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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炸虾饼之功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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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昭的计划中，是要将春来街这这处小宅作为栖身之所。于他看来，此处正是新旧交叠之所，气息纷乱，往来驳杂，或许是个收集时光之砂的便（bian）宜之处。其次，阿乌的修炼事宜，也该上上心了，若有个合适的地方栖身，也方便他予以教授。
先前一路行来，尽管途中颇有些不顺，可阿昭却不曾放松对阿乌的调教。他委实不愿让阿乌再蹲他肩膀上，更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所以，但凡给他逮着点空闲，必得扯着阿乌，来一番耳提面授。
虽则阿昭从未做过先生，可到底深受鲛人一族悉心培养的浸染，教授起阿乌来，倒也装模作样拿捏得很像那么一回事儿。而与此同时，阿乌所表现出的天赋，亦令他暗地里啧舌不已。阿乌的体魄骨骼虽柔弱，尚欠淬炼，可灵窍却很容易就能打开，于修习妖术法咒一途，进展委实不俗。
相较于其它由浅入深逐步登堂入室而修炼成妖的妖怪不同，阿乌是属于“被成妖”的那种。她一无根基，二无师门，骤然获得妖力却不知运用，不啻于小儿怀璧，危甚险甚。若非她遇到的是阿昭，换做旁的妖怪，但凡有一点儿坏心眼，她都会受到不少的磋磨，譬如，轻则掳她为奴，借她的妖力行恶，当然，来日的因果恶报也就由阿乌担着；重则迫她修炼妖丹，待丹成之日剖体夺丹，或者索性将她这副妖身活生生地炼化，或为傀儡，或为法器之灵，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所幸的是，她遇到的是阿昭！
或许，在阿昭的内心深处，思量过不止一百种方法要将阿乌好生折磨一番方能泄恨，然，实际上，却从来只在口舌上恨骂几句。而到了近期，他连骂她的次数都少了许多。当然，并非是阿昭不再恨她，而是他已然想开了——与其费那无用的口舌，倒不如将有限的时间精力用在好生调教阿乌身上，务必要她尽快步入正轨，如此，方能在日后收集时光之砂时，成为自己有力的帮手。
他认真严肃地对阿乌道：“你别以为我给你好脸是放过你，告诉你——咱俩的事儿没完！！！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将玉瓶集满，你给我好生出息点儿，赶快将法咒修习熟练。我严正警告你：一次考核不过，我就把你丢进浴缸里；两次考核不过，就丢进春来河里；三次考核不过——”
话音未落，便被阿乌抢先了，“就丢进大海里呗！”说着，她双爪当胸一抱，凭空现出一水球来，然后阿乌轻巧一跃，便跃进了水球，然后得意洋洋地冲着阿昭大摇尾巴，颇有“你奈我何”的架势。
那欠扁样儿，气得阿昭手痒牙痒。
阿乌于修炼妖术委实有几分天赋，然而，她却不是个好学生，完全不肯按照阿昭的嘱咐好生潜心修炼，而是挑着来。
譬如：她修习排浊之术，就忒认真忒努力。不过半个月，便小有成绩。而一个月后，她就能将入腹食物的渣滓悉数化为浊气，然后于一呼一吸之间排出。
这术法，是妖怪修炼的基本功之一，目的是淬炼□□，使其经络血脉保持纯净，为将来炼出金刚妖身奠定基础。然而，阿乌却看不到那么远，促使她努力修习此术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方便她放开肚皮吃吃喝喝——人世间美味不计其数，可这个也不能吃，那个也不能吃，岂非要将她活活馋死？而习得这门功夫后，即便入口的食物不含半点灵气，也于她无损——哎呦喂，这简直就是让她躺平了敞开吃的技能啊！
然而，于辟谷之术，阿乌却死也学不会。阿昭怒不可遏，她却振振有词地反驳：“反正我已将排浊之术修炼得极好，吃什么都不怕，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地辟谷呢？”
