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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白为皎 长钩鬼 ...

  •   为以防万一,乔息安排家里人这段时日搬去传舍暂住,风波过后再回来。

      家里留下她和临书,还有她爹。当爹的用场这个时候就派上了。

      谭秋香和边蓉知道后放心不过,和她一起在家等待顾府的人上门。

      “顾府的人来了会怎么做?”谭秋香问道。

      “先挟持我们,找到我们制作旗帜的证据,然后关押我们,严刑逼供,直到我们说出对旗帜做了手脚,最终让我们顶罪。”乔息回答。

      “你进屋里去。”谭秋香手一指。

      乔息摇头不走,“做老板的,该出面的时候必须出面。”

      她担心的是顾府的人可能动用武力,如果受伤出血了就很麻烦。

      就算知道公主不会让她落入顾府的人手里,可她也不确定公主的人如何出手。

      乔式难得人前现身,纵然再不愿意见生人,乔式总有一家之主的自我认知,面对外忧时知道替子女出面。

      天色刚黑,猛烈的拍门声蓦然响起。

      庄景开门,刚打开一条缝,门便被人轰地撞开。

      “家主何在?”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目光锐利地扫视庭院内众人。

      乔息走出道:“是我。”

      来人手一挥,门外数十个随从鱼贯而入,瞬间包围乔息人等。

      丞相府的人果然一点不客气。

      随从们身上没有佩戴明显武器,但不好说会不会身藏暗器。乔息是真怕自己受伤,撤步让出身后的人道:“是我爹。”

      乔式斜睨了她一眼,招手示意善文推进转椅,道:“阁下是何人?”

      来人上下打量乔式,朗声道:“本官隶属丞相府,受丞相大人之命前来调查三日前祈福仪式中暗害先帝之凶手,经查,此凶手存在于你们当中!”

      来人不说废话,身后随从递上一卷文书,递出的同时低低唤了声:“谈大人。”

      乔息立马猜出这人是谁,丞相府就一位大人姓谈,谈新彦,顾容冶的心腹。

      谈新彦展开文书道:“此乃搜检文书。”

      乔息刚想认真看看文书,谈新彦却在展开的一瞬间后便将文书收起,根本没想给他们仔细看,只是走个程式。

      谈新彦又一招手,随从将一片残布送到乔式眼前。

      谈新彦道:“此乃仪式上所用旗帜之残片,是否为尔等所制?”

      乔式并不认得,开口道:“大人,我们家怎么会有凶手......”

      “只说是或不是!”谈新彦凶狠打断。

      芝铜事先虽提醒过旗帜之事不能声张,但公主给得钱不够包含封口费的,此刻面对丞相府的问话,乔息自认没必要替公主隐瞒,直接应下:“回大人,是。”

      “此旗的确是民女......”她还没说完,谈新彦一声令下道:“拿下!”

      包围他们的丞相府兵卫立即上前就要缉拿他们,当中四角布控的卫兵抽出腰间暗藏的软剑。

      “大人这是何意?民女的作坊只负责此旗帜的染制......”

      “带走!”

      谈新彦根本不打算分青红皂白,只为把人带走,押入丞相府的牢狱后如何逼出口供、逼出的口供内容如何顾容冶便随心所欲了。

      卫兵携绳上前欲捆住她,乔息恰在此时听见府外十数道纷乱匆忙的脚步正在靠近。她不做挣扎,背手任由兵卒捆缚。

      谈新彦关上的大门再次被人轰然打开,芝铜进来高声喝道:“住手!”

      公主的人来了。

      芝铜带了人来,公主未亲自出面,刚踏入庭院便一眼看向谈新彦,“谈大人。”

      乔息淡定背手,给了家里众人眼神安抚,剩下的交给芝铜处理。

      临书为她把绳子解了。乔息揉揉手腕,这才一小会,被绳子勒过的地方就泛起红来,再磨一会就得破皮,血渗出来可不得了。

      “谈大人,祈福仪式上发生的牌画旗帜一案,太子妃殿下已命成熙公主殿下进行调查,不知何时交给了相府?”芝铜脸上挂笑问道。

      谈新彦脸色微沉,“所有案件最终都由相府结案,结案前若发现疑点,相府可下令再审。丞相大人已找出嫌犯,现捉捕嫌犯送审,有何异议?”

