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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扑朔迷离 他不该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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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红茫然“大人不是被钉死在马车上了吗?”
一旁的一干人等也不解的看向魏攀,魏攀发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赶忙开口:
“不是,红姑娘,我的意思是,你当时就在马车里,发生了什么,是谁杀的,怎样杀的,还有红姑娘你是怎样逃过一劫的?”
好问题,齐晖暗暗在心中抚掌,也看向小红。
小红见大家都看向他,等她回答,于是她便开口了:“大……大人……怎么没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马车走了一会儿,就突然猛地一刹车,大人没坐稳往后倾,然后我就听见了‘哧’的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不知为何晕了过去。再醒来后,就成这样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抽抽嗒嗒的啜泣了起来,旁边的几个人忙不迭上来安慰她。
恰巧这时那小厮赶了过来,绕过魏攀,把信双手奉给齐晖,齐晖惊讶:“这么快?”
小厮含糊到:“就在大人那里放着,还没被收拾呢,我就拿过来了…………”溜到人群里,再也不见。
齐晖捏了捏厚厚的一沓信,心想:“看来是有人在背后助我一臂,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意图了……”
齐晖遍翻看那些信,边问到:“小红?你刚才是不是说马车突然刹车?”
小红看着齐晖翻看那些信,脸都白了,细声道:“是……”
“然后正卿没坐稳往后倾?”
“是……”
“那这马车还刹的挺猛的,是吧?”
“是,是……”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们刹车人都是往前飞,而你家大人,是往后倒?”闻此,小红脸色煞白。
“我刚才看了,那匕首才多长一点,真被人从马车外往内钉死,为什么胸前也有血洞呢?我猜,皇宫门口的,也是你们那一伙人弄的吧。不过人家处理的挺干净干得挺成功的。你这,撒个谎都不会撒利索点。怎么说?‘尔辈不能究物理’,是吧?小红?”
齐晖一字一字道。
小红脸上的所有血色都褪尽了,满心想的都是敢坏她的事情,当死,当死。
旁边的人听了一通齐晖的话,哪还能不明白小红的真实面目。赶紧往远处挪了挪,离小红越远越好。
小红看见齐晖还站在原地,心有怨恨,突然跃起,同时从袖中抽出又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匕,刺向齐晖。
齐暄目光一凛,立即抽出旁边一个小兵的剑,挥剑上前与她缠斗。
但小红又怎能敌得过整日征战武功高强的齐小将军?不久便落了下风,被几人上前围住。
几人擒住小红,短匕则被齐晖从齐暄手中拿来,细细观察。
小红披头散发,完全没了刚才的温婉样,破口大骂:
“怎么?他不该死吗?他抢了别人的功劳,占了别人的位置,妒忌杨将军便故意派人传递错误情报……二十万人!我哥、我爹、我村里的所有人……一个不剩!他害了这么多人,却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毫无悔过之心!他该死!”
“他是该死,可是你万万不该加入狴楼,为狴楼效力。”
匕首柄上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狴犴,除了在监狱门上能见,还有狴楼,蛮族长笙君的狴楼。
狴楼的标志近些年在长安已经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再次相见,是在这里。
至于小红说的那些是否属实,魏攀自会去查。但现在要紧的是赶到皇宫把尸体“壹”研究下,于是魏攀把一干人都遣散了,和齐暄齐晖共乘马车去皇宫。
献江到了之后并没跟三人一块行动,一直在大理寺中,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待他们三人要出发时,才赶到。
“魏兄,怎么还不上马车?”献江跟在魏攀身后,见魏攀迟迟不动,疑惑发问。
魏攀扭头拍了拍献江的肩:“啊,我主要看见大人的惨状,生怕上了马车被人钉死在马车上,胸口上画上个字,再被凶手说是没坐稳死掉的,惨惨啰。”
献江:“……那这案是破了吗?还挺神速的。”
魏攀摇了摇头:“不是我破的,齐五根本没我们想得那么废物,他不简单……”
献江惊愕,上马车掀开帘子,看见齐晖拿着个茶杯在把玩,又想起了魏攀的那句话,没站稳,趔趄了一下。
齐晖因这动静抬眼看了他一下,献羽林惊,赶忙挨着魏攀在角落里坐下了。
四人一路无言。
陈栾也知晓了此事,但由于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暂时抽不出空到这儿来。
一个侍卫点头哈腰地把齐暄、魏攀和献江迎了进来,那侍卫看见齐晖也要进,眉头一皱,刚要挥手拦下说一句:“闲人勿进。人家是来办案的,你就别来添乱了。”
魏攀却制止他:“齐五得进去。”并让齐暄把齐晖带进来。
齐晖扫了一眼这尸体,说:“这不是昨晚才死的吧,都烂成这样了,看上去倒像几天前就死了。”
献羽林说:“不知道,那小太监开门时尸体就是这样了。这玩意儿不知道在哪死了埋的,被挖出来放在皇宫。”
齐晖看着尸体上用朱砂汇成的“壹”,突然道:“等一下。”
魏攀听着他的语气非同小可,也凑过来看,问道:“怎么了?”
