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君公主》朱朱清颜

6、第6章

　　六
　　大漠的风沙很大！吹得人眼睛几乎睁不开！
　　匈奴大军要进犯我大汉，派使者给乌孙送信要求沿路供应军粮，猎骄靡将信派人读与我听。我知道，不过是想借机讨好我罢了。讨好与不讨好，有什么区别？
　　“任凭大王做主。”我低眉顺眼。这些事情不用力争的，越是争越是无益。可惜匈取公主昆莫左夫人却似乎不懂。你闹能闹到哪里去？乌孙王也是聪明人，现在孰强孰弱早已明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三年的光阴过去了。
　　皇上的赏赐年年都有，一年比一年更丰厚。我知道，关边安定，关内得以休养生息，近三年扬州西堤镇的百姓应该吃得饱饭了吧！
　　天上的雁阵又一次南飞了，我多想捎封信过去问一问张先生，那根竹简是否发现上面藏有暗字了？
　　这大雁飞过以后，又到了漫无边际的寒冬了吧！
　　只是怀念江南那软软甜甜的雪，不似这里的雪那般硬如刀刃！
　　经过三年的经营，乌孙的国民已穿上汉朝易货而来的布衣，住下依汉室风格而建的坚固房屋，吃上了五谷。
　　随行的太医在乌孙广收学徒……
　　这一切都是临行前皇上安排好的。我只不过幌子，在该出来的时候出来，在该消失的时候消失。
　　城内有许多贫苦人家，衣不暖，食不饱。
　　我带了随从出宫。这座朝阳宫是乌孙王猎骄靡仿汉朝长乐宫而建，只是小了一些。但住在里面，只要抬眼望望蓝天，我会以为还在家乡！
　　昆莫很忙，很少到这座汉宫里来。
　　当然也很少去左夫人的居处！
　　昆莫有夫人十几位，儿孙三十几个，管辖伊犁河两岸大片土国，全国人口六百三十四千人。要稳匈奴，要亲汉室，要防月氏，怎能不忙？
　　狭窄的小路有些像幼时南方的村庄，只是多些黄沙罢了。他们听不懂我说话，我也只懂不多的乌孙话，东西却都是认得了。随从把粮食放下，那家人连忙跪地磕头。我理解那种眼神，没敢多留，转身离开了。
　　上等的绸缎宝石等物让随从的人员都一一赠送给乌孙的诸位贵族。皇上想必也是明白的，今年竟然派来一位懂乌孙语的，据说是跟着张骞出使过西域三十六国的人。
　　事情变得简单了！只是左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我知道她平生最喜甜食，便命人送走了皇上送来的雪晶糖一匣。
　　她只要不恨我就行了。至于对汉朝的敌视，向来以久！若真打起仗来，与我们二人又有何直接干系。只是这宫帏之中，毕竟还是有嫉妒的。
　　她有所长！我也有所短！
　　到秋日里，策风骑马的事就不我所能做到的。
　　“柯木孜公主，你为何不出去走走？”左夫人生硬的汉语听着有些别扭。
　　“谢左夫人，我不会骑马。”我淡淡看着马背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子，她便是匈奴王的外甥女了。
　　“我随大王狩猎，打来一只雪狐送你做衣服，你送我雪晶糖，互不相欠。”她生硬说完便从马上扔下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策马而去。那远处的山好静，天好蓝！其实她也是一个心思简单的人，总以为欠物还物，便各不相欠！
　　其实人世间的事情，哪有如此简单的！
　　同样的豆蔻年华，同样的王室亲女，同样的远嫁他国。若去掉了相互之间的那层猜忌多好！可惜，她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她有她的国家！
　　我有我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