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劫》乐C

3、皇后篇

　　玲溪话音刚落，戚素月就看见迈着大步向她走来的萧凌彻，他虽已年逾三十，却依旧英挺，一如从前。
　　那一身玄色暗龙纹的锦袍，更是衬的他身姿挺拔修长。俊逸的脸庞依旧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戚素月打起精神，刚想起身准备行礼，萧凌彻快走几步来到床前，一双有力的大手又将她按了回去。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听的戚素月心里痒痒的。

　　如此低喃细语，让她有一瞬的恍神，仿佛时间又回到了她尚在太子府的时候，一切都还是那般的岁月静好。

　　萧凌彻一掀衣袍，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她。
　　戚素月白玉般的面庞微微有些泛红，她别扭地别过脸去，吩咐玲珑:“还不快把五公主抱来给皇上看看。”
　　玲珑忙应声而去。

　　萧凌彻见她还是这般小女儿情态，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她见萧凌彻如此，刚刚起身时的抑郁一扫而空，修长白嫩的手抓住萧凌彻的大手，手掌心的温度传来，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对不起，这次又让你失望了。”她的唇张了张，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萧凌彻轻笑一声，安慰道：“你不必有负担，不管儿子女儿，朕都喜欢。”

　　这句话并未能完全安慰到戚素月，在她看来，这并非萧凌彻的真心话，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们之间溜走了。
　　他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事事对她敞开心扉。她攥住萧凌彻的手指不禁紧了紧。
　　萧凌彻感知到她的情绪，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嫡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戚素月心中苦涩，为了掩饰情绪，她撅了噘嘴强颜欢笑:“那，那若我一直生不出皇子来，你又该当如何?”

　　萧凌彻突然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那...就看哪个皇子对你更孝顺，朕就立谁为太子，总之...你的地位无人能够动摇。”

　　听到这句话，戚素月心中很是感动，她不会自负到以为自己可以左右未来储君的册立，但至少，她的皇后之位是无人能够觊觎的。
　　帝王一诺值千金，无论她与萧凌彻之间的感情是否还如初见般那样纯粹热烈，至少他待她，依旧不错。她紧缩一团的心，终于如释重负般逐渐舒展开来。

　　两人又说了会话，玲珑抱着小公主回来了。
　　萧凌彻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小公主看到萧凌彻格外的高兴，手舞足蹈地“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白嫩嫩的脸蛋，很是讨喜。

　　萧凌彻也很高兴，捏着女儿粉嫩的脸蛋道:“既然你这么爱笑，那朕便赐你‘愉’字，你就叫‘久愉’吧。

　　戚素月一声娇笑，摆出一副行大礼的姿势:“臣妾替五公主谢过皇上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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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靖候府，书房。

　　南靖候已经下朝回到府中，黑着一张脸在书房中不知坐了多久，终于深吸一口气唤道:“来人”。

　　门外守着的长随听到侯爷叫人，即便隔着扇门，仍是恭敬的抱拳应声:“侯爷。”

　　“去叫夫人过来。”暗哑的声音再次从书房内传来。
　　“是。”长随领命离去。

　　大夫人院中，戚素晴正在大夫人王氏身边撒娇，王氏似是在和她说着有趣的事，屋内不时传来女子甜甜的笑声。
　　长随传了话后，就在屋外等候。

　　戚素晴听到后不高兴地努努嘴:“到底何时啊?这大冷的天，爹爹刚下朝就急着叫阿娘过去。”
　　王氏疼爱的摸摸她的头:“你且先自己玩会，阿娘一会就回来，或者让翠竹服侍你回院子休息会儿。”

　　戚素晴不高兴地哼哼两声:“我和阿娘一起去，刚好去给爹爹请安。”
　　“你父亲定是找母亲有要紧事商量，你乖乖待着，不要过去添乱。”王氏正色道。
　　戚素晴见母亲面色严肃，只得乖乖点头。

　　大夫人穿戴整齐，婆子又给她披上了御寒的披风，然后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向书房而去。