“这‘壹’有些古怪。”
献江看了看:“这岂止是有点古怪,这‘壹’写的是个啥?这就不像中原人写的字,倒像是……”声音戛然而止。
“狴楼。”齐暄说。
“对,狴楼中土生土长的蛮族人就是这样写‘壹’的。吴妄胸口上的‘贰’朱砂较为鲜红,‘贰’也写得较为清秀。但这‘壹’就不一样了,笔锋走势粗犷,显然和小红不是一个人,朱砂有些被擦淡了,沾有泥土。大眼一看尸体上全是致命伤,表情极为痛苦,显然是折磨致死。再看他的头顶,只有头顶上泥土较为厚实,身上并无很多泥土粘过的痕迹。这泥土也不是皇宫附近应有的,找到拥有这种泥土的离皇宫较近的地方,问问最近有没有在其最热闹的地方曝过尸……”
“那就这样了?这能逮到凶手吗?”
齐晖看了看魏攀,道:“目前就只能先这样,凶手是狴楼的,作案手法也比小红精细太多。只怕现在已经逃之夭夭了,还不如去查一查,凶手,或是狴楼,这样做的意图是什么。”
“一己私欲?惩恶扬善?兴起杀人?”献江蹲在地上思考“兴起杀人以及一己私欲不太可能吧,毕竟是一个组织干的,那就是惩恶扬善?”
齐晖看着魏攀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刮取尸体头顶上的泥土,说:“也可能是想扰乱秩序,皇宫门前都出现了尸体,主审判破案的大理寺头头都死了,百姓们会怎么想?这么戒备森严的地方人都给看死了,那老百姓的肯定就更没活路了。引起慌乱,暗中动点手脚,要是可以的话再把天^朝一锅端,岂不美哉?”
“有道理,蛮族整日就会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欻欻往人家背后放箭,那圌族不就这样没的?”献江道。
“蛮族就是太任人唯亲了,好的不用,用的不好。但脏战术玩的溜,谁也奈何不了他们。”魏攀插话。
要说蛮族跟中原的深仇大恨,那可不是几日,甚至几年能掰扯清楚的。
霡霂族奉雨神,然而边境多风沙少雨水,而中原大部分地区则雨水充沛,看的蛮族人眼红不已,每隔几日便来边境这儿晃一晃。
中原士兵被晃的烦了,说:“哎呀你们不要老在边境再晃了呀……”
人家可不睬,该来还是来,还更变本加厉了,被恶心的受不了的中原士兵终于忍不住收拾了几个,就被蛮族人抓住“把柄”拿来叫板。
“板你妈板,看我不给你一板子,妈的,跟老子横?”齐振当年抓着蛮族某个军的小头头,暴揍了他一顿后这样骂道。
“一群怂货。”齐暄忍不住道。
“是啊,但没想到怂堆里还能出勇士。”齐晖附和道。
“那咱们咋办?找狴楼交流交流去?”献江道。
“人家那脸皮厚成那样,打死也不认的。我们现在就只需要知悉凶手作案动机,制止其再次行凶,免得长安百姓一直惶惶不安。至于蛮族,迟早有一天要被一锅端的,别管了。”齐晖说。
日入,终于有人带着线索回来了。
“高关,朝阳镇地方恶霸,镇长独子,在家备受宠爱。因此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又仗着自己父亲是镇长,天天欺压鱼肉百姓,百姓敢怒而不敢言。九日前失踪,五日前在小镇最繁华的地方,也就是镇长家门口,发现了他的尸体,死前应受过大量折磨,痛不欲生,死不瞑目。”
魏攀看了看属下给的卷轴说。
“一个仗着老爹撑腰残害百姓,一个间接害死了二十万人,这真是死有余辜——但也不要放到皇宫门口恶心我吧?他们报复的爽了,但最后被追究责任的人是我啊!”献江郁闷道。
“放心,不是你的错。”齐暄说。
“狗……皇上最近在忙什么?”
齐暄摇了摇头,齐晖明白在外面不方便说,敛了声。
而献江和魏攀也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早已走远商议事宜去了。
齐暄看着太阳渐渐隐于地中,日光斜照,旁边的影子在渐渐拉长,直至黑暗来临,湮于黑暗。
思虑了片刻,他还是道:“你这破案的技术,从哪学来的?”
