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又逢君》浅措

17、十七章：烟草一川风满城

　　“你们在西夏不过十来日，这就要回去了？”虚竹看着前来和自己道别的两位，颇有些遗憾，“惜朝，你功夫还未到火候，不过应对雷鹰堡那般水平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惜朝听他语气，微一挑眉：“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回京。”
　　虚竹含笑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逍遥派的武功讲究与世无争、清虚无为，你若真的放不下，我也不能勉强。只是你心里不平静，使出的武功就会大打折扣，这点，你比我明白的。”
　　“我知道。”顾惜朝似有不耐，虚竹也不着恼，反而转向戚少商笑了笑。
　　“戚少商，我有一事所托。”
　　“请讲。”

　　“我的结义大哥萧峰，生前是辽国南院大王。你若有机会到辽国去，可否替我在他衣冠冢前拜上一拜？他的墓就立在南院向北十里的山脚下。”
　　戚少商向虚竹抱了个拳，道：“我自当尽力。可西夏离辽并不远，前辈为何不自行过去？还有，前辈怎知我有机会去到辽国？”
　　“我去大辽，自然是有诸多不便。至于你有没有机会，那且看天意。恕我不远送了。”
　　虚竹说完，径自入了屋，不再管他们。

　　“西夏虽向辽示好，可李乾顺并不是没有野心。他防着虚竹和辽国往来，那也很正常。”顾惜朝淡淡看了一眼虚竹离开的方向，也转身走了，“你已经告诉诸葛神侯我们要回京的消息？”
　　“自然。”
　　“等事情解决之后再告知，不是更好？”
　　“不需要。我有把握。”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成竹在胸的表情，扭头冷哼一声。

　　原来两人回京并非是出自本意，而是形势所迫。
　　自白虹居回到客栈之后，戚少商就察觉到有人跟着他们。这些人似是从属于白虹居，刻意透露出自己的行踪，应是不想让两人继续深查白虹居的事。戚少商没有从他们身上察觉到杀意，才做此推断。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查，那我们便顺他们的意，回京。”
　　于是当即便给诸葛神侯送去消息，告知两人预备离开西夏一事。

　　本来戚少商对方应看在西夏的势力并无太大兴趣，可这些人的举动却让他不得不怀疑方应看是否确有所图。于是才将计就计，打算先假作回京甩脱了尾随的众人，才重新潜回西夏。
　　方才顾惜朝向他问话，也是为的此事。

　　然而白虹居的人还没甩开，雷鹰堡的人却已经堵了路。
　　“上次没让你肠穿肚烂是我手下留情，怎么，还要来送死？”顾惜朝看着半路出现的萧奉先，讥讽地勾了勾唇角。
　　白虹居的人在萧奉先立定之前就已都收了声息，戚少商微一皱眉。

　　“我们无意挡两位的路，只是有些事情，却一定要问清楚。”
　　说话的是一位玄衣男子。萧奉先听了顾惜朝的话已经要冲上前，却被那男子伸手一拦，不好发作。一双鹰眼似就要喷出火来，怒极地瞪着两人。
　　顾惜朝嗤了一声，就要开口，却被戚少商先抢先。
　　“我们也不想多生事端，有什么事情，你请问罢。”

　　“这位想必就是九现神龙、金风细雨楼的代楼主戚少商了。你身边这位……”那人颇有深意地看了顾惜朝一眼，“可是顾惜朝顾公子？”
　　戚少商抬了抬眼角，并不说话。

　　“在下萧兀纳。”
　　那玄衣男子，竟就是雷鹰堡的四大将之首萧兀纳。也难怪他只这样站着，就平白多出一股威严的气度来。
　　戚少商略一颔首，道：“久仰。”

　　“萧奉先已告诉我，你们知道了秦庄的事。”萧兀纳语气平平，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味道。
　　“不错。”
　　“在你们住的客栈埋伏，是他自己的意思。受点小惩，那也不为过。”
　　萧奉先本想争辩，却被萧兀纳扣住了手腕。
　　“我只不过想向两位求证一件事。”

