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庭霜》云如晓

5、蹭饭 谁不想拥有

　　‘姜愁心，姜愁心。’

　　姜愁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前有些模糊。秦明月已经起身穿好衣服站在姜愁心的右边，她不想起来，接着趴着睡觉。秦明月有些不耐烦，‘要睡觉你就在床上睡。’

　　姜愁心一听这话，直接扑向了秦明月的床。‘我今天没课，让我多睡会。’话刚说完姜愁心便像只小奶猫缩着睡着了。秦明月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看今天的任务。

　　‘秦西是死刑，预计在三天后判刑。’顾七一大早便在群里发消息转告秦明月，秦明月麻木了，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受。

　　一方要保护人民，一方要保护亲人。要想保护好一方就得牺牲另一方。

　　秦明月悄悄地走出了房间，接上一杯冷水，顺着喉咙灌输到胃里。清醒了许多。秦明月拿起手机准备出门买早餐，收到了郑队的消息。

　　‘小秦，今天你就别来了，今天给你放假。’秦明月知道他是好心，她知道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弟弟疯癫的样子。于是选择让她回避。秦明月回了句‘好’便出门了。

　　一旁在房间里的姜愁心并没有睡着，只是装装样子，现在听见秦明月走了的声音，她立马起身。整理了一下房间，无意间瞥到了桌子上的警察证。姜愁心走上前去，拿起警察证，有些不可思议，但表面波澜不惊。

　　‘隐藏的挺深。’姜愁心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秦明月正好从外面回来，一打开卧室门便看见了整理好了的姜愁心。只见她懒散地笑了笑，‘手上怎么那么香？’

　　秦明月把买回来的早餐递给姜愁心，‘去客厅吃，房间一会味道太大了。’姜愁心看着秦明月嫌弃的眼神，耸了耸肩，提着早餐就去客厅了。

　　秦明月的房子不大不小，一个人也十分有安全感。姜愁心简单地喝了几口粥便不想吃了，于是拿起那些准备离开秦明月的家。

　　‘要走了？’秦明月冷笑了一下，‘怎么？'舍不得我？’姜愁心开着玩笑，秦明月却平淡的脸上写满了逐客。姜愁心甜甜地笑了笑，‘好啦，我就不打扰你啦。我走啦，回学校见。’

　　姜愁心十分识相地离开倒是让秦明月增添了几分好感。望着姜愁心远去的背影，秦明月开口了。

　　‘谢谢你。’姜愁心听到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秦明月，‘不用谢，毕竟以后可以来蹭饭。’

　　秦明月只听见了前半句，姜愁心还在偷着乐。

　　‘反正学校那么无聊，干脆跳级吧！'姜愁心盘算着，距离下一次考试还有一个月，我还能准备准备。’姜愁心回忆了秦明月的警察证，她才24岁，就已经是那么优秀的警察了。

　　姜愁心不由得心生敬佩，此时收到了姜诗正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姜愁心有些不想说话，碍于是自己的父亲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朝华大学门口。’姜愁心懒散地回答，姜诗正似乎有些生气，隔着手机姜愁心都能感觉到一股怒火蔓延。

　　‘赶紧回来！听到没有!'姜愁心有些不理解了，‘我都多大了，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家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姜愁心发火了，’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您的，现在我长大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在家的姜诗正愤怒地摔碎桌上的玻璃杯，青筋暴起，坐在一旁的苏雅倒是冷静些。

　　‘她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姜愁心也气的挂断了电话，刚准备去买点蛋糕吃，付钱的时候发现自己卡被冻结了。姜愁心捧腹大笑，’就这点小伎俩也敢戏弄我?'她笑眯眯看着店员让她等一两分钟。

　　姜愁心打开手机就是一顿乱码不仅解冻了还让姜诗正丢了50万。‘小菜一碟’姜愁心付了钱后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朝华大学。

