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雅雅

4、冬雪

　　那年的冬季十分寒冷, 开封府下了大雪, 厚厚的雪压在枝头树上, 枯枝竟如开了银花, 衬着雪后的蓝天, 煞是美丽.

　　街头多见男孩子们开心地玩着雪仗, 跑着跑着就是一跤, 弄了满头的白雪, 也不哭, 爬起来笑着继续玩耍. 另有年轻的父母们带着裹着严严实实的小丫头, 或只是站在门口开着, 或是一家几口一起堆着雪人. 还有几个衙役打扮的青年, 拿着工具赶雪, 留出干净些的道路以便行人行走.

　　一个锦衣青年被几个打扮精干的下人簇拥着走过, 见此情景不由暗自点头, 脸上更带着微笑了.

　　走了几条街, 青年有些乏了, 便进了一家小酒店里要了些点心茶点歇下了, 几个下人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 他招手让他们坐下, 虽然应了, 却没有人真敢就坐在一桌, 散着坐到一边的桌上, 身子却是酝势即发的样子, 警觉得很.

　　门帘一掀, 进来一人, 身上收拾得利索, 寒冬里也就是质地厚些的褂子, 洗得有些泛白, 背后一口宝剑, 黑黝黝的不太起眼, 但是这人就令人眼前一亮. 年纪不大的少年, 长得很是清秀, 那双眼睛, 清亮有神, 透着英气, 转眸间, 已经和屋里的人都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大家登时觉得心头一暖, 高兴起来.

　　少年问掌柜的要了些茶水点心, 正要向剩下的一张靠墙角的桌子走去, 那个锦衣青年突然开声: \'这位小兄弟, 不嫌弃的话, 坐这里吧.\' 那少年看看其他的人一付戒备的样子, 一笑, 也不推辞, 走过来坐下: \'多谢.\' 青年坐的地方离火炉进, 正是最好的地方.

　　青年和少年扯了两句闲话, 得知少年小小年纪却是走南闯北的走了不少地方, 不由甚是羡慕, 少年心里知道这等大家的公子, 反而不如自己这般自由, 怕是长年都没有出过远门的, 投其所好, 捡些有趣的讲了, 对那人的问题也一一讲解清楚. 再说几句, 两人的东西可都是吃完了的, 少年拿出些碎银放在桌上, 起身告辞, 青年虽有心挽留, 一时竟也想不出理由, 只好惋惜地和他告别. \'他日见到小兄弟, 如何称呼?\'\'展昭展雄飞.\'\'宋竹.\'

　　出了酒馆, 有一中年人低声在青年耳边轻声道: \'皇上太莽撞了, 不知那人的底细.\' 赵桢一笑: \'卿家难道不识人? 那人的眼神, 干净.\'

　　再走走, 离皇城远了, 有些偏僻了, 那中年人又道: \'皇上, 看得差不多了, 不如回宫吧.\' 赵桢点点头,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不料就在此时, 突然出现几个黑衣人, 手中都是银晃晃的钢刀, 不说二话, 上来便劈, 皇帝身边带着有大内高手, 虽然出乎不意间折损了两人, 其他几人马上拿出了兵器和几个黑衣人交上了手. 另还有两个放了求救的烟火, 护着皇帝和那个中年人迅速地离开. 赵桢平素也练些功夫, 遇到事情, 也不惊慌, 倒是那个中年人腿脚不灵便, 跑了几条街就跌倒了. 皇帝去拉他的时候, 几个黑衣人已经解决了几位护卫, 身上也挂些彩, 却依旧气势汹汹地追了来, 剩下的两个护卫叫道:\'皇上快走.\' 返身打了起来.

　　见那几个黑衣人功夫极好, 人数又占了上方, 皇帝这才有些慌了起来, 拉着那中年大臣, 君臣两人慌不择路地跑出去, 才跑出一条街, 几个刺客已经把护卫打倒追了上来. 一咬牙, 赵桢拿出防身的软剑, 准备拼命.

　　\'以多欺少, 算不得好汉.\' 少年清亮的声音传来, 微风拂过皇帝的身体, 在他和刺客中间, 那展姓少年傲然而立.

　　\'展兄弟, 他们很厉害.\' 虽然有人救命很好, 但是真不希望那少年折损在这些人手上. 那几个黑衣人也轰笑道: \'哪里来的雏儿, 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就不要强出头.\'

　　\'今天这事既然让我碰上了, 可就管定了.\' 少年也不托大, 伸手就把长剑拔了出来, 出鞘时, 剑与鞘激荡, 发出雄厚的吟唱之声.

　　一剑在手, 那少年的姿态就变了, 身上散发出凌厉之气, 全无方才的温和之意. 那几个黑衣人也是有见识的, 看到他的起手式, 谦和的姿态却是全无破绽, 乃是大家风范.

　　\'你是?\' \'展昭.\'

　　听了少年的名号, 那个看是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 \'原来是南侠. 为了完成任务, 别怪我们不守江湖道义.\' 招呼一声, 几个人对展昭形成半围之势.

　　\'宋大哥, 打起来之后, 你带着家人只管走, 否则我会分心.\' 手一转, 换了一式, 眼中清冷如冰, 杀意从身上散了出来.

　　\'多谢了.\' 赵桢拉着大臣迅速离开, 知道自己的在场只会连累他, \'展兄弟, 一定要平安.\' 又走了一条街, 遇到了救驾而来的大批护卫, 赵桢定定神, 马上指挥他们回去帮助展昭, 远远看到几个还在打斗, 突然清啸响起, 那少年旋身而起, 剑花点点, 把剩下的三个黑衣人笼罩在剑光下, 惨叫声传来, 黑衣人全部倒下, 展昭身形落下也晃了晃, 拄剑而立, 左手捂着腰间, 竟也是受了伤的.

　　护卫把几个黑衣人监控起来, 但见大多都是重伤, 早起不来了, 为首的那个叹气道: \'果然南侠好本事, 令我等功败垂成, 天意如此.\' 口中一口黑血吐出来, 服毒自绝. 急忙去看其他人, 只有两个昏迷的没有了意识, 其他几人都自己了断.

　　\'展兄弟受伤了?\' 赵桢关切地看着展昭, 见那少年挺起了身体, 调息了一下: \'没有事, 被那人打了一掌, 有些气虚, 已经不碍事了. 如今宋大哥家人来到, 我就告辞了.\' 不给赵桢开口的机会, 足下一使劲, 身体轻盈地拔地而起, 在旁边的房顶上点一点, 如一朵蓝云, 转眼飘得无影无踪.

　　留下赵桢看着他的背影, 感慨道: \'这就是江湖中的侠士, 潇洒随性啊.\' 眉头一皱, 见展昭方才站立之地, 残雪上点点红梅, 原来展昭还是受了伤了, 只是因为不愿与这等人家多打交道, 没有给他一个道谢的机会.

　　雪又下了起来, 早有人上来给赵桢披了棉衣, 看着新雪把那血迹盖住了, 赵桢才惝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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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 白玉堂不知道自己将与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少年会成了斗气的冤家一生的知己, 丁月华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和那个故事里的少年侠士纠缠不清, 赵桢不知道那个救了自己的少年几年后会成为他手下一员大将. 而展昭, 他不知道在这一年所发生的事情会对自己的将来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现在的他, 在简单包扎了伤口后, 怀着轻快的心情向着家乡走去. 树林的雪地上只留下了浅浅的脚印, 很快被新雪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