　　“我雷鹰堡与西夏一品堂十二位好手，如今被杀得只剩下三人，可是你二位动的手？”
　　戚少商闻言也是一愣，倒是顾惜朝无所谓地抱臂立在一旁。
　　“这之中定有误会。”戚少商皱眉，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无论你信是不信，此事与我和顾惜朝没有关系。”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萧奉先不知是仗着萧兀纳在此还是心里实在有气无处发，也不管手上穴道给萧兀纳制着，阴鸷地看着戚少商，“我现在才知道，当日你假意放我走，不过是为了好跟踪我，借故杀了我这些兄弟！哼，我还真当你戚少商是什么江湖豪杰，是大侠，原来也不过是一个阴险小人！”
　　顾惜朝在一旁竟笑了出来。

　　“大当家的，我看你还是将他这许多兄弟交了出来，我们好回京。”
　　顾惜朝嘴上这么说，右手食指却轻轻一勾。
　　他这一招是六脉神剑里的商阳剑，本意是要点了萧奉先的哑穴。怎知萧兀纳眼明手快，先一步拦了下来。两股内力一震，顾惜朝往后退了半步。
　　萧兀纳果然不愧是四大将之首，只一瞬就逼得顾惜朝退后半步。戚少商眼色闪了闪。

　　“我相信戚少商的为人。”萧兀纳手上一用劲，萧奉先就变了脸色，再没心思说话。
　　“今日我并不想与两位起冲突，可往后若是再见，却免不了要刀剑相向了。”
　　戚少商摆了个“请”的动作，没有再理会萧奉先不快的脸色。
　　萧兀纳与萧奉先离开后，白虹居的人居然也没了气息，看来是早就走了。

　　“萧兀纳的武功，你怎么看？”戚少商回过头问顾惜朝，“刚才你与他对了一指，没有受伤罢。”
　　顾惜朝摇头。
　　“我虽然只用了三分力道，可萧兀纳决计连十分之一的内力都没有用上。是我技不如人。”
　　能让顾惜朝认输，这个萧兀纳的功夫的确是深不可测。

　　“与我相比，如何？”
　　“大当家的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顾惜朝斜眼看他，却仍是认真地想了想，道：“若是六年前，那自然比不上，现在却不好说。不如，我们打一场？”
　　戚少商本要答句“随时奉陪”，却被飞来的信鸽截了话头。

　　他放出去给六扇门报信的那只绝不会回来得这样快，那么这只便不是从六扇门来的了。
　　戚少商抽出纸条，脸色忽然变得很奇异。可说是似笑非笑，但这之中又有些无奈。
　　“……郝连春水？”顾惜朝看他表情，试探地问了一句。

　　“小妖说辽国不时偷袭我大宋边关，要我过去相助。”戚少商似有几分抱歉地看了顾惜朝一眼，“我没有告诉他们你的事。”
　　郝连春水常年在边关，对中原发生的事本就不太关心。后来如愿娶了息红泪，有美人陪伴身侧，对江湖大大小小的事情更是没了兴趣。顾惜朝没死的事情戚少商没有告知他们，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不希望勾起旧日一干仇怨。

　　顾惜朝道了句无妨，似乎并不在意。
　　“那你可愿和我同往？”戚少商思索片刻，还是问了出来，“白虹居的事就暂且放下。你若是不想见他们，可以先回京。”
　　“怎么，戚楼主可是担心他们要报仇，来杀了我？”顾惜朝仰首一笑，“我顾惜朝何时怕见过息城主和郝连小妖？就算再加上一个穆鸠平，他们也尽管一起上好了！”

　　“我偏就和你一同去边关，看他小妖见了我这个活鬼，是个什么表情！”
　　青衫无风自动，显然是顾惜朝内力激荡所致。他傲然站立而笑的样子，又让戚少商想起了那句“一表人材，气宇不凡”。他本有些担心顾惜朝和息红泪之间的事，可既然顾惜朝都这么说了，自己再犹豫反而显得婆妈。
　　于是他也抚掌大笑。
　　“好，那我们即刻便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