　　周末的朝华大学，人还挺少。

　　走在宽敞的大道上，嗅着刚开的山茶花，空气的清新让烦闷的心情悄然消失。姜愁心哼着小曲悠悠地走着，来到图书馆看见的都是埋着头的学生们。

　　姜愁心习惯戴上耳机学习，却不曾想戴上耳机一学就是晚上12点，姜愁心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眶湿润的，现在的她居然一点也不饿，换做以前可能早就饿了。虽然平时看不出来她是个喜欢吃饭的人。

　　一个人离开图书馆，只有微冷的风和昏暗的灯光作伴。

　　有时候，孤独是一种常态，没有谁会一直长长久久陪在你的身旁，能一直陪着你的，大概就是你的影子吧。

　　姜愁心回到寝室冲了个澡，出来时外面早已下起了绵绵细雨。‘今天晚上干脆不睡了。’姜愁心吹干了头发，不想关窗户，那阵阵小雨肆意地飘进来。

　　一个人，一盏灯，一夜的雨。

　　第二天的清晨，姜愁心依旧没睡，出去跑了两圈回来，拿起手机准备给老师请假，心里打算联系老师，让跳级考试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喂，老师。我准备跳级。’姜愁心面无表情说出这句震撼人心的话，老师也只是默默地嗯了一声，

　　‘打算多久考试?’老师平静的语气让姜愁心安心不少，‘下一次的考试是在一个月后，但···’

　　‘但是什么？'老师有些疑惑，但不一会就懂了。’学校是不允许提前考试的，这样做会被记过。‘

　　姜愁心不解，’我学习好为什么不能提前考?'老师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告诉她原因，只是让她好好学习，等着这漫长的一个月。

　　姜愁心不满地挂断了电话，躺在床上。‘咕噜’肚子在唱空城计了，姜愁心没想好去哪吃，自己也不想去太远，眼珠一转，‘哈哈哈哈哈我可以去秦明月家蹭饭。’

　　姜愁心立马有了动力，坐起身就打电话给秦明月。

　　‘喂，是我。’姜愁心趾高气昂地说出这句话，秦明月有些无语，‘怎么了。’

　　‘我想去你家吃饭。’姜愁心不带丝毫遮掩，直接说出来自己的目的。秦明月有些气又有些好笑，‘来我家吃饭还这么理直气壮啊。’姜愁心被逗笑了。

　　‘怎么，请我吃顿饭都不好吗。’姜愁心开始卖惨，‘可是人家好饿啊。’秦明月受不了姜愁心的软磨硬泡，‘行吧行吧，你过来吧。’姜愁心一听到这句话，笑了笑，’我在你家楼下啦‘

　　秦明月有些无语，‘你还挺自觉的。’秦明月刚说完这句话便听见了敲门声。

　　‘我来啦，今天弄得什么好吃的？’秦明月指了指桌上，自己去拿碗筷了。姜愁心看着桌上三个菜，咽了咽口水。

　　‘你快点，我好饿。’姜愁心坐在板凳上，秦明月正好拿了碗筷过来。‘吃吧。’秦明月刚说完，姜愁心早就开始吃，秦明月看她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不禁有些好奇。

　　‘你是多久没吃饭了？'姜愁心刚刚咽下一块肉，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我昨天一天好像都没吃吧。‘秦明月歪着头，不太理解这个行为。

　　’为什么不吃饭’

　　‘学习’姜愁心被噎着了，猛得咳嗽起来，秦明月连忙端水过来，看着姜愁心满脸通红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嘲笑她一番。

　　‘你现在就像个流浪汉。’秦明月冷冷地笑了一下。

　　‘彼此彼此’姜愁心有些饱了，不甘示弱地回击。秦明月才开始吃饭，她吃的很清淡，几口菜几口饭就吃完了。姜愁心看见了，瞪大眼睛；‘为什么吃这么少?'秦明月懒散地抬头看着姜愁心，

　　’因为不想变傻。‘姜愁心有些来火了，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说，’我吃得多是因为我没吃饭。’秦明月应和着，‘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姜愁心吃饱后，不太想去图书馆，于是拿着手机在秦明月家的沙发上躺着，等秦明月收拾完厨房出来时，看见姜愁心正专注地看着手机。她悄悄地走过去，’嘿！‘姜愁心被吓到，手机差点都扔了。

