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遇见你》一块硬饼干

10、第 10 章 熟睡

　　林幽染深夜被惊醒，一听啪嗒啪嗒石子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就觉得气血上涌，肯定是陈舟。
　　天杀的，陈舟现在做事越来越像小孩子气性了。
　　但他还是平定心神，暗念着不跟那人计较，披上外衣过去开了窗子，看清外面的人竟吃了一惊。
　　的确是陈舟，但那人怀里还有一个人影，被陈舟的外套蒙了起来，细看还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那外套也一起一伏的。
　　陈舟脚尖轻点，视面前两米距离如无物一般，姿态优美的穿过了林幽染宽敞的窗户，轻飘飘的落在了屋子正中间。
　　林幽染皱眉，向前走了几步，往陈舟怀里看了看。
　　是安子，林幽染瞬间黑了脸，抬眼看了一下陈舟，面目凛然。
　　陈舟眨了眨眼睛，眼边的笑纹又深了一点，“别这么看我，我还没有那么禽兽。”他把那宽大的衣服抖了抖，衣衫滑落，露出怀里那人恬静的睡颜。
　　林幽染看过去只觉得酒气刺鼻，但因为是上好的琼浆，酒醉之人鼻息间似乎是有股甜腻的，并不扰人。
　　安子正睡得舒坦，不时还砸吧砸吧嘴，本就是刚刚成年的年岁，此时看起来更如小孩子一般。
　　林幽染面色软了下来，挥挥手，“先把他放下吧。”安子虽睡熟，但在陈舟怀里并不安稳，不时翻个身扯个陈舟发丝什么的，陈舟虽没说，但脸色还是有些嫌烦的。
　　陈舟轻轻点了点头，知道林幽染也不介意，就把安子放到了林幽染床褥上，直起身犹豫了一会儿，把那人脚上的鞋脱了起来。
　　也不似嫌弃的样子，把那鞋摆正放在床边。
　　他内力深厚，做什么动作若是不想发声便只觉得入耳一片寂静，但这片寂静中，却让林幽染慢慢变了神色，眼中似是有差异。
　　陈舟，他哪里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但等陈舟抬头的时候，林幽染已经面色如常，有些事，不惊动，便不会破土而出。
　　陈舟抬头时严重还有未退的柔色，不自知却仍清晰的一闪而过，但就是这一闪却让林幽染的心沉了一下。
　　“我本来想套他的话，哪想到他一喝便没了个停。”陈舟轻描淡写的略去了那令他尴尬的一段，“我想着还不如带来让你看看。”
　　说到那个东西，林幽染便没了心思想陈舟的事，点了点头，走到安子身边，俯下了身子。
　　那块玉现在好好的在安子的胸口躺着，在微弱的烛火下闪着幽亮的光。
　　林幽染伸出手提着穿起那块玉的红线，把玉握在手中摸索着，面目渐渐阴沉下来。
　　“八成是。”林幽染把玉放了回去，这是太突然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块传说中有改朝换代力量的兵符竟然就在自己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伙计身上。
　　陈舟也似吃了一惊的模样，“但他好像并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啊？”
　　“那他是怎么得来的？”
　　这消息几乎让两个人心里都被扯了一下一般，恨不得立刻把安子叫醒问问他前因后果。
　　像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陈舟神色不变，但没了笑容，那张精致的脸像是假物一般，“不，不行。”
　　他抬头看林幽染，“若这么问他，他必然会怀疑，安子性子那般烈，怕会把他吓跑的。”
　　林幽染点头。
　　的确，安子那样的做事只凭性子的人，却看样子很是宝贝这块玉一样，贴身带着，林幽染从未见过一次，陈舟也是偶然才见到。
　　他的视线慢慢转移到那个在被褥间鼾声大作的人，可能这玩意是他被很重要的人托付的吧，又或者，这东西对他便很重要吧。
　　“算了。”林幽染突然轻声说，仿佛呓语一般。
　　陈舟没听清，“嗯？”了一声。
　　林幽染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温和平淡的笑意，仿佛这出事儿跟他和陈舟一点关系没有，“我说，算了吧。”
　　“若安子真的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倒也没有什么坏处，看他的宝贝程度也不像是随意能让人看见的，所以、就这样吧。”
　　“不闻不问？”陈舟轻声笑了出来，大拇指摸了摸自己轮廓分明的下巴，似在考虑什么，然后笑意更大，“你知道么，这真不像你，这应该是我的风格吧？”
　　的确，林幽染生性缜密，做事更偏好滴水不漏，跟陈舟肆意妄为，锋芒毕露的做法相差甚远，而就这样对身边这样一个巨大隐患不闻不问，根本就不像是林幽染所为。
　　林幽染耸了耸肩，“不过，或许该给安子教一些防身的功夫了，应该谨慎些，让他看不出一样才好。”
　　“这还是你来做吧，我不太合适。”陈舟失笑，“他现在，估计看我就跟看仇人一般。”
　　这几天的落的好处荡然无存，安子估计心里要讨厌他讨厌出花样来了。
　　“你啊。”林幽染无奈，一边说着，一边把被子给安子盖好，妥当的把墨玉又放回了安子胸膛的位置。
　　直起身来看陈舟还没走，疑惑地问，“怎么还不走？”
　　陈舟一双桃花眼竟突的满是无辜的神色，柔软的不可思议，竟有一丝媚意，就那么看着林幽染，“你这是赶我走？”
　　若是旁人，怕是即刻就心软如水一般，但了解陈舟如林幽染，自制力算极佳才没翻出那个白眼，“跟我就别来这一套了。”
　　陈舟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一屁股坐在安子的床边上，向上看着陈舟模糊的面貌，“这么晚了，或许我可以跟这小伙计挤一床呢！”
　　说完身子一偏，倚了一小块身子在床上鼓起来的被子那里，但明显管着身子，没把力气放在上面，但那被子下的人还是哼哼一声，换了个姿势。
