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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3章 方君源始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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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君源始终隐约觉得有事要发生,他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等到大难临头才扑棱的人,便让刘秘书赶紧找了元铖过来。
元铖虽然玩世不恭,但对于黑产的处理还是很有一手的,如果虞海诚要抢先脱手其他产业,找元铖来办,这事绝对不会有遗漏。
但方君源总觉得有些事情是他还没有想到的。
大哥不在,总公司的事情就压了一堆,方君源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又和元铖见面说完,时间已经接近了九点,刘秘书正整理着明天开会要用的材料,打印出来的数据在桌面上堆起了小山。
“大哥的飞机的八点吧?”方君源问。
“是八点,准点到的,司机把人回送大宅了。”刘秘书从一堆数据里拔出脑袋:“方总,明天商务部有两个重要的会议,没办法推掉。”
“知道了,把文件发到邮箱,我晚点回去看。”方君源突然发现他之前发给大哥的消息并没有被回复,这个时间点大哥也已经到家,不该出什么事情了吧?
刘秘书现在是没空去从老板的棺材脸上猜测其内心活动了,这些事情本来都不该他做,但是大少爷带了总公司的人去海外谈判,这边能用的,能信的便没有几个了,所幸剩下的只是再核对一遍的事情,倒不至于加班到深夜。
“算了,还是现在回去弄吧。”方君源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回大宅。”
刘秘书敲键盘的手一抖,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开始收拾东西。
回去弄可不是回家,只是和老板换了个地方加班。
社畜条拉到最满,刘秘书觉得看不到假期的生活也是无所谓了,只要钱够,都是好说的。
‘无良’的老板搭手把重要的文件都收好,还问了一句:“需要给你请你秘书吗?”
刘秘书赶紧摇了摇头。
他爱钱胜过生命!
夏日的暴雨就像是蒸腾而起的热气,方君源看着未被回复的消息越发有些着急,大哥先回家是一定要先和母亲来商议处理骆月白的事情,至于处理的方式,他并不期待这会是一场温和的谈判。
毕竟父亲开始常年居住在英国后,大哥和母亲之间的关系也就越发的僵硬。
接连两个电话没有人接,方君源直接给母亲打了电话过去,这会倒是接了。
“好啊!好了不起!”母亲那捂着胸口的颤抖声隔着有些距离的传了过来,方君源皱着眉仔细的听着动静,他听见大哥似乎说了什么,母亲怒气更甚,随后手机被拿起,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源源!你快回来,你大哥,你大哥要杀了……”
话未说完,方君源耳边只留下一道沉重的破碎声。
手机被扔在地上了。
他尝试回拨,但传回的消息皆是已经关机了。
他所料想的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大哥不会和母亲动手,以前即便是心里气急了也不会表现出来,总以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来完成母子之间的相处。
也就是如此,母亲总是和他私下里说,觉得大哥与她不亲近,都不像是她的孩子。
从不会和父母撒娇卖乖,从不会说我累了、我不想,作为孩子唯一让人满意的大概就是从小到大,大哥从未忤逆过父母给予他的决定,不管是从小就被塞满的课程,还是放弃进修早早的来承担公司的重担。
大哥这人,不熟悉的都会夸一句青年才俊,但他们是兄弟,方君源总是想着大哥那个被塞满各种情绪的垃圾桶炸开会是什么样子,而他作为兄弟又会怎么做呢?
他早就有了答案,只不过没想到会这样仓促。
司机刚把车开进大院里,宅院的大门突然被人粗暴的从里面一脚跺开,外面挡着的人拦不住,既害怕自己受伤又怕主人家过后怪罪,只能围成一堵人墙把人给拦住。
方君珩确实没想着要回来怎么好好同自己的这位‘好母亲’去谈谈,他只是来下达通知,就像这近三十年来的他一样。
只要接收就行了。
大家皆大欢喜,有那么难吗?
但他没想到在外颇有端庄美名的方夫人就如同闹事的泼妇没有两样,在听到那‘通知’后,整个人便像是被一团火拱了起来,悉数他作为儿子那些莫名其妙的罪行,然后照例的将他和小源摆在一起去比。
方君珩实在觉得可笑,他本觉得自己的自制力还算强,大不了就听完这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糟粕,他没想到自己会做出那种暴力行为。但他更没想到的是,当小儿子的电话打进来,一位母亲竟然扭头便去委屈的将大儿子指控,扣上一顶‘弑母’的大罪!