　　’你干什么啊！‘姜愁心不满。秦明月大笑，’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姜愁心平复下心情，没有理秦明月。

　　’生气了？‘秦明月小心地试探，’我没有这么小气吧。‘姜愁心平淡地抬起头看着秦明月。

　　’我在准备考试。‘姜愁心老老实实给秦明月说了自己在干什么，秦明月凑近看姜愁心的手机，白花花的一片都是题。

　　’离考试还早啊。‘秦明月托着下巴思考着，姜愁心害怕她看出来自己的心思，连忙摆摆手，’我成绩不好，害怕挂科‘

　　秦明月噗地一声笑出来，’全国计算机第一名，怎么难道你的成绩是假的?'姜愁心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你这点小伎俩，骗不了我。’秦明月去接了杯水，姜愁心趴在沙发上，不想继续说，害怕说多了会暴露的更多。

　　秦明月喝完水，默默地看着姜愁心，‘你准备多久走呢。’姜愁心嘟着嘴，‘这就下逐客令，我才不要走。’

　　秦明月愣了愣，有些好笑。‘你吃多了傻了吗？'姜愁心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上染上了层层绯红。

　　’行吧，那我走了。‘姜愁心拿起手机，起身准备离开。

　　’晚上来吧。‘秦明月淡淡地丢下一句便回了房间。

　　姜愁心开心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秦明月的家。

　　‘真是一只傲娇的狐狸。’
　　姜愁心走出了秦明月的家，既不想回学校，也不想在外面转悠。她黑色的眸子此时失去了色彩，但转念一想，还是回家看看吧。于是姜愁心打车回家看看。

　　姜愁心一到家只听见姜南竹房间传来阵阵钢琴声，那熟悉的乐曲，姜愁心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排排黑色的乐符，还有丝丝颤抖的小手。姜愁心飞快地跑向姜南竹的房间。

　　’南竹!你怎么样了。‘姜愁心猛地推开门，只见姜南竹端端正正地坐在琴凳上，双眼无神地看着那一张张琴谱。姜愁心呆滞地站在一旁，她在他的身上好像看见了小时候那个绝望的自己。

　　她上前抱住姜南竹，摸摸了姜南竹的头。’对不起，姐姐没能力保护你。‘姜南竹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姐姐，我想走。‘

　　姜愁心愣了愣，喉咙有些干涩。泪水渐渐弥漫上了她的眼球。

　　那一刻觉得，全世界仿佛都抛弃了他们。

　　姜愁心气得直接破门而出，大喊着姜诗正的名字。’你有没有点良心!他是你的孩子你忍心吗?’

　　楼下的姜诗正到十分平静，‘我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他好。’姜愁心觉得甚是可笑，快速地下楼，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充满了怒火。

　　’为他好?你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姜愁心此时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姜诗正，胸口一起一伏。

　　’你要是为他好，他怎么会和我说想离开?‘姜愁心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往地上狠狠地一摔，’姜愁心，别以为你大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姜诗正此时有些不耐烦，苏雅听到动静这么大，也过来火上浇油。

　　’你爸爸做事需要向你请教吗?如果不是他，怎么会有你!’苏雅的这番话更是让姜愁心怒火到了顶峰。

　　‘还有你，我小时候勤勤恳恳学习努力练琴，你有夸过我吗?’姜愁心将所有不满倾泻而出，‘你们只知道怎么做才能给你们长脸!'

　　姜愁心冷哼了一声，’我不过是你们炫耀的资本罢了!’说完便转身离开，姜诗正也忍无可忍

　　‘滚!都给我滚!'姜愁心停了一下，转过身便朝他们丢下一句狠话，’等我毕业我就把南竹接走，让你们永远也找不到我们!'

