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往昔待追忆》娟然晴雪

10、出逃遇险洛玉良

　　我是在心上的剧烈刺痛中被惊醒的。
　　我想起了我的处境，想起了我昏过去前发生的事情。今天这妖孽的做法真是奇怪，他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阴谋？我不得而知。
　　环视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那栀子花精已经不在屋里了。不知道我昏过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又回想起他对我施法之前的那个眼神，我有些不寒而栗。我突然有些担心主人，怕他会对主人不利。
　　想到这里，我下了床，向门外走去。
　　门外就是那个长长的走廊，雪白的栀子花仍然灿烂地盛开着，跟绿竹相互映衬着，纯洁而绚烂着。但除了花以外，看不到别的任何生物——那栀子花精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时，我听到了一声门的响动，便看到一丝亮光从一旁袭来。那大概是那个小妖精的屋子，因为我听到了他的哼唱声从亮光出传来。我便躲到了一旁，偷偷地看他。
　　小妖精蹦蹦跳跳地出来了，走到了走廊的那头，在有结界的山洞口停下了。“他的表现跟他的年龄不符，这么幼稚。”我心想着，不禁摇摇头。
　　但我的心却随着他的动作而剧烈地跳动起来，目光随着他的脚步移动着，感觉希望似乎就在眼前。我渴望从他那里学到破开结界的方法。
　　小妖精果然开始破结界了。他很熟练地施法，口中呜啦啦地念着一些口诀，没一会儿结界的光芒就消失了，一直被阻挡在外边的阳光泻了进来，把雪白的栀子花染成了金色。
　　我失望极了。本以为事情这么快就有了转机，却没有想到失望也来得这么快。
　　但这时，随着阳光的不断涌入，我却看到希望的曙光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是更甚于刚才的巨大希望。
　　小妖精走出去以后，结界没有自动地重新布下，小妖精也没有再施什么法。他大概是只顾玩，忘记了结界的事了。
　　简直好像从天而降了一场大雨，湿润了干旱已久的土地。我的心跳得越发厉害，既有兴奋，又有担忧。但是，我不能考虑太多，只有尽一切努力离开。
　　我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竭力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那栀子花妖突然对我说什么话，让我惊悚。还好，一直到我走到洞口，都一切如常。
　　我顺利地出了山洞，又见到了那片竹林。竹林的积雪尚未融化，仍然是白皑皑的一片，白色和鲜绿交织着。我才想起，我在那洞里还不到两天的时间。可是，我却觉得似乎已经过了千年。
　　我不敢施法，害怕我的仙气会被那妖孽发现。于是，我在竹林中跑着，希望只靠双腿离开这里。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摔倒，却仍然尽力向这边靠近。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一个一身鲜血的人，整个人几乎都是红色的。他已经奄奄一息了，能够支撑着跑到这里，肯定有什么涉及生命的力量。
　　我希望帮帮他。我快步跑了过去，蹲下身，问道：“发生了什么？”
　　他喘息着，抓住我的双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能是因为他看见了我的剑。他断断续续地说到：“姑娘……救……救救我……有……有……有妖怪……”他说到这里，就昏了过去。
　　我抬起头向他来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过了一会儿，才闻到一股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的妖气向这边来了。终于，一人穿着一件被鲜血染红的白衣，从那边飞来。
　　我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但是，那人近了我才发现，他就是噬心妖魔，洛玉良。
　　我的脚步不禁踌躇了，没有大胆地向他进攻，而是站在了那里。但我还记得我是一个神仙，要保护那个人。所以，我不能走。
　　但噬心妖魔的样子似乎狼狈极了。他的头发都散乱了，在阳光下几乎是暗红色的；脸色紫得发黑，嘴唇是惨白的，看不出一丝血色；眉毛因痛苦而凝成了一团。他似乎是挣扎着向这边飞了过来，狂乱地叫嚷着什么话。
　　他见到我，也就落在了地上。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仿佛没有看到我似的，要从我身边过去，去捉那个人。
　　我挡在他的面前，用剑指着他，说道：“妖孽，不许你伤害他。”
　　他张牙舞爪，真的像是一个魔鬼。“我不想伤你，你快点让开！”他狂乱地大吼道，一边向我身后奔去。
　　“我不会让开的！噬心妖魔，你嗜血成性，天庭迟早要收服你的！”
　　“哈哈！”他狂乱之中露出一个奸邪而狡诈的笑容。估计，他对于我的话感到了不屑。他的牙齿几乎和嘴唇一个颜色。这期间，他一直很痛苦，不停摇着头，用手抓着脸，抓出血来。
　　“就算崔少瑾以后杀了我，我也忍不下去了！”他大吼一声，向我冲了过来。他用手向我抓来，想要掐我的脖子。
　　我感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惊恐极了，几乎失去了打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我极力地保持着镇定，用我学过的法术去接招，但所有的功夫似乎都忘光了，动作也异常忙乱。
　　好不容易没有让他掐住我的脖子，但这时，我却看到他的手弯成爪形向我伸来，直冲我的心脏。天哪，他是要挖我的心吗？眼前这个人可是“噬心妖魔”啊！
　　我的动作跟不上了。道行本不如他的我因为惊恐就更加不能敌他了。我的耳边似乎在混乱中沉静了下来，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我的心跳声。眼看着他的手即将要碰到我的心口，我却无能为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希望不要死得太难看。
　　突然，只见一道白光从我的眼前划过，将噬心妖魔的手挡了过去。他大声呻吟了一下，向后倒了过去，躺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就站了起来。
　　一个白影从我的身后飞速而来，落在地上。正是那个栀子花精。
　　噬心妖魔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好几步，双眼瞪得圆圆的，口中胡乱着嚷嚷着一些语无伦次的话。看得出来，他在痛苦之外已经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了。
　　他轻轻一抬手，一道白光向噬心妖魔飞去了。那道白光如同一条弯曲的绳子，又像是一条毒蛇，缠在了噬心妖魔的脖颈上。他把手往回一收，将噬心妖魔拉了回来。他用手抓住噬心妖魔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向下一捋，只听噬心妖魔一声惨叫，胳膊就无力地放了下来。然后他对噬心妖魔的另一只胳膊也这样做了，随后又在他的双腿和肩上各弹了一下。
　　他的这些动作进行得很快，结束以后，噬心妖魔便躺在了地上，大声喘着粗气，却一动也动不了。他拧着的眉毛这时解开了，但脸上那些特别的颜色仍然没有消失。
　　这时，栀子花精转过头来，对我淡淡地说道：“你先救他吧。不过你记住，我在这里，你是绝对跑不了的。”然后他就走到了噬心妖魔面前。
　　噬心妖魔望着他，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崔……崔公子……饶……饶了我吧，我……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他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双手轻轻地颤抖着，然后就握成了拳头。他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静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对噬心妖魔轻轻一笑。他笑得温柔，笑得平淡如水，笑得清冷。
　　“我已经救了你了。”
　　噬心妖魔如释重负般地喘了一口气，连声说道：“谢崔公子！谢崔公子！“
　　那栀子花精很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便向我这边走来。
　　当时，我正在检查那人的伤势。我将手放在他的人中处，试探他的呼吸，却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了。一条生命，就这么毁在了妖孽的手上。
　　“妖精生来就是下贱的，在他们的心里是没有善良和爱情可言的。”我这样想着，愈加痛恨世界上所有的妖孽。至于这个栀子花精，刚刚我还对他存有一丝感激，现在却只剩下了厌恶。“他对我的好，绝对不是真心的。他只是把我当作另一个人的替身罢了。”
　　就在这时，他向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