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他》苏栖野

49、坦白 许稚不够喜

　　外面的雨还没停，许稚站在窗口，衬衫上溅了不少雨点。
　　宿风仔细打量他一阵，似乎在判定他话中的真实性，好一会儿，他关上窗户，在许稚后颈摸了摸，将人按到怀里。
　　“没事啊，无论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莫名其妙。
　　许稚将人推开，瞥了眼他手里被压扁的西红柿，“你是不是忘关火了？”
　　“糟糕，我的水。”宿风健步如飞走进厨房。

　　黑色的衬衫上沾了雨水和西红柿的汁，怕是不能要了。
　　许稚脱掉上衣，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再出来，宿风的面已经煮好了。

　　“再等一会儿面都坨了。”
　　“你不会先吃？”
　　“想和你一起吃。”

　　许稚在他对面的桌子上坐下，宿风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类似于关爱病患的神情，他之前也会用类似的神情看他，那其中更多的是心疼。
　　“看什么看。”
　　“许稚……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我接受的了。”

　　手中的筷子停顿，许稚没吃几口，放下筷子。
　　“你确定？”
　　宿风点点头，“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足够坦诚，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也尊重你的隐私。”

　　许稚手指在桌子上来回敲着，思索事情的可行性。
　　到底要不要说？如果宿风知道当初追他的初衷，会掀桌子还是冷战呢。

　　系统：“这边建议坦白，这样你就可以邀请宿风一起看玫瑰了。”
　　看玫瑰虽然浪漫，浪漫的前提是宿风不生气，他不确定他们之间的感情能否经得起这样的风波。
　　“宿风，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能经得起多大挑战？”

　　“考验我？”见许稚这么郑重，宿风坐直了。
　　许稚走的那么多年他都没能放下，他们的感情应该不至于那么脆弱，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反倒是许稚，即便答应在一起，他也没能从他身上感觉到爱意。
　　自重逢后，一直是他单方面的自作多情。

　　“先吃饭。”许稚扫了眼桌子，还是先吃饱了再说，否则说完之后怕也吃不下了。
　　宿风心底涌起阵阵不安，直觉告诉他可能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这件事极有可能会颠覆某些东西。

　　雨有变小之势，室内亮堂不少，许稚和宿风并排坐在沙发上，气氛严肃。
　　“许稚，你是不是真病了？还是治不好的那种？”宿风提着的心惴惴不安，就像头顶上悬着一把刀。既然早晚都是一刀，还不如来个痛快。

　　“我身体健康，无灾无病。”
　　“那你想说的究竟是什么？”宿风双手交叠，握住骨节，眼神定定地看着许稚，自从他回来之后，他从未看透过他。

　　善意的谎言也是谎言，许稚从吃饭的时候就在思索，下定决心实话实说。
　　“高中那会儿我突然说要追你其实并不是出自本心，那时我出了场车祸，醒来后身上带了一个回炉重造系统，追你是系统要求的。”

　　空气几乎凝滞，宿风眼神微怔，手指被自己掐出红印，“许稚，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你不相信？”
　　“你要我怎么相信？喜欢的人突然告诉我他曾经的喜欢只是谎言，那我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成了什么？”

　　回想当初，许稚的行为举止的确怪异，鉴于许稚本身就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他没想太多。现在这么说倒是验证了当初的行为。
　　只是宿风不愿意相信，在许稚面前他仿佛是个笑话。

　　“不是谎言。我承认开始的方式不那么美好，但后来的一切都是真的。”

　　宿风避开他的目光，许稚的眼神始终那样，清淡不染任何情绪，冷静克制。他曾三番五次挑衅他的克制，却始终没能把他拉到和自己一样炙热的情绪里。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因为他不够心动。
　　归根结底，许稚不够喜欢他。
　　甚至很可能不喜欢。

　　宿风站起来，早知真相如此还不如不问，可如果活在谎言里他同样不会开心。
　　这样也好。
　　“我知道了。”他需要静一静，不能在有许稚的房间，他会干扰他的判断。
　　许稚握住他的手腕，“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没有我喜欢你那么喜欢我。”

　　许稚承认在这段感情中他的付出的确比不上宿风。
　　只是这一刻的停顿，让宿风心凉了下去，他挣脱他的手腕，开门离开了。
　　室内恢复安宁，许稚盯着落空的手，他搞砸了。

　　系统：“为什么不带宿风一起来空间博物馆看玫瑰，他会相信的。”
　　许稚摇摇头，宿风不是不相信，只是接受不了这段感情的初衷。
　　现在发生的事在意料之中，让他冷静一下也好。