　　“得了吧，若我真让了，明天起来，怕是你们又要大闹一场。”说着，就把那人往窗户边上推，“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陈舟故意做出西子捂心的怪样子，竟比寻常女人还惹人怜惜的模样，但临走，身子还是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声音里也似乎藏了点什么，他犹豫了一会儿，“那你晚上睡哪？”
　　林幽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陈舟的眼神有几分戏谑，“我睡客房，不用担心我。”
　　陈舟这才转身从窗户离开了。
　　林幽染关窗的时候，在老旧的窗户合上的吱呀呀的声音里有几分走神，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明镜一般，这哪里是担心他，怕是担心的现在酒醉的那个人吧。
　　但又觉得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不知是该为他这个老朋友喜还是忧。
　　一声长叹，男人轻微的脚步逐渐消失在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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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正是清晨，安子只觉得头疼欲裂，脑子里只依稀记得前天晚上被那姓陈的下了绊子，后来发生了什么是一点都没有记着。
　　视野清晰了以后，满目只有头顶上的月白色绸缎，光泽如新，一看便是上好的料子，安子眨了眨眼睛，拼命撑起了身子，周围全是陌生的景象，但看那桌椅上打得发亮的红木漆，安子莫名眼熟。
　　还未消散的酒气上涌，他一时眼前发白，轻轻咳嗽的两声。
　　古旧的门突然打开了，是染幽阁里的掌柜的林幽染，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醒了？”
　　安子慌乱的正想下床，一双素净的手温和把他推了回去，“你昨夜醉酒，只怕现在还不好受，不用着急起身。”
　　林幽染一向对安子照顾有加，现在他这么一说，安子心里更是暖呼呼的，心里多了几分亲近，“没事，我身体壮得很。”
　　然后他似乎是迟疑了一下，又精又灵的眼睛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窘迫，他看了几眼林幽染，“不过，这是哪啊？”
　　“我房间。”
　　“啊？”安子这下才是惊到了。
　　怪不得他觉得眼生，原来这地方是染幽阁的禁地，林幽染虽生性平和，但极是重视法度，所以他的房间很少有人敢打扰。
　　安子有些急了，“我，我怎么会在这？”
　　林幽染慢悠悠的坐在桌旁，给安子倒了杯茶，“是陈舟送你回来的？”
　　陈舟？
　　老老实实的接过茶，但脸上仍是显而易见的疑惑。
　　“我和陈舟算是相识，你喝醉了以后，他不愿惊扰太多人，便把你送到了我这。”
　　看着安子有些游移的目光，林幽染开口，“至于其他的，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瞒我。”
　　安子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来，双手抠着茶杯上浮突出来的纹路，一言不发，像是知错了等待被大人训斥的小童一般。
　　“不过我仍是很高兴，你的苦心我是知道的。”林幽染没有停顿等安子说什么，便接着说了下去，然后看着面前的安子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猛的抬头。
　　“所以，我是想问你，你可愿意随我学一些简单的招式？”这倒是个好契机，可以当作托词，又不容易令那人生疑。
　　安子摆弄着茶杯的手指突然僵住了一般，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所求所想就在眼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这样的认知几乎让他激动地发抖。
　　“真，真的？”
　　林幽染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帮他拿住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上，“你我是有些缘分，我虽然才疏学浅，但愿意教你些许皮毛。”
　　安子颤抖着瘦削的身躯下床，正欲跪下叫一声师傅，膝盖却被林幽染的腿别住，“还不到收徒的程度，每门每派都有各自的规矩，我说是只能教你皮毛，便真是皮毛，你这一跪我收受不起。”
　　安子见林幽染这么坚决，便没有办法，只能起身，鞠躬向他行了个礼。
　　林幽染满意的笑了笑，“好了，去干活吧，明儿早天破亮的时候，去院子里找我。”
　　安子喜不自胜，“好的，好的！”但正欲出去，还是慢下了脚步，回头为难的看着林幽染。
　　林幽染知道他想说什么，笑着冲他摆了摆手，“那人说早上送来，该到了，你去取酒坛子吧。”
　　陈舟说话也是算话的，虽然爱捉弄人，但该给的，一点也不含糊。
　　突然间，安子感觉整个天地都放晴了一般，只觉得身体也是飘飘然的，比最初知道自己被林幽染留下还高兴万分。
　　但转身雀跃而去的时候，却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林幽染看着他的眼神中，有欣喜，更多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