　　此时王氏并不知道皇后产女的事，她们后宅妇人，消息本就闭塞，更何况还是昨夜发生的事情，她们总要迟后两天才会知晓。

　　皇后生了女儿，定不会主动遣人主动告知母亲，至于知情的李姨娘，那是个沉的住气的，也不会贸贸然过来耀武扬威。

　　府中的青石小路已被大雪覆盖，他们一行人走的极为缓慢，一路又经过几处假山，后又穿过蜿蜒的长亭，七拐八绕，终于从后院来到了前院。
　　进了主院，又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处府兵看守众多的楼阁，这便是书房了。

　　领着她们前来的长随进去禀报后，才让王氏进去。
　　王氏缓步走了进去，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南靖候一指旁边的凳子:“夫人，坐。”
　　王氏坐下，她看南靖候的脸色不大好，关切地问道:“侯爷，可是发生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南靖候:“昨夜皇后生产，你这个做母亲的可知道?”
　　王氏一怔:“素月并没有派人来告知妾身，不知...娘娘可还安好?”
　　南靖候狠狠叹了口气:“她当然没脸来告诉你，连着生了四个女儿....唉!”

　　话到一半，他便再也说下去了，生怕压抑不住心中彭拜的情绪。
　　纵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仍是百般滋味，忍不住为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喟叹，更多的是恼火。
　　连一个奴婢出身的小婕妤都有了儿子，还有那母家并不显赫的锦妃，难道日后要这些对他们卑躬屈膝的人，都骑到他们头上，骑到整个侯府的头上吗?

　　王氏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侯爷叫她过来，难道是要和她商量送女入宫的事?

　　现如今侯府适龄的姑娘只有素晴和李姨娘的女儿，她舍不得让素晴入宫，成为侯府夺嫡争位的工具。更何况，素晴已有了心仪之人。
　　至于李姨娘的女儿...她绝不允许戚素雪进宫生下儿子，她更不会给李姨娘半点踩在她头上的机会。

　　最好侯爷能打消这个念头，那么大家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不管素月生不生的出嫡子，这皇后的位置都做的稳稳的。要么...要么侯爷扶持那个...什么婕妤的儿子?”王氏试探的问。

　　南靖候冷哼一声:“你是说大皇子?”
　　“对对对，就是大皇子，他生母身份卑微，在京城毫无根基，他若是个聪明的，定会牢牢依附我们侯府的。”王氏觉得自己出了个好主意。

　　南靖候将身子轻轻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眸，语气中带着隐隐压抑的怒意:“ 古往今来，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的事情难道夫人不知道吗？大皇子已经到了养不熟的年纪了，只有流着戚氏血脉的皇子，才能真正为戚氏一族着想。”

　　室内静了几个瞬息，王氏很不安，端起桌上的茶杯连饮了好几口。

　　“你着手安排一下，再送个女儿入宫帮扶皇后。”
　　这几乎命令的口吻让王氏的脑袋‘嗡’地一下。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帝后感情向来很好，若我们贸然往宫里送人，引的娘娘记恨，皇帝不喜，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南靖候隐约猜到王氏的小心思，不想再与她周旋:“你明日就向宫中递牌子，带着素晴，素雪进宫拜见娘娘。”
　　王氏不情愿:“可这庶女....”
　　话未说完，就被南靖候冷冷地打断:“什么嫡庶，都要叫你一声母亲的，你身为嫡母要一视同仁。”

　　王氏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脸色煞白，侯爷从未对她发过如此大的火，适才他说话声音那么大，屋外的仆从肯定都听见了，这让她以后在侯府还有什么威严可在。

　　南靖候见她这副模样，有些恼了，冷哼一声:“哼...若你平日里多关心关心素月，她又怎会不明白我们的苦心，亲生女儿都能如此疏忽，本候又怎么放心把整个侯府交给你打理，回去好好反省。”

　　侯爷动了怒，王氏也不愿再待在这了，只微微俯了俯身:“妾身告退。”

　　书房外，凌冽的寒风让王氏清醒了些许，定是李氏那贱妇吹的侯爷枕边风，要么侯爷为何非要送府中姑娘入宫。
　　只要进宫能够说服素月让宫女代劳生子，那这事就有转机，素月又不傻，定然也知道宫女更好掌控。

　　想到这，她浑身轻松了些，吩咐身边人向宫中递了牌子，然后一路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走回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