“哥!”方君源从车里出来,瓢泼大雨打在身上,他扫了一圈才发现于叔不在,衣服很快就全打湿在了身上,他在震耳欲聋的雷声里听见了母亲的声音,但他已经管不过来了。
“走!让他走!走了就别回来!”方夫人有几分声嘶力竭的喊到,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看到小儿子突然有了底气:“你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连我这个妈都不认了,我不是为了你好吗!这种事情传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这种似乎字字都为了对方考虑的话,但此时却是这世界上最自私的刀枪剑矢。
方君源听这话,赶紧踏着水跑到大哥身边,一把把人抱住往后扯着,雨声太大,他只能大声喊:“哥!你别听!你去车上等我!你等我一会!”
方君珩起先挣扎着,但很快冷静下来,沉默着低头与他对视了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方君源以为他同意了,连忙松开手交代:“小白哥现在在我哪里住着,伯母我已经先安排进南山疗养院了,你等我会,一会我们一起回去。”
说完方君源转身冲到了屋檐下,和大哥不同,他湿成这样子,立刻就有人十分有眼色的奉上毛巾。
母亲心疼的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埋怨:“你管这事做什么,让他走,难不成是我做错了吗!”
方君源一把将毛巾拽了下来,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横在眼前挡住了视线,他通过缝隙却觉得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对孩子的疼爱逐渐变得自私了起来,孩子甚至变成了私有物品,不再只是为自己而活的独立人格,而是要顺着她的心意揉捏成形的作品。
准备好的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方君源沉默着,任由母亲一点点给他擦拭头发,把他额前遮挡的发丝一缕一缕的抚到后面去。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和大哥,母亲永远都会选择他,没有事情的轻重缓急,只有焊死一般的铁律。
“还是快点换件衣服吧。”方夫人担心的拽了拽儿子身上的衣服,心疼道:“刘秘书没跟你一起吗,怎么能淋雨,万一生病可不好了,你身子本来就不好……”
“大哥还站在雨里。”方君源突然打断她。
方夫人掠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继续给他擦着头:“要不就不回来,要不就回来气我,你可不能跟你哥一样……”
“什么样子?”方君源抓住毛巾,慢慢的拽了下来,话到嘴边却突然转了话锋:“您去找过虞祎吗?像去找骆月白那样去找过她吗?”
方夫人万万没想到小儿子竟然会问出这样忤逆的问题,她顿时大惊失色:“源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方君源尽量让自己叙述的语气平静下来:“小时候我为什么会被送到郊外的疗养院住那么长时间?虞祎为什么见我就怕我?这些年来您去找过她多少次?您大概不知道吧,我这些年瞒着回国就是去见她,但她不愿意见我,更不愿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夫人退了小半步,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方君源道:“我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我想和虞祎在一起,您同意吗?”
“我不同意!”方夫人立刻尖锐的喊道,仿佛透过人群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片刻,她猛然上前抓住小儿子的手哀求:“谁都可以,她不可以,你心疼心疼妈妈,她要杀了我的!”
随着隐约的怒意攀爬而上,方君源也抓住她的手往下拽着:“怎么杀,和大哥一样吗?”
黝黑卷着暗云的空中突然一道锐利的闪电划过,紧跟着轰隆雷声连绵作响,衬着方君源的面色发暗,似乎有什么隐瞒已久的情绪也跟着显现了出来。
方夫人不自觉间松开了手,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两步,咬着嘴唇紧紧盯着他。
“我尊敬您,爱您。”方君源伸出手轻轻把她掉落的头发拢到脑后:“但我也同样的感情对大哥,你们是家人,我希望至少婚姻大事能得到家人的祝福,我也希望大哥可以。”
这种我有他也要有的句式说得实在让人有些心累,方君源低下头碰了碰母亲的额头:“我是非她不可的。”
方夫人蓦然瞪大了眼睛。
此时,在雷雨声中,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传进耳中,方君源猛地扭头看去,他一直停在车库里面的那辆黑色添越开了出来,几乎是在一瞬间,方君源拔腿冲了出去。
开车的人没想到会突然冲出人拦车,猛地一脚刹车下去,在一片惊呼声中,方君源闷哼了一声,被绝对的碰撞力量逼退了两步,但他很快大步往前,愤怒的拍着前车盖骂道:“你想把我扔在这?!”
作为兄弟的那点心有灵犀,在车出现的那一瞬间方君源就知道大哥要做什么了。
相比起来,他才是那个最不乖顺的孩子,享受着父母的溺爱与放纵,却也最能狠下心来。大哥不一样,他渴求亲情,所以只要母亲稍一示弱,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也就是如此,大哥想做那个叛出家门的人,如果不能拥有,他就要彻底斩断。
但一直和这个家紧密相关的弟弟不应该是和他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