　　系统：“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宿风？”
　　许稚：“你也这么觉得？”
　　系统：“你表现的太平静了，一点都不像恋爱中的人，宿风那么想无可厚非，这波我站宿风。”

　　窗外的雨停了，晴空乍现，路面水光潋滟，玻璃窗折射出的彩虹投射在客厅茶几上。
　　许稚回房间收拾行李，买了最近一班车回B市。
　　不止宿风需要冷静，他也需要反思。

　　从家里出来，宿风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王强餐厅门口。
　　从小到大他和周围人的关系都淡如清水，唯独王强还算玩得来，也习惯了凡事找他诉说。

　　中午客流高峰刚过，王强和王心怡才闲下来，隔着玻璃门瞧见门口的高挑身影。
　　“干什么呢？怎么不进去？”王强推开门，下意识地左右扫了眼，只有宿风一个人，脸色不大好看，不知道还以为是来他这砸场子的。

　　宿风进了屋，在靠门口最近一张桌子上坐下。
　　王强疑惑地盯着他，“吃了么？没吃给你下碗面。”
　　“吃过了。”
　　语气中也透露出不耐烦。

　　“瞧你这死样，不会和许稚吵架了吧？”他从门口的冰箱拿出两罐可乐，其中一罐推到宿风面前，见他心情低沉，音调不由地提高几分，“我去，真吵架了？因为什么？不会和我有关吧？”

　　宿风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仿佛在嘲笑他自作多情。
　　“行。和我没关系就行，我还不想当那个罪人。你是来找我倾诉的？说吧，我听着。”
　　当初许稚离开的时候，每回宿风喝醉了总要念叨一阵，王强被迫当他的情绪垃圾桶，基本已经习惯了。现在想想，那时候他该猜到宿风的心思，可惜一直没敢往那方面想。

　　“看脸色情况有点严重啊？分手了？”王强小心翼翼地试探。
　　听到分手两个字，王心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凑过来，惊呼道：“哒咩，我还挺磕你们俩的。”
　　宿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王强了然，“行了。没分手，应该是吵架了。”

　　也不算吵架，吵架要两个人才能吵得起来，现在只是他单方面的闹别扭，许稚情绪波澜不惊，这才是最让他生气的地方。
　　“你们觉得许稚喜欢我吗？”

　　王强和王心怡面面相觑，“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都在一起了？”
　　“是呢，都在一起了，可他从没说过喜欢我。”甚至举止间都没有表露出喜欢，一直是他一腔情愿。

　　王心怡安慰道：“喜欢也不是靠说出来的，你看王强，天天嘴上说爱我，连个包都不肯给我买。”
　　“啥？不是上个月才买的包？”
　　“这个月又出了新款。”
　　“宿风你评评理，是我的错？”

　　宿风双肘杵在桌子上，搓了把脸，“我来这不是看你俩秀恩爱的。”
　　王强和王心怡互换了一个眼神，有所收敛。
　　“究竟怎么了？要不要把许稚叫过来，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
　　宿风摇头。
　　许稚是说开了，是他想不开，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许稚也太过分了，敢让我兄弟受委屈，我这就去把他抓来。”王强起身，被王心怡拽住，“你给我老实呆着。”
　　“是我的问题。”烦，莫名心烦。

　　感情中付出多的那一方才会受伤，怪不得许稚，只是他太喜欢他罢了。
　　可现在宿风也想不出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那种融入骨髓的渴望与念想是不可控的。

　　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两个人猜不透宿风和许稚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说话也挑不上重点，只好以美食安慰。
　　王强做了两个好菜，王心怡特许他今日喝一点，陪宿风借酒消愁。
　　等晚上人醉的差不多了，王强借口给许稚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
　　“宿风喝醉了，你过来接他。”
　　“麻烦你把他送回家，我回B市了。”
　　“什么？”王强看了眼醉倒在桌子旁的人，愤愤不平激情开麦，“许稚，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怎么能肆意玩弄我兄弟的感情？原本出于尊重我不想说什么，现在不得不说一句，你就是个薄情的家伙，根本配不上他。”

　　啪的一下，王强挂断电话。
　　“媳妇，帮把手，把他抬客房去。”
　　“许稚呢？”
　　“滚了。不说别的，就冲今天这一点我也不同意宿风和他在一起。明天把你姐妹约出来，死活给他掰直了，我就不信了。”

　　另一头，刚到B市的许稚盯着手机。
　　系统：“要不咱回去吧？”
　　“不回。”
　　系统：“这……多少有点铁石心肠。”

　　许稚全当没听见，将手机收进口袋，走出站台。
　　现在的他和以前不同了，也的确需要想一想对宿风究竟是什么感觉，还有没有那么强烈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