女……”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只是探查西侧防线移动,途中遭遇乱兵,一时不慎,才被砍伤……。” 话说完,她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根悄悄泛起红晕,一半是因为衣衫不整,一半是因为撒谎后的愧疚......
萧君鸿盯着她垂落的长发,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攥得发皱的衣摆,不敢直视他的样子,哪里会看不出她在撒谎?怒火更盛,喉间滚出一声低斥:“撒谎!卿儿,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 他说着,指尖下意识地加重了几分力道,却在瞥见她肩头伤口又渗出更多鲜血、她疼得微微瑟缩时,力道瞬间卸了大半,眼底的怒火,竟悄悄被心疼取代。
语气依旧霸道,却没了方才的戾气,反倒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竟转而顺着她的谎言道:“蠢女人!明知西侧防线凶险,还敢私自乱跑,受伤了都不知道好好处理......” 骂完,他不等妲卿反应,便松开她的胳膊,转身大步走到帐角,拎过一个精致的药箱——不知他是何时放那的,里面上品金疮药、棉布一应俱全,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将药箱放在桌上,粗鲁地拉开椅子坐下,不由分说地攥过她受伤的胳膊,动作看似霸道,却轻柔得不可思议。妲卿猝不及防,肩头一僵,衣衫被他轻轻拨开,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她下意识地想要缩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他头也不抬,语气恶狠狠的,动作却愈发轻柔:“别动!再动,我可不控制力度了,伤口发炎,疼死活该!”
烛火下,萧君鸿的侧脸线条紧绷,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专注与心疼,小心翼翼地拿着棉布,蘸了些烈酒,轻轻擦拭着她的伤口。烈酒刺激着伤口,妲卿疼得浑身一颤,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的冷汗更多了,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萧君鸿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她,见她咬着唇,脸色惨白,眼底含着泪光,却硬是不肯再哼一声,心头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他放轻手上的动作,声音也软了几分,语气依旧带着霸道,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温柔:“忍着点,很快就好。方才是我急了。你,你要是疼的话,就抓着我的胳膊?别硬扛。”
妲卿抬眸,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样子,看着他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伐果断,此刻坐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低头为她处理伤口,指尖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再看看自己衣衫不整,肩头暴露在他眼前,耳根瞬间烧得滚烫,脸颊也泛起一层红晕,心里又羞又好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内疚。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前一秒还气得吹胡子瞪眼,拎着她的胳膊斥责,下一秒便亲自为她处理伤口,语气又凶又软,动作又霸道又温柔。明明是他在生气,明明是她撒了谎,可他眼底的心疼,却比她的委屈更甚。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的泪光淡了几分,突然很想使坏:“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话音刚落,不等萧君鸿反应,她便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指腹紧紧扣着他结实的小臂,趁着他失神的瞬间,张口便咬了下去——像是撒娇般的发泄,留下一圈牙印。
“嘶 ——” 萧君鸿疼得眉峰一蹙,胳膊下意识绷紧,却半点没往回抽,反倒僵着身子任她咬。他抬眼瞪她,眸子里哪里有半分怒意,全是无奈又纵容的软,语气硬邦邦的,却甜得发腻:“你这小东西,属狗的吗?下手没轻没重!”
骂归骂,他目光扫过她额角沁满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松散的领口,心又猛地一揪,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瞪她的眼神都裹着宠溺:“还敢说不疼?脸都白成这样了,当我瞎吗?”
妲卿松开口,看着他胳膊上浅浅的牙印,心头掠过一丝内疚,却又忍不住弯眼笑,指尖还轻轻蹭着那处,像只偷腥得逞的小狐狸。
萧君鸿无奈地叹口气,再不敢粗手粗脚,拿起金疮药时,指尖都稳了又稳,小心翼翼将药粉撒在伤口上,怕药粉刺激疼她,还低头轻轻往伤口上吹了吹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肩头裸露的肌肤,惹得妲卿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松散的衣襟更垂了些,羞得她连忙垂眸,长睫死死遮住眼底的慌乱。
他拿过棉布,一圈圈轻轻缠在她肩头,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松紧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下都刻意避开伤口。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肌肤,两人皆是一僵,呼吸都乱了半拍。萧君鸿耳根红得要滴血,却强装镇定:她虽然不承认,但早已我萧君鸿的女人,有什么我没见过?
