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离家去买华夫饼》一颗毛绒绒

29、第 29 章 猛犬观察日

　　谢易安刚走，连星慈坐在地毯上，心情竟然和许多年前向连念周要奖励时十分相似。
　　淡蓝色的玻璃球被拧开，他看着里面的纸条，现在连星慈是唯一知道答案的人。

　　他拿出手机对着纸条拍了张照片，本想立刻发给谢一安，但点击发送的瞬间，忽然觉得至少，至少得忍个两天吧？

　　心情多云转晴，少年将手机放下，扑腾进床里，床铺已经换过好多次，但仿佛被窝里还残留着让人心动的香味。

　　他翻身面对天花板，脸上少见地带着少年人的喜形于色，眉梢眼角都透着快活。

　　窗边，电脑的消息提醒密集地响起来，连星慈仿若未闻，又做了会儿白日梦，这才坐过去。

　　明天周一，从早上九点开始期中考，小群里几个人还在嘻嘻哈哈，说着没有营养的话。
　　【严羽：@许应墨，出来傻狗！】
　　【许：干嘛？】

　　【严羽：你是不是叫人送了束花过来？你嫌我活得太久了？】
　　【许：靠，今儿不是你生日吗？老子表达一下朋友之间纯洁的友情行不行？】

　　【严羽：那你送玫瑰？还落款许应墨，就你名字好听是吧？我妈还以为我谈恋爱了！】
　　【许：啊？那你怎么解释？】

　　【严羽：我说这是我本命爱豆的原名，花是我作为幸运粉丝的生日礼物】
　　【许：……】

　　【严羽：还好我机智】
　　【韩彬：那你妈怎么说？】

　　【严羽：她说期中考要是歇菜，别说本命，她先取我小命！】
　　【许应墨：那你完了】

　　【严羽：我先鲨了你！】
　　【连星慈：生日快乐】

　　三人：……
　　【许：？】
　　【严羽：？】
　　【韩彬：？】

　　【连星慈：不好意思，你生日我什么都没准备】
　　【严羽：啊，没事啊，我也没说过……】

　　【连星慈：这样吧，明早考语文和生物，我帮你们过一遍知识点，看怎么样？】
　　三人再次：？？？

　　————
　　期中考持续两天半的时间，连星慈一开始只在小群里给几个小伙伴拉题，后来不知是谁走漏风声，周一晚上，他被拖进一个临时建立的新群里，班里大部分同学竟然都在。

　　这份给严羽的特殊生日礼物被均匀地播洒到多数人身上。

　　不过注意力成功转移阵地，连星慈很满意。
　　一直等考试结束，星期三晚回到家，他才拿出被忽略几天的手机，找到谢易安的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响起最近正火的网络歌曲，少年心不在焉地揉捏着柔软的腰枕，想等下要说的话。

　　你在干嘛，吃饭了吗？
　　钱够不够用？
　　听起来更像老父亲给儿子的问候，连星慈被自己先逗笑。

　　电话另一头一直没人接听，等了很久，直到人工语音提示后自动挂断。

　　连星慈没多想，再拨回去，依旧没有人接电话。
　　连星慈看了眼手机屏幕，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再拨了两遍。
　　良久，电话那头嗑哒一响。

　　“喂？”
　　少年松了口气，正要说话，接电话的却并非谢易安，而是个声音粗犷的男生。
　　他有些诧异，问：“你好，我找谢易安。”

　　“找老谢？”对方也诧异，“你是他朋友？”
　　“对。”

　　“他已经走了啊，你不知道？”男生说着，自言自语，“这小子，怎么把手机落下了？”
　　轻松的心情戛然而止，奇怪的感觉应验。

　　连星慈只觉得胃里有东西在缓缓下沉，但还抱着莫名的期待问：“走？去哪儿？”
　　逛街吗，说走就走。

　　对方还挺警惕，“你到底谁啊？问这么清楚干嘛？”
　　“我是，我是他发小，姓连，手机来电应该有备注，您看看？”连星慈忙说，“我们最近才见过面，但谢易安没跟我说过要去哪儿啊。”

　　“我也不太清楚，他家里好像出了点事儿，你要是他发小，应该比我清楚吧？”
　　“嗯……”连星慈附和着说了几句，但脑子里空的，一句话都没过。

　　“事情挺麻烦的，这正好有个出国交流的机会，老师也说，换个环境说不定更好，这不最近一直在走流程吗，昨儿刚走……”