齐晖毫不犹豫甩锅给齐映:“我三哥呗,还能是谁?他闲时顺口说了几句,我恰巧就记住了。”
但齐暄还是欢喜自己弟弟是个废物的这种观念已经在悄悄动摇了,说:“那还是你天分高,回头让魏攀给你点案件,你多表现表现……”
“官场是桎梏,我才不去呢!在家待着不好么?”
齐暄无奈的笑笑:“不找好的官职,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嗯?”
“那就不找了,谁稀罕啊?爱嫁不嫁,不嫁刚好。”齐晖满不在乎。
“…………”
对于这一天跌宕起伏、多姿多彩,说书人都想不出来的经历,齐晖一回到府里就分享给了齐振和晏婷。
齐振糟心:“那齐时咋办?他天天拉着他那个小帮派,见谁不顺眼就揍谁一顿,这要是被揍了怎么办?”
晏婷不满的纠正他的措辞:“小时揍的是土匪和贪官!不是逮着谁都揍!他咋不揍你一顿!净胡说!”齐振被骂的不吭气了。
齐暄和齐晖对视一眼,都在心想:唉,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护子。
翌日丑时。
“嘭!——”齐时一脚踹在门上,还不忘就着现在的姿势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微凌乱的头发。然后满意的收回了脚,高声喊道:“我回来了!母亲!父亲!”
下一秒,府门大开,措不及防的齐时直接绊摔在地,表演了一个标标准准的脸着地。
“老子没你这么聒噪的儿子,赶紧滚!”
齐时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却依旧活蹦乱跳:“别这么说嘛爹,小五呢?”
齐振头疼:“谁他妈向你个二球一样整日活力四射?都在睡觉的好不好?”
“那行,小五起来后我再找他啊。”二球被骂后依旧笑嘻嘻的。
齐晖在最开始惊天动地却又似曾相识的踹门声发出后就醒了,心想自家大门真是结实被二哥踹了这么多回也没被踹坏,不愧是大国工匠的匠心之作。
齐晖飞速穿戴洗漱后向府门口摸去,老远就看见了自家二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背影。
“二哥”还没喊出来,齐时就发现了他,眼睛发亮:“小五!你醒啦!几个月不见,二哥快想死你了!走!咱们出去玩!”
齐振欲言又止的看着这傻球,刚想无力的提醒一句现在才丑时,出去是扰民会被当鬼揍的。
却听齐时道:“咱们去沉安楼吧!那好像还挺不错的……”
“呕……”齐晖撕心裂肺的吐了起来!艸!叫他还去沉安楼!食物和环境是很不错,但上次带他的狗皇帝陈栾和柳云斌却是他一生的噩梦!
其实顿时心疼的看着齐晖:“妈呀沉安楼的菜这么难吃,小五现在想起来还想吐!咱们不吃了!”
齐晖直起腰来解释道:“不是这沉安楼的问题呢二哥,不过不去非常的好……”
闹了个够,齐晖和齐振开始进餐,而齐时……是进食。
一般人听《尸体和我面对面被钉死于马车上》的故事都会吓的尿频尿急。而齐时不会,并且边吃边听,吃的非常的香。
并且为了更下饭,甚至想要齐晖描述的再详细一些,若不是齐振差点摔碗大骂而去,他可能会提出更下饭的要求。
寅时整,齐暄醒了,走出来一看,看见了齐时,其实也注意到了他,非常“乖巧”的说:“大哥好。”
齐暄闭了闭眼,心想:我说呢,大半夜似曾相识的踹门声。
话说齐晖都能听到,那晏婷肯定也能听到这不小的动静。
实际上是晏女士听到踹门声后困倦但暴躁的把齐大将军踹下了床,然后自己接着在暖和的被窝里睡觉。
无辜被牵连的齐大将军表示非常后悔昨晚担心齐时在外面会不会被揍,他应该先把齐时狠狠地揍一顿才是。
不久晏婷也起来了,高贵优雅的拿着扫帚就往齐时头上拍。
齐时鬼哭狼嚎:“啊啊啊母亲大人我错了!小五救我!”
这种和谐美好的氛围,令齐晖非常欣慰。
没有封建家庭那么死气沉沉的,真好。
“走火了,走火了,快来救火啊!”火苗呼呼的往上窜,街上一片群魔乱舞,慌张逃窜。
对街的魏攀闻此动静,策马而来,抓住自己的一个手下:“怎么了?”
手下见魏攀来,差点激动的给跪下:“大大大人,刚逮到的那个杀高关的罪犯,他他他自己着了啊……”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