      “此案调查公主尚未有结论,何时轮得到相府再审?谈大人这是在做什么?”芝铜环顾四周道:“连相府兵卒都带了来,不像只是审问啊,倒像是直接给这区区商户之家定了罪似的。”

      芝铜含笑温声道:“谈大人收兵吧,案件相关疑点可由相府知与公主府,无需劳您亲自捉拿嫌犯。麻烦您告知顾大人,静候公主调查结论便是,公主明察秋毫,必不令顾大人蒙冤。”

      谈新彦沉着神色不动,眉目间却有一丝隐藏的焦急,他没了其他手令,也不打算离开,示意身边的随从返回通知顾容冶。

      离开的随从却正好撞上门外赶来的杨慎。

      “杨大人怎么来了此处?”芝铜眉毛一挑,转身看去。

      谈新彦眉头紧锁,没想到还有人来。

      杨慎也没想到她这里来了这么多人,道:“此居所的商户是蛊发案有关人证,我来问话。”

      杨慎视线扫来,乔息低头一礼。

      芝铜浅笑,“蛊发案不是停案了么,杨大人还在调查?”

      “并非御史府调查,乃我个人名义。”杨慎见乔息等人无事,转向谈新彦道:“蛊发案虽然暂停,但因蛊药而死的人朝廷必须给百姓一个交代。人证在案件中万分重要,不得发生闪失。”

      谈新彦脸色更差,发觉相府竟然动不了区区一个小商户。

      乔息想着在杨慎面前为公主掩饰一下。既然她的安危已经得到保障,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公主的计划暴露对她也没好处。

      谈新彦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了捉拿他们的动作,乔息便叫人奉茶,守好本分。

      直到谈新彦派去丞相府回禀的随从传来顾容冶的口信,谈新彦才奉命收兵离去,临走前指着乔息道:“此人已承认牌画旗帜是她作坊所制,必与此案有关!”

      芝铜却拦着他不让走,“谈大人,牌画旗帜太子已下令焚毁,谈大人手中残留的线索便由属下交给公主殿下吧。”

      芝铜说的是那片残旗,谈新彦盯着他片刻,最后将残旗给出去。

      相府的人走了,芝铜也准备离去。

      杨慎这时走近乔息,道:“乔姑娘,当年拐走你之人,本官粗略查了一番,疑似是长钩鬼的人抓了你。”

      乔息一愣,万万没想到杨慎真去查了。

      “长钩鬼?”她都没听说过的。

      “是山匪。长钩鬼前些年活跃在齐郡与琅琊郡一带,专拐十岁左右的女子。数年前消失无踪,不再露面。”杨慎道:“长钩鬼惯使黑色长钩,当街拐人,拐到了人骑行遁逃,藏于山野,途中会改头换面,行踪难觅。临淄郡府每年的上报中显示,长钩鬼最后一次现身就是你被拐的那年。”

      乔息怔怔听着,杨慎一番话令她想起许多那些年的事,低下头,福身道:“杨大人,多谢您的好意。我如今生活安稳,早已不执着于当年是何人抓了我。”

      杨慎看着她想了想,片刻点头道:“我明白,这样的事大肆声张势必影响女子声誉,但涉案人数过多,御史府不允许此世有一人蒙冤,我若可以,自当彻查到底。你且放心,此案不会声张,不会让此事影响到你及他人。”

      乔息低头不语,不允许此世有一人蒙冤,说得真好听。

      她微微福身道:“多谢杨大人。”

      杨慎带人离去,芝铜才跟着离开,没有话与乔息说。

      乔息还以为公主会有话叮嘱她,比如旗帜的事不能随便乱说出去,但看芝铜的意思,公主是不打算跟她提醒这些了,估计是觉得她不知道双色旗帜是什么意思,过多叮嘱反而容易露馅。

