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当时年少负多情》月泠

3、第三章 是谁•是他

　　“早上好琉璃子，出差愉快吗？”一大早不二就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
　　喂，知道你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可也不用这么一大早就像个太阳似的杵在大门口发光发热吧？没瞧见路过的那些女同事都是什么表情吗？
　　“我说琉璃子你去了一回神奈川好像整个人都变得很冷漠啊。真是叫人伤心呢。”
　　“那是因为跟周助你比起来我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座大冰山！”我白了他一眼。
　　“嘛嘛，总之琉璃子你回来得真是时候。本来今天晚上大家说要出去聚一聚吃个饭，还以为琉璃子你回不来了呢。”不二作惋惜状。
　　喂喂，是个人的都知道我出差四天然后今天回的好不好？
　　“咦？周助你这么早就把客给请了么？开单身派对吗？会不会太早了？”
　　“不是。单身派对规定只能在新婚前夜，而且只准同性参加。”不二一副“不会吧琉璃子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的超级震惊表情。
　　我朝天翻了个大白眼然后继续微笑着不耻下问道：“那周助你怎么如此舍得破费？同事情谊？”
　　没看出不二周助你如此良善友爱啊……
　　“呵呵，那是因为我已经打算辞职了所以今天晚上是你见到我的最后一个晚上了哦~”
　　“唉？辞职？！！！周助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干嘛要辞职？！”
　　“嘛，因为我一直都想要个自己的摄影工作室，”不二的笑容里有着一丝向往的神情，“而且这样的话就可以自由地去世界各地采风，这也是我跟她的梦想呢。”
　　她？
　　我笑了。不二周助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抵死的浪漫主义者啊。
　　真是羡慕呢。
　　“所以琉璃子你以后不要太想我哦。啊，如果你真的是不能不想的话，那我就破例让你用手机拍张照永久保留好了。这可是只有你才能享受的到的待遇哦~”他一下子凑近我的耳边轻轻说道。
　　待遇你的个头啊！！！要不是我这只夏普是今天夏天才刚出的新款的话我绝对会拿起它狠狠地丢过去的！！！
　　“啊呀琉璃子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呢？”他看上去似乎很失望。
　　“哼，我才不会伤心呢。我庆幸还来不及呢终于不用再看到你了！！！”我恶狠狠地回答道。这几年来都不知道受了他多少的捉弄。
　　“呵呵琉璃子我以前有没有告诉过你？”不二笑得一脸奸诈，我手上的汗毛很没用地一根根倒竖了起来，“其实我本来是不这么想捉弄你的可是你真的是太有受虐的潜质了。”
　　下一秒，
　　“不二周助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
　　真是的，为什么我的人生中尽是这样的家伙啊？！
　　难道我真是长了张M的脸吗？

　　一上午的工作时间里我都可以感觉到周围有一道充满笑意的视线。
　　可是每当我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回去的时候，却只看到某人很无辜的一张脸。
　　淡定淡定，西村琉璃子你要淡定。
　　深吸几口气。
　　可是……这叫我怎么淡定得起来嘛？！！！
　　于是我决定去茶水间倒杯水平复一下心情。
　　“呐呐西村前辈，你听说了吧，”在茶水间碰到了同样来倒水的有坂美雪，“不二前辈辞职的事。”
　　“哦，听说了。”
　　“唉真是可惜啊，不二前辈为什么要辞职呢？”
　　“嘛这是人家的事啦，相信主编也一定挽留过了。”
　　“可是也不用这么快嘛，明天就走。”
　　“大概他还要忙婚礼的事吧。”
　　“要下个月呢……”有坂看起来很惆怅。
　　不二周助你真是个祸水啊！人家有坂可是才大学毕业没几个月，居然就已经被你这张脸祸害到这种地步了！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见到前辈了……”
　　“嘛，总之这年头你真想的话，结了婚也没什么的啦。”我安慰道。
　　“唉？”有坂忽然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原来，西村前辈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哈？
　　我愣了几秒……
　　我说……有坂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想说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就算约个有妇之夫出来见面聊两句也没什么的不会被当做奸夫淫妇浸猪笼的啊啊啊！
　　这回轮到我惆怅了……

　　“喂喂不二，等一下我们去哪里？”
　　“大家想起哪里？”
　　“去浮之森怎么样？那里的酒水一级棒。”
　　“又去浮之森呐，每回都去那里的说。”
　　“那菊池呢？菊池也不错。”
　　“不行不行，菊池的气氛太高档了完全不适合今天。”
　　“说的也是啊。这丸之内附近的酒吧都去厌了。”
　　“哇中野你到底每天晚上都在鬼混些什么东西居然说都去厌了？嗯？”
　　“就是就是。”
　　“对了新宿那边好像有一家新开的酒吧据说很不错，不如我们去试试。”
　　“喂喂我说你们这些男的怎么就知道往新宿跑？”
　　……
　　今天主编特别给不二面子在离下班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就把我们全放了再加上等会儿还有的白吃白喝，全部的男同事加上部分已经接受了现实的女同事此刻正兴致高昂地讨论着等一下去哪里疯一疯。
　　忽然间众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顺着众人的视线望了过去。
　　居然……是他。
　　“仁王……君……”
　　“不二？”
　　“仁王君怎么会在这里？”不二看起来似乎还跟他认识。
　　不过是啊，他怎么会在这里的？
　　“找人。”
　　“哦？仁王君找的是谁？该不会是我们其中的哪一位吧？”
　　这么说，难道他是来……
　　“没错。”说完他径直过来拉起我的手臂就走。
　　“我有话跟你说。”
　　“啊，哦。可是，可是我现在还要跟同事……”我被他弄得很莫名其妙。
　　“一会儿，说完我就走。不会打扰你跟同事聚会的。”他打断我。

