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劫》乐C

4、皇后篇

　　第二日一大早，王氏带着戚素晴，戚素雪还有两个貌美的婢女入宫拜见皇后。

　　一行人分坐两辆马车，王氏和戚素晴乘坐的马车又大又宽敞，里面的炭火烧的很旺，一应用品俱全，软枕软榻，红木桌上还摆着瓜果茶饮，厚实的车帘将马车遮挡的密不透风，整个冬日的严寒都被隔绝在外。

　　而王氏安排戚素雪和两个一同要入宫的婢女坐在后面的马车上，侯府的马车单拿出来看并没有太寒碜的，可和王氏母女所坐的车驾一比，简直又小又破。

　　戚素雪一上马车就看见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婢女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她当然知道王氏安排这两个人是要做什么，她也知道她们胆敢如此无礼也是王氏授意的。

　　她无心自降身份与两个下人纠缠，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时机到了，收拾她们也就是顺手的事，真正难以对付的是王氏母女。

　　出府前娘亲一再叮嘱她要暂时忍耐，她当然得忍，她已隐忍了这么些年，早晚有一日，她们加注在她身上所有的刁难和羞辱，她都会悉数还回去的。

　　她从容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两个婢女华美的衣裙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继而她低头又看看她自己的。
　　向来这样难得的好料子，只有戚素晴挑剩下的颜色才轮得到她，如今王氏却把这么好的东西赏给下人，甚至颜色和花样比她身上的还要好，还让她与她们同乘....

　　王氏这是把她当成府中的奴婢一样对待，她如此羞辱她....
　　她努力压抑心中的不甘，同为侯府的女儿，只因她是庶女，就要这样被人糟蹋，
　　她死死的攥住锦帕，暗暗发誓，总有一日要让王氏母女好看。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不多时宫门就到了，几人下了马车，由小太监接引向凤舞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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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殿。

　　戚素月看着几个女儿在一旁玩的高兴，玲珑进来通报:“娘娘，侯夫人带着四姑娘来拜见您了，正在殿外候着呢。”
　　戚素晴在侯府姑娘中排行第四，戚素雪比她大上一点，行三。

　　戚素月听到是母亲和妹妹来了，并没有寻常人家姐妹亲人相见的欢喜，反而渐渐收敛了笑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妹妹就是亲近不起来，而母亲又多偏宠这个老来女，将这个女儿宠的异常娇纵。
　　也是因为这个妹妹，将她与母亲之间本就不深厚的情分，几进消磨殆尽。

　　她有些疲惫的靠在软塌上，又抿了两口茶，才不甚在意道:“带她们去外殿等着吧。”
　　玲珑领命退了出去。

　　玲溪则重新为戚素月更衣梳妆，磨磨蹭蹭了好半晌，戚素月才姗姗而来。
　　人还未到外殿，便听到一声娇呵:“长姐身边的人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个狗奴才，本小姐教训你还敢躲，活腻歪了吗?”

　　戚素月加快脚步，几步走到外殿，厉声呵斥:“这里不是侯府，可以让你为所欲为，在宫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戚素晴当然知道这话是冲自己说的，她不屑的撇撇嘴，仍是一副傲慢十足的态度:“长姐身为皇后，竟如此处事不公，不问青红皂白，就训斥于我!”

　　王氏也有些恼了:“身为长姐不维护自己的亲妹妹，还....”
　　戚素月冷冷打断:“母亲若是不能好好管教戚素晴，就不要再带她进宫丢人现眼了。每次都把本宫这里闹的鸡飞狗跳的，倘若哪日冲撞了皇上，说不定小命都这么给丢了。”

　　戚素晴听到这么毫不留情的话，很是羞愤:“你凭什么诅咒我?以为我稀罕来这吗?”说完，转身就往殿外走。

　　玲溪想要上前拦住，被戚素月制止了:“不必理会，随她想要去哪。”

　　王氏担心女儿，奈何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只得继续坐在这，开始了今日的话题:“素晴年纪还小，脾气难免娇纵了些，心倒是不坏的，娘娘刚生下五公主，可别因为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

　　戚素月:“顶撞当朝皇后，难道母亲也认为是小事吗?”

　　王氏一噎:“这....你虽贵为皇后，却也是素晴的长姐，要多包容妹妹。”

　　戚素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茶杯盖子掉到桌子上滴溜溜转了两圈，又滚到地上，‘啪’一声，碎了。
　　显然，皇后生气了。

　　戚素雪很高兴，皇后越是不耐烦王氏，就越不可能用王氏送来的人，那最后得益的还不是她?