      乔息装无知,送客。

      除了手腕留下一圈红印子,今天的事没给她带来其他影响。

      过了两日,街上动乱加剧。

      巡逻兵卫出现得更为频繁,每队人数也有增多,凡在街上遇见一人便强硬喝令对方回家去,带刀卫兵铺散至每一处街角。

      直到四月十四日,内城发出告示,宣布长安封城。

      闾里里正挨家挨户张贴告示,提醒百姓无要事不得外出。

      靠近内城的闾里也遭封禁,闾里中的百姓连里门都出不去。乔息所在闾里距离内城较远,勉强能够出门。

      “封城。”乔息看着家门外的告示,道:“难道开始清算了?”

      “封城了?!”乔禾着急道:“娘亲还没进来!”

      临书也道:“卫姨还在城外。”

      乔息摆手,“无妨,城外说不定更安全些。”

      开始清算意味着罪名确定,乔息想知道祈福仪式案后续如何,但现在各方传不出消息。

      韦庄自身难保,卢东介与乔汲文在郡邸内,临书的人手即便能出去却收不到线人递送的情报,乔息只能耐心等待动乱结束。

      这日夜间,乔府大门被人拍响。

      一女子隐藏身形,深夜登门。

      乔息出来一看,认出来人是临淄同行白蹊通的女儿,白为皎。

      白为皎兜帽覆面,进来后摘下帽子,眼中含泪而焦急,求助地望向乔息。

      孙惠见白为皎发髻散乱,钗环未束,衣着简陋还有几分凌乱,像是在逃命,有些不敢留人,犹豫道:“白姑娘,你这是......”

      白为皎扑通一声跪下,含泪道:“孙夫人,求您帮帮我。魏平侯遭到太子清算,昔日与魏平侯有关的所有人皆受牵连,我家今日也被官府的人查抄。我爹担心我受到欺负,让我出来,希望能找到好人家收留我几日。”

      白为皎连连磕头,“求求你们收留我。我只住几日,清算结束后我就会离开。”

      孙惠不忍心,想扶起她,犹豫地看向乔息。

      乔息皱眉,意外道:“遭到清算的是魏平侯府?你可知是什么原因?”

      白为皎抹泪,轻轻抽噎道:“说是先帝之死是魏平侯的阴谋,魏平侯在祈福仪式上做了手脚,导致先帝受福失败,病情加重,魏平侯害死了先帝。”

      牌画旗帜的事居然算到了魏平侯的头上,皇帝之死这么大的罪名还压不死丞相府,顾容冶临死关头最后的手段竟叫他避开这一祸。

      乔息想的韦庄,还以为韦庄会借此祸跟着丞相府一起再不能翻身,没想到也叫他避开了。

      到了长安后,她做的事情似乎总是不顺,难道和这地方风水相冲?

      白为皎看见乔息的脸色,以为她想作壁上观,不禁流泪看向孙惠,乞求垂怜。

      孙惠实在不忍心,扶起白为皎,拂去她因泪水而沾脸的发丝。

      白为皎身无一物,一分钱也没有,就这么出去肯定不行的,孙惠心软,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且安心住下吧。”

      乔息还没点头,白为皎有些顾忌地看乔息。

      当初因为三服官商单的事,白蹊通一家离开临淄来到长安,归附于魏平侯府之下,如今也因这赚不了几个钱的商单被魏平侯府的祸事牵连,真是倒霉。

      乔息想起她曾经也以为三服官商单是什么好东西,当初还是韦庄使办法让她不被商单中选。如果拿到商单的是她,连坐之下哪怕能够全身而退也得伤筋动骨。经商者的命运总是这样不由自主。

      “住下吧。动乱结束之后再做打算。”乔息道。

      柳未际闻言,痛快大手一挥,“来吧,我罩你。”

      白为皎眼眶更红了,连连道谢。

      长安城的动乱越发严峻。

      即将登基的新皇开始了清算。

      由最初的戒严变为针对性的清剿。

      乔息之后一连数日待在家中,安安静静地等待动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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