　　“那么……你想说什么，雅治？”
　　我们两个已经在街角的这个公园里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可他自从到了这里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不二他们说会在酒吧里等我，让我说完事之后便过去。
　　“是出什么事了吗？雅治你……有点奇怪啊。”
　　如此沉闷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
　　“琉璃，我们自高中分开之后，已经10年了吧。”
　　“唉？嗯，是啊。”
　　我没想到他一开口说的便是这件事。
　　“那这10年来琉璃你都忘记了吗？琉璃，你忘记掉他了吗？”
　　仁王忽然转过头来直视着我，目光复杂。
　　“雅治，你……你怎么……”我一时间很无措。
　　“回答我琉璃。”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你……你这么突然的从神奈川跑来只是为了问我这个吗？”
　　“不是。但我想知道答案。”他的眼神执着。
　　“好吧。我已经忘记掉了。”
　　“琉璃！”
　　“我都说我已经忘记了！”
　　我站起身来居高看着他。
　　“从什么时候起琉璃你也变得会说谎了……可笑的是我也已经快要无法辨别了……”他的口气似叹息般轻轻地说道。
　　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到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离我而去。
　　“呐琉璃，”他也站起了身，“我是想来告诉你我打算结婚了。”
　　“哦。唉？雅治你要结婚？”这个消息还真够出人意表的。
　　果然，最近这都是什么好日子啊……
　　“是的，我想，至少我应该亲自告诉你。”他的目光穿过我的身体，不知道落在了远处的何方。
　　“是吗，那雅治我应该恭……”
　　“不要恭喜我！”他打断我接下去的话，“也不要来我的婚礼，琉璃，你只要……”
　　“可是雅治我怎么可能不来？”我也打断他的话，“我们是……”
　　忽然间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一秒他把我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紧得我身上的每一个骨节都在发疼。
　　“你不要来琉璃，不要来。我只要……”他的声音在我耳边越来越低，“答应我琉璃……比吕士，比吕士他会是伴郎……”
　　“……是吗，柳生他……也对，你们是那么好的朋友……”不知为何，我发现自己的眼中居然也有着泪水。

　　“好慢呐西村。”
　　“西村前辈刚才拉你走的那个人是谁？是你男朋友吗？”
　　“真的假的，他好帅耶！”
　　我一进门，就被一大帮脸上分明写着“八卦”这两个大字的同事们齐齐围住。
　　真是的，我们杂志又不是做八卦的！
　　“不是不是啦，他只是我的同学兼好友而已。”
　　“原来琉璃子你跟仁王君认识呐，真意外。”说话的是不二。此刻他一手端着玻璃杯坐在那里看着我，似乎一脸的了悟。
　　喂我说你这只腹黑熊又在想些什么呢？！
　　“怎么周助你也认识雅治？”
　　“嗯，岂止认识。”他喝了口酒，目光遥远。
　　“那你们……”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
　　“哦哦！！！”大家齐声叫好。
　　于是我也便坐下来喝起了酒。

　　嗯……一瓶、两瓶、三瓶……
　　我都喝了几瓶酒了？
　　我甩甩脑袋。
　　今夜似乎注定是个疯狂的夜晚。
　　不醉不归吗？
　　也好。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拼命地喝过酒了。
　　记得刚到札幌的那一年圣诞，宿舍里有两个室友出去约会，剩下的一个便跟我说圣诞夜孤零零地待在寝室里实在太凄惨了所以不如我们两一道去喝酒打发时间吧。当时我听着窗外北国的寒风心中也是一阵难受，于是一喝就喝了一整夜。
　　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忘记掉他。即使是喝醉了酒脑子里面也全部都是他的身影。
　　在北海道的那几年，我过得的确很神伤。
　　头好痛。
　　我发现自己一旦醉得厉害的时候脑子里就很容易回想起那些遥远的往昔。回想十年前认识他时的点点滴滴。
　　冬日里寒冷空旷的教室，春天落满了山樱花的小道，还有那一年夏天永远挥之不去的阳光和站台上不断远去的人群……
　　不是说酒精是可以催眠的东西吗？好让人更加的容易忘怀。
　　可为什么我一喝酒却像是一下子跌落进那个满是回忆的世界里？
　　“琉璃子……琉璃子……”
　　是谁在叫我？
　　不，不是的。
　　不是你，不是你……
　　你从来都不会叫我琉璃子。
　　一次都没有过。
　　一直一直都是那样，就连最后的最后你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总是“西村、西村”，每次都让我那样的悲伤。
　　柳生君……
　　我也一次都没有叫过你的名字。
　　我们的世界是相隔得那样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