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他》苏栖野

48、永恒 玫瑰会永远

　　客厅静悄悄的，一墙之隔的卧室内，许稚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宿风也喜欢摸他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他头发尖都是麻的。
　　不能再想了，他收回手，随意地靠坐在床上。

　　系统：“检测心跳频率超出正常范围，刚刚分明还可以继续的，你怎么就撤了？是不是害羞了？”
　　“我会害羞？”许稚眉挑起，瞥了眼门口，外面没动静，看样子是真打算睡沙发。

　　系统：“以前不会，现在不一样，你的敏感度有所提升——”
　　“停。我说，能不能别监视我？我也需要隐私。”
　　系统：“嘻嘻，这怎么能叫监视呢？我是你的私人管家，可以提供各项检测服务，比你们那些智能手表和手机还要灵敏呢。”

　　“既然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人类是需要隐私的。以后类似刚刚那种亲密行为记得自动屏蔽。”
　　系统委屈：“不行的，那样会错失记录数据的机会，万一指数超出极限你身体受不了怎么办？”
　　“我会控制尺度。”许稚手心按在胸口，刚刚也还好，倒没那么想吐，也没有头晕耳鸣。

　　系统模仿人类抽泣声，许稚眸子眯起，有几分不耐烦，“你不是回炉重造系统吗？我还有需要改造的地方？”
　　系统：“呜呜呜……你一定是烦我了。几年前我没完成任务就成了废弃系统，重新升级后已经不叫那个名字了。”

　　还能这样？
　　“现在叫什么？”
　　系统：“我自己起了几个名字：恋爱助攻系统、许稚的首席管家、贴心小棉袄……你看看有喜欢的吗？”
　　许稚：“……”
　　系统：“没有嘛？人家想了好久呢。”

　　这系统怎么茶里茶气的？
　　系统：“你、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没有性别，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是来加入你和宿风的。”
　　许稚：“别抢戏，少冒泡，没事眯着。”
　　系统：“呜呜呜……行吧，不过临睡前给你看个东西。”

　　系统开启“元宇宙”模式，许稚人一晃，已经站到了一个类似空间博物馆的地方。
　　博物馆空旷，正中的玫瑰开的茂盛，妖艳似火。
　　“这是……”
　　系统：“是你和宿风的小玫瑰，我开启了永恒存续模式，这里的时间和空间是不会流动的，玫瑰会永远盛开。”

　　他以为玫瑰已经枯萎了。
　　系统：“没有呢，我保护的很好，以后你也可以带宿风一起来。”
　　许稚心想，还是算了吧，宿风要是知道当初是因为系统恶作剧追他，必定会心生间隙，还得闹一场。
　　系统：“我觉得他还会感谢我。”
　　许稚：“我真的会谢，放我回去。”

　　再一眨眼，许稚还躺在床上，他捂住胸口，心脏还在跳动，总算找回些真实感。
　　客厅还没有声音，许稚下床打开门，宿风单手枕在脑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从床上拿起一张薄毯走过去盖上，沙发上的人睡的很熟，呼吸均匀，只是脸绷着，不算放松，大概是在想王强的事。

　　许稚在旁边坐下，茶几正中的台历上画着一个圈，旁边标注：奶奶忌日，就在明天。
　　奶奶是为数不多给他送过温暖的人，他就这么把她孙子勾走了，她会不会怪他？

　　次日，出发去墓地之前，许稚打了退堂鼓。
　　“我就不去了。”
　　宿风掌心落在他的后背，将人半推着出门，“奶奶应该希望看到你。”
　　“会吗？”
　　“会的。”

　　宿风有自己的车，不常开，放在车库久了落了一层灰。
　　二人先去了洗车店，又买了两束白色的菊花，越靠近墓园，许稚心里越发不安，在某种世俗层面的程度上，他对不起奶奶。

　　墓园门口，王强已经到了。
　　看见许稚和宿风一起来，眼神闪躲，“怎么这么磨蹭？究竟谁是奶奶的亲孙子？”
　　“是你。行了吧。”宿风敷衍地说，见许稚跟在后面磨磨蹭蹭，拽住他的手往里面走。
　　王强扫了一眼，没说什么。

　　许久没来过的墓地杂草丛生，宿风首要任务是除草。
　　王强把带来的鲜花放到墓前，“奶奶，我店里忙，这就回去了。”
　　“这么快？”
　　“嗯呢。店里走不开。”
　　“那行，回去吧，谢了。”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王强临走前看看站在墓地旁的许稚，欲言又止，转身离开了。

　　许稚蹲下帮宿风一起拔草，手指不小心被锋利的草叶割了道口子，有鲜血溢出。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来吧。”宿风捉过他的手指放到嘴里，许稚要抽回手指，听他道：“别动，我们小时候都这么止血的。”
　　血果然不流了，宿风掏出纸巾帮他包上，“等回去去趟药店。”