阿昭瞅着她片刻便消灭了一大盘油黄酥香的干炸带鱼，气得险没冒烟，心下却猜度是否阿乌有意不好生修炼，为的就是贪图口舌之味？
现如今，阿乌已然学会了化形，只是尚欠些火候，尾巴还不能尽数化去，双眸也会时不时点现作竖瞳——尾巴犹可藏起来，这竖瞳可咋整？人前突然来这一出，还不得吓死个人儿呐？
九十九步，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故而，阿昭下定决心，定要好生督促阿乌勤学苦练，务必早日能让她修出个人样儿来！
为了激励阿乌，他便放出口风：若能在三个月内化形无碍，通过考核，便亲手给她做一道炸虾饼。
虾饼诶——阿乌一听，立马口水横流，险没将下巴上的毛都浸湿了——哎呦喂，有些丢人呢！
在春来街相距不远处，有一个地跌出入口。
那里，每日早晚都是各式小吃摊的聚集地，从北方口味的煎饼豆浆胡辣汤，到南方口味的酒酿圆子炸臭豆腐粢饭糕，应有尽有，满足着南来北往匆匆过客的口腹需要。
那里的小吃方便价廉，却与“卫生”二字相距甚远，然，在阿乌眼中，却是美食圣地，几乎到了每日必打卡的程度。
阿乌性属吃货，大抵，天底下就没有她不吃的美食。不过，她爱吃，品性却不差，对吃食相当爱惜，但凡落下一丢丢渣渣，她都会认认真真地舔干净——据她本猫坦言，这是她打小就养成的好习惯——流浪猫嘛，有口吃食不容易，吃了这顿谁晓得下顿还在哪里，自然要爱惜每一口。
阿乌却是个挑剔性子，往往一大圈逛下来，不是挑这个，就是嫌那个，总之，理由众多，不一而足。而结果呢，便是他只肯吃自己做的吃食。
起先，他不过是出手一试，哪承想竟试出了兴趣，头一回做的红豆糕就惊艳了得——红豆软糯香滑，粒粒分明，米糕洁白似雪，香气扑鼻，吃得阿乌险些积了食。
几次尝试下来，阿昭显露出在厨艺上了得的禀赋，令阿乌感慨不已，甚至令阿昭自己都产生了些许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个厨子啊？
一方红豆糕吃得阿乌不亦乐乎，仿佛嘴巴都被米糕黏住了，连一声“喵”都来不及叫。阿昭仿佛看见自个儿手中握着一只无形的鱼竿。鱼竿那头的钩子上，吊着他做的各样美食，而阿乌则在鱼竿下上蹿下跳，馋相毕露。
——对，就这么办！
一丝诡异的笑纹无声地浮现在阿昭唇角，双眸微闪，似乎已然见到阿乌在美食的诱惑下痛哭流涕且口水四溢地苦练妖术。
哈哈哈哈！阿昭几要放声大笑，顿觉胸襟开阔，神清气爽。
于吃食上，阿乌有一根从来不会挑剔的舌头。每每看着她风卷残云般将一盘又一盘的吃食消灭掉，阿昭便由衷地觉着自己的辛苦没白白浪费。
而于烹饪上，或许是因着阿昭天生灵敏细腻，于细微处的掌握颇显不凡。不说旁的，单就食材的选择，便真真做到了精益求精。
譬如，炸虾饼，其实是一道做法极为简单的菜肴，然而，在阿昭手下，变得颇为考究。
这是道江南吃食，寻常做法不过是将生虾肉与葱、花椒、盐、少许甜酒，兑入面中，加水相和，然后用香油炸透即可。吃的就是那股子鲜虾的嫩气。
可到了阿昭手中，便生生给他变出了不少花样。
虾，要用鲜活的沙虾，个头中等，不大不小——大者肉老，小者肉少，中等最佳。剥出整粒虾仁，与青葱细盐略腌，兑入雪花面糊中，加油搅拌至均匀顺滑。
模子是阿昭自制的。他特特做了个张牙舞爪的大虾款式的模子，将调制好的虾饼面浆倒入模子中，放进热油锅中，炸得金黄酥脆，鲜香馥郁。
吃虾饼时，或干吃原味，品味沙虾独特的鲜味，或辅以用番茄酱和红辣椒酱、糖、醋调煮而成的蘸料，感受酥脆面糊包裹下的柔嫩肉质。金黄的虾饼蘸上鲜红的酱汁，只看一眼就觉得满口溢香。若吃过几块后觉得油腻了，还可以裹以水灵灵的生菜叶，碧意清凉，灿黄耀目，入口咯吱生脆，更是别有风味。
这样的虾饼，阿乌一口气能吃八九块，肚子撑得滚圆却欲罢不能。她一边抱着西瓜样的小肚皮一边感慨道：“若哪日做不得妖怪了，咱们摆个小吃摊专卖炸虾饼倒也使得。”
阿昭一听这话，顿觉气不打一处来——合着我做炸虾饼就是为了给你找个不当妖怪的退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