缠完最后一圈,他打了个乖巧紧实的结,才敢抬眼望她,依旧是那副霸道模样,语气却柔得能滴出水:“好了,不准碰伤口,不准乱动,再敢私自乱跑、瞒着我,看我怎么罚你。”
妲卿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温柔,心头小鹿乱撞,攥着他胳膊的手舍不得松开,声音软糯又羞涩,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内疚:“知道了……”
萧君鸿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额头的冷汗,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烫得妲卿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他按住后颈,无法动弹。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落在她松散的衣襟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萧君鸿眼底的戾气彻底散去,只剩下温柔,却依旧嘴硬:“这还差不多。好好休息,不许再乱动,我让人给你送些温热的粥来。” 说罢,他才站起身,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确认她没有大碍,才转身离去,只是走到帐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有事,就喊我,我一直都在。”
帐门被轻轻关上,妲卿坐在椅子上,抬手摸了摸包扎好的肩头,又摸了摸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与暖意,心里暗暗想着:真是个别扭的人,明明那么关心她,却偏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偏偏,这样的他,让她忍不住心动,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知道,萧君鸿或许已经猜到了一切,他只是不想拆穿她,不想失去她。可她也知道,从她选择运走火器的那一刻起,她与萧君鸿之间的信任,早已碎得满地都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而此时,鲁山城内,鲁山守将正站在城楼上,望着郢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得知张冲被杀、火器被运走,知道妲卿已经“背叛”南楚,立刻召来亲信,递给他一封密信:“快,将这封密信送往南楚都城,告知陛下,妲卿私运火器,背叛盟约,玄西违约,请陛下发兵玄西灵洲!”
亲信接过密信,立刻离去,却不知,他刚出鲁山城,便被萧君鸿的暗卫盯上。暗卫一路追踪,趁其不备,射出一枚毒针,亲信倒地身亡。暗卫捡起密信,却发现密信已被亲信咬碎大半,只剩下 “妲卿背叛、玄西违约” 八个字,其余关于南楚发兵玄西的内容,早已化为碎片。
暗卫拿着残缺的密信,快速返回郢城,交给萧君鸿。萧君鸿看着密信上的八个字,眼底的寒意彻底爆发,指尖攥得密信发皱——他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
郢城硝烟未散,长江水面却已恢复几分壮阔气象。
夕阳西下,金辉洒在滔滔江水中,映得千帆如鳞,旌旗猎猎。萧君鸿立于鲁山城头,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腰间破阵剑凝着落日余光,眸中自有一股吞山河、定天下的磅礴气度——郢城破、张冲伏诛不过三日,鲁山城守将便知大势已去,大开城门,亲率文武出降,萧君鸿大军兵不血刃,尽收两大长江咽喉重镇,声威震动江汉。
此战之捷,堪称神迹。萧君鸿联军阵亡不足千人,却收降南齐军一万两千余人,缴获战船三百余艘、弩箭数十万支、投石机百余架,更打通了顺江而下直取京都的水路要道,长江中游如今尽归萧君鸿麾下。
消息传开,周边江州、豫州、湘州诸州县守将,纷纷遣使者携印信前来请降,递上效忠文书,短短三日,归附州县竟达十二处,萧君鸿的势力从江汉流域迅猛扩张,一跃成为大卓境内最具实力的政治力量,东进京都之势,如箭在弦,无人可挡。
萧君鸿率军入城,第一件事便是整肃军纪。他立于郢城正中的鼓楼之上,声如洪钟:“全军听令!入城之后,不得抢掠民财,不得诛杀降兵,不得侵扰妇孺,违令者,立斩不赦!”
三名趁乱闯入民宅抢夺粮食的士卒,被巡逻的暗卫当场拿下,随即押至鼓楼之下。三人跪地求饶,哭喊声震耳,萧君鸿却面不改色,抬手挥剑——破阵剑寒光一闪,三颗人头落地,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刺目惊心。
“传孤将令,将此三人首级悬于城门之上,以儆效尤!”萧君鸿语气冰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凡我萧军将士,敢犯民者,皆如此例!”
全军将士噤若寒蝉,无人再敢有半分逾矩。不过半日,郢城、鲁山两城秩序便彻底稳住,百姓虽仍有惊惧,却已敢开门探看,见萧军士卒严守军纪,秋毫无犯,心中渐渐安定。
次日清晨,萧君鸿下旨,开仓放粮,赈济两城饥民。郢城、鲁山历经战乱,粮荒严重,百姓流离失所,听闻开仓放粮,纷纷扶老携幼,前往粮仓排队。粮仓之外,士卒们有序分发粮食,每户两石,不多不少,恰好能解燃眉之急。萧君鸿亲自前往粮仓查看,见一名老妇抱着幼孙,跪地泣谢,颤声道:“萧王英明!若不是您,老身祖孙二人,怕是活不过今日啊!”
他俯身,亲自扶起老妇,语气温和,却不失王者气度:“老人家请起,乱世之中,百姓受苦了。孤在此立誓,日后必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再也不受战乱之苦!”
此言一出,围观百姓纷纷跪地,高呼“萧王英明”,声浪滔天,响彻郢城街巷。与此同时,萧君鸿又下令,减免郢城、鲁山两城半年赋税,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派人修缮被战火损毁的房屋、街巷,短短三日,两城便恢复了几分生机,民心彻底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