　　“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许稚盯着手指。
　　宿风揉了揉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奶奶一定是太想你了。”
　　他拽着许稚的手到墓碑前蹲下，“奶奶，我和许稚在一起了，你最宠我了，一定会同意的。”

　　死去的人不会给回应，也不会有任何的想法。
　　那些消逝的人已经不在了，不过是留下的人固执的念想。
　　许稚在宿风旁边，看着墓碑久久伫立。

　　下山走的是另一条小路，到中午，天骤然阴沉，乌云压头，为墓地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息。是雷阵雨将来临的征兆。
　　“去年也是这样。”宿风抬头看天，握住许稚的手，瞥见他一身黑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来过对吧？我看见你了。”
　　“嗯。”

　　宿风很少发朋友圈，许稚是在王强朋友圈看到的消息，当天立即开车赶了回来。
　　到这已是傍晚，还好来得及送奶奶最后一程。
　　只是那时候他没勇气上前和宿风说话。

　　“我就知道。”宿风掌心在许稚后脑勺摸了摸。
　　可能聪明的脑袋有着奇怪的魔力，他特别喜欢摸他脑袋，这样的时候感觉会很亲密。

　　夏天的雷雨总是来的莫名其妙，到小区门口，噼里啪啦的雨伴随着阵阵雷声砸了下来。
　　进屋后许稚靠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雨打在窗前树叶的声音刷刷作响。
　　宿风拎着回程药店买的消毒药水在他旁边坐下，捏过他的手指。

　　“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

　　天阴下来，室内就变得昏暗。印象中有一次自习课也是这样，突如其来的黑暗如末日降临，整栋教学楼跳闸，教室里没有开灯，在晦暗不明的气氛中，宿风的脑袋和他的靠在一起，本是在给他讲题，那天许稚却突然溜号了。

　　“还说没有？”
　　手指锥心似地疼了一下，许稚回过神，消毒药水渗到伤口，宿风正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捏着手指给他上药，随后抽出创可贴缠上。

　　“饿不饿？”
　　“还行。”
　　“想吃什么？我去做。”
　　宿风要走，许稚拽着他的手腕拉回来，就跌坐在他身旁。

　　宿风干脆脱了鞋上了沙发，与他一起窝在局促的空间里，捧着许稚的脸蹭了蹭，“知道了，想吃我。”
　　“别犯浑。”许稚拿开他的手，找个舒适的位置与他依偎在一起，“这样就很好。”
　　外面雨骤风急，雷声轰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亲昵而安心。

　　雨虽下的大，温度却是炙热的。
　　与许稚相贴的宿风出了一身汗，黑色的衬衣都湿透了，黏腻的并不舒服，心里都跟着燥热。
　　宿风在他的后颈摸了摸，“许稚，你是不是抑郁了？”
　　“没有。”许稚握住他的手制止乱动。
　　“没事的，过两天回B市咱去挂个号看看。”

　　“烦不烦？”许稚将人推开。
　　“这么快就烦我了？”宿风没动，在他腰间搂了搂，隔着薄薄的衬衫摸到骨头，“总算知道你瘦的原因了，是不是不怎么吃饭？”
　　“感觉不到饿。”许稚把腰间的手拿开，这人偶尔不大老实。
　　“我看也是，都成仙了，等着，我去做饭。”临走前，他又没忍住揉了揉许稚的头发。

　　不长不短的头发被揉乱，带着股野性美，每次看到他这幅模样，宿风会觉得以前的许稚又回来了，不再小心翼翼，也没那么敏感。
　　当然，现在的许稚他也喜欢，只是喜欢之余，也很担心。

　　人进了厨房，许稚踱步到窗前，打开窗，雨水清新的气息中还夹杂着一股凉意。
　　系统：“并没有发现抑郁成分，只是敏感指数飙升。”
　　许稚：“我之前说过什么？”
　　系统：“嗯？”
　　“不要随意监测我。”
　　系统委屈巴巴，“好的，人家忘了呢。”

　　许稚叹了口气，“把你的语气切换到正常模式。”
　　系统：“不能留着？我还是挺喜欢绿茶味的。”
　　“换。”
　　系统：“那白月光和黑莲花怎么样？”
　　“……别闹。”许稚无奈道。
　　系统：“好的。已切换到正常模式。温馨提醒，宿风就在你身后。”

　　许稚倏地回过头，宿风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个西红柿，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了？”
　　“你刚刚在自言自语。”
　　一定是刚才和系统对话没注意，许稚低下头，思索合适的借口。

　　宿风朝这头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
　　“这种情况。”
　　许稚满脸黑线，“我没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