　　姜愁心头发一甩，留下了单薄的背影。她只觉得一身都轻松了。那些窒息的话语她以后可以不再听见。但这些的代价，以后只能靠自己了。姜愁心有些好笑，‘不就是会差点钱，会过得难一些吗，我可以忍。’

　　其实小时候她也很渴望父母的爱啊，她也渴望上学有人来帮她提书包，有人能帮她检查作业，有人能在她难过的时候抱住她。可是就是这些，他们都不能满足姜愁心。

　　他们给她的不过是练不完的琴谱，做不完的作业，一个人的夜晚，一个人用餐。总是一个人。从小就孤独的姜愁心长大后不再奢求别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很好。

　　想到这里姜愁心忍不住大哭，蹲在马路边上，蓝色的长发无力的搭在肩上，越来越多的人从她的身边走过，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递上纸巾。

　　‘你怎么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响起，姜愁心缓缓地抬起头，是秦明月。

　　‘这样难看死了，快点擦一下眼泪。’秦明月拿出一叠纸巾，递给蹲着的姜愁心，姜愁心不想起来，哽咽道；

　　‘你走吧，我一个人一会就好了。’姜愁心通红的脸颊，眼角挂着泪，显得眼睛更大了。秦明月有点没办法，也陪她蹲着。

　　就这样蹲了十多分钟，秦明月看姜愁心还是埋着头，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姜愁心有了些反应，突然起身。

　　却忘了自己有低血糖。

　　下一秒稳稳地摔进了秦明月的怀里，姜愁心呆滞地站着，秦明月弯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小猫咪，你哭完了吗’秦明月好声好气地哄着姜愁心，姜愁心重重的鼻音‘嗯’了一声，秦明月看她萎靡不振的样子，拉着她去了自己家。

　　姜愁心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去了秦明月的家。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软软的沙发上，秦明月看她像是要枯萎的花，有些头疼。’你这是怎么了?'姜愁心望了一眼秦明月，问了她一句。

　　‘你小时候快乐吗?"秦明月被他这个问题问傻了，笑了笑，’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姜愁心却十分执着，‘说吧’

　　‘我还算快乐吧’秦明月准备当一个安静的听众，可不曾想，姜愁心问完就像关机了似的。

　　‘过了很久，我小时候，很不快乐，长大也是。’姜愁心低着头，那一头蓝头发随意地散着，甚至头上还翘着小呆毛。秦明月似乎想通她为什么难过了，但她没有说话。

　　’你晚上想吃什么?‘姜愁心一听到这句话，眼睛里似乎有了些光亮。

　　’我想吃糖醋排骨，只有这个。’秦明月起身准备去买菜，姜愁心愣愣地坐着，‘你要去干嘛。’

　　‘我去买菜啊’秦明月温柔地笑了笑，‘今天小猫咪不快乐，要让她快乐一下啊。’姜愁心听到这句话心里好像有一股电流激过。

　　好像，从小到大没有人问过她想吃什么，只有生母问过，已经过去了好久。

　　秦明月出门买菜，菜市场距离她家很近，来回十分钟就够了。

　　等到秦明月回来的时候，姜愁心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秦明月看她像只小流浪猫，于是她去房间拿出了一张小毯子，轻轻地盖在姜愁心的身上，姜愁心睡得很熟，轻微的鼾声。

　　秦明月拍了张照，然后去厨房做饭。

　　等到秦明月做完饭，姜愁心睡得好好的。秦明月小心翼翼地叫姜愁心，’起来，吃饭了。‘姜愁心睡了一觉起来后状态好多了。

　　睡眼朦胧的她看见桌上有着喜欢的糖醋排骨，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秦明月看她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是给你的，安慰安慰心灵受伤的小猫咪。‘姜愁心也没说话，坐下来开吃。吃着吃着眼眶就开始湿润，然后停了下来，秦明月看她反常的行为，也愣了愣。

　　‘不好吃吗?’姜愁心立马摇了摇头，哽咽地说了声谢谢。

　　秦明月柔情似水的眼睛盯着姜愁心，笑了笑，’没事的。‘

　　’你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