　　戚素月虽是王氏所出，更是当朝皇后，皇后动怒，王氏也消停了。
　　殿内沉默了好一会，戚素月懒懒打个哈欠，玲珑会意，恭敬上前道:“侯夫人，我们娘娘累了，该歇息了。”
　　玲溪这边扶起戚素月，丝毫不管王氏一行人的去留，直向内殿走去。

　　王氏有些急了，忙起身叫道:“娘娘...娘娘，且等一等。”
　　戚素月步子顿了顿，微一偏头，只留给王氏一个侧脸:“你今日来找本宫有什么事，就直说了吧。”她知道，王氏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根本不会刻意进宫看望她。

　　王氏讪讪一笑，对她带来的两个貌美的婢女使了个眼色，两女上前叩拜见礼，王氏道:“母亲见你在宫中艰难，心疼不已，故而特意安排了两个婢女来助你，她们绝对忠心，娘娘大可放心地使唤。”

　　戚素月冷笑:“母亲从何处看出本宫艰难?本宫贵为皇后，掌管后宫，皇上又疼惜爱重，还有四个女儿承欢膝下，又何来艰难一说?”

　　王氏见她拒绝，脸色很不好:“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戚素月不屑地‘呵’了一声:“那你回去告诉父亲，皇上身份贵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随便便入他的眼的。”

　　王氏刚想说赵婕妤就是婢女出身，忽觉有些不妥，就又闭了嘴。

　　戚素月拿皇上当托词，王氏也不敢硬塞人，只能再寻机会，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戚素雪趁机上前盈盈一拜:“臣女戚素雪，拜见娘娘。”
　　都是‘素’字辈的，戚素月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妹妹，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但她并不在乎，只是轻轻应了声。

　　戚素雪崇拜地道:“父亲常常说起，家中长姐乃中宫皇后，是天下女子的楷模，可惜素雪尚年幼，长姐便已不在府中，如今有幸入宫得见，是素雪的荣幸。”

　　戚素月深深地看了戚素雪一眼，伶牙俐齿，年轻貌美，又这么急着在她面前表现一番，想来又是一个妄图攀龙附凤的女子。
　　她无意与这些人周旋，只淡淡道:“时候不早了，你同母亲一道回吧。”

　　.................

　　而此时凤舞殿的花园内，戚素晴与长公主萧景瑄争执不休，两人相差四岁，却是从小结了仇，只因萧景瑄出生时，侯府极为重视，以至于忽视了年纪尚幼的戚素晴，这在戚素晴心中成为了不可磨灭的伤痛。

　　萧景瑄身为长公主定是不会吃亏，都不必她亲自开口，身边自有掌事嬷嬷狠狠训斥了戚素晴，一个是公主，一个是臣女，胳膊定然拧不过大腿，戚素晴只得委屈地去找王氏诉苦。

　　玲溪嘴皮子利索，正将从长公主身边宫女那听到的事讲给戚素月听:“这四姑娘总是以长公主的小姨母自居，在宫中很是横行。”

　　戚素月微微眯了眯眼:“皇家都需谨守先君臣，后父子，更遑论是她?她如此不知礼法，高门大户她嫁进去也不合适。”
　　玲溪笑着应声:“娘娘说的极是。”

　　戚素月:“去查查京中小官家的儿子，脾气差一些的最好，不然还不得被素晴欺负死了?...嗯...人嘛，平庸点的吧，要么素晴也配不上。”
　　玲溪:“奴婢明白。”

　　戚素晴拨弄着护甲，脑海中又回想起戚素雪那明艳的面庞，如此美貌识趣的女子，进了宫与她而言甚是不利。
　　虽然她不喜王氏，但此刻，也只能事从权宜了。
　　冷静下来她立马做了决定:“另外，派人给侯夫人带话，就说那两个婢女，本宫瞧着不错。”

　　..................

　　王氏回到侯府，坐在房中的圈椅上生着闷气，戚素晴则在一旁添油加醋。

　　宫中传话的人很快就将消息传了过来。
　　王氏的陪嫁赵嬷嬷进屋将消息告知王氏:“夫人，宫里传话来了，娘娘说让您安排的两个婢女进宫侍奉。”

　　王氏听到这个消息，心气总算顺了顺:“嗯，我知道了。”
　　王嬷嬷劝道:“娘娘毕竟是您亲女，关键时刻还是和您站在一边的。”

　　戚素晴闻言狠狠刮了赵嬷嬷一眼:“她什么时候为母亲着想过，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她自己。”

　　赵嬷嬷听到这话只能垂下头，沉默的站在一边。
　　这些年因着四姑娘，夫人与娘娘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她虽得夫人信任，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奴才，有些事她也没法再劝了，纵然四姑娘再多不是，那也是她的主子。几次三番，非但夫人没听进去，还讨了四姑娘的嫌。

　　..............

　　外面纷纷扬扬下起了雪，天色也因这场毫无预兆的雪逐渐暗了下来，给所有人的心中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戚素月站在廊下，屋檐也遮不住这漫天的大雪，寒风包裹着雪花向她袭来，深冬的风总是又冷又硬，刮的她的脸生疼。
　　可她丝毫不觉，目光透过漫天飞雪，遥遥看向远方，似在追忆，又似在深思。

　　玲珑也朝那个方向看去，可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那一座座高高的宫墙，遮挡住了外面的世界。
　　恍然间，玲珑似乎又知道了，那个方向....那里赫然是太子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