　　对方又说了几句，他握着手机，电话什么时候挂断没注意，过了很久才回神，然后登录微信，给谢易安发了条消息。
　　发送失败。

　　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是被拒收了。
　　什么意思？

　　连星慈怔怔地看着聊天界面的红色感叹号，对目前的情况一片茫然。
　　他想了想，按下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慌张，给连念周打了个电话，可对方也很诧异，说：出国？从来没听说过。

　　接下来的一个月很难熬，连星慈找了所有能找的，熟悉谢易安的人。
　　但大家无非是同学朋友，最亲密也止步于家里的私事。
　　没人知道谢易安到底出了什么事。

　　连星慈最后想了个办法，他点开通讯录，盯着连云希的号码看了很久。

　　要问什么？
　　就问，谢叔叔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连云希一定会简略代过，让他不要掺和大人的事。
　　他就能顺势提出，谢易安失踪了。

　　什么情况？
　　去国外交流学习。

　　那留学手续，申请书，资料是他本人准备的吗？
　　当然是，谢易安的舍友在电话中亲口说的。

　　最后，他就能顺势请求：您可不可以帮我查一查，谢易安去了哪里？

　　思考到这里，少年忽然犹豫，他们之间始终还横着一个问题，连星慈有没有做好喜欢男人的准备？
　　他当时完全茫然，现在却忽然有了方向。

　　开始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至于是不是同性恋，连星慈不在乎。
　　可面对外界，他却一定要接受被视为异类的身份。

　　少年不由冷静下来，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对话在心里复盘，想着想着，神色一僵，终于察觉被自己忽略一个重要问题。

　　谢易安出国的一切事情都在悄悄进行，只是没有告诉自己而已。
　　或者说特地瞒着他。

　　为什么？
　　连星慈和这个问题纠缠了很久，梦里，现实生活，无时无刻不在想，为什么？

　　然后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回忆两人最后见面的场景。
　　谢易安有没有反常的举动？
　　或许那个时候，在连星慈晕头转向、暗自窃喜自以为找到真爱时，对方已经用行动和他道别。

　　想通这些，少年不再执着对方的踪迹，或许因为没了目标，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下来。

　　他存在手机里的照片，是张被揉皱了又撑开的纸条，上面写着谢易安三个字。
　　和对方最后一次见面后，他就把那张照片光明正大的换成了屏保。

　　学渣三人组曾好奇问过他，谢学长为什么不来了？
　　林月也在微信上问，你最近怎么了？你喜欢的人生气了吗？
　　连星慈便回：不为什么。没怎么，分手而已。

　　回复这条消息的下一分钟，他将屏保换掉，从书桌缝里找到那张写了名字的纸条扔进垃圾桶。

　　然后重新写了四个字：谢谢惠顾。

　　他破罐子破摔地拍照发给了谢易安，系统依旧显示着拒收提醒。

　　连星慈有些倔犟地眨了眨眼，便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但是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遍又一遍，将相同的信息发出去。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手指的力道仿佛要把屏幕按碎，愤怒混着别的令人心碎依旧无处发泄，而网络另一头，没有人回应他。

　　连星慈想到之前在孟工山，他骗那几个萍水相逢的大哥大姐，说自己被甩了。
　　现在真他妈的被甩了。

　　——
　　太聪明的人往往会高看自己。
　　连星慈其实从小就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总把自己的脾气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但在发现谢易安的心思后，他破天荒的有些被这种懵懂暧昧的感觉冲昏头脑。
　　就像偶然免费得到了一条比可爱的小狗，不用任何代价，它就会自己长大。

　　狗有多忠诚？
　　不管你推开多少次，只要给出一点点回应的预兆，它都会一如既往热情地扑过来。

　　别人眼里的校草在连星慈这儿，是一条逐渐成长的猛犬。
　　他偷偷地将这些心情写成文字，又怕被旁人知道，所以假模假式起了个标题——《猛犬观察日记》。

　　谢易安，或者说谢易安对他的喜欢，就是那头猛犬。
　　它沉稳、独立，但面对主人永远热情而克制。

　　连星慈曾好奇，它什么时候能冲破心里那条高压线，扑向自己。
　　原本他的预想是这样的

　　十六岁的连星慈那么骄傲。
　　但再骄傲的人，下巴抬高的角度都有限，否则俯视就会转为仰望。

　　父母的爱情，亲情好像都是淡淡如水。
　　所以他卑微地希望谢易安的爱可以凶猛一点，且永远忠诚不二，永远不要抛下自己。

　　而现实是，事与愿违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