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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入阱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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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迟琅有一双招人的桃花眼,然而大部分时间,因为他接触的都是正常人根本见不到的东西,所以浑身都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禹仲怀疑,就是因为这个,他平时才会套上一层不着调的皮,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小伙子,甚至还挺招一些上年纪的奶奶喜欢。
他从没见过迟琅主动招惹谁。
禹仲看着他喜滋滋又一脸郑重地申请了那个好友,小心翼翼地看了好几眼屏幕,才问:“今天的桃花……??”
迟琅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手机,“嗯,就是这个。”
或许是看他的表情不大对,迟琅问:“这个人你认识?”
禹仲:“不认识不认识。”
不认识还这么看什么。迟琅把手机收起来,带上点吃的和一件外套,又去医院了。
临走之前,顺便把还想赖在他家的神棍给请了出去,以及回复了游乐场老板发过来的询问进度的微信:快要解决了,再等两天。
出了门,禹仲一转身就回去隔壁的小店里,钻进门走到窗户旁边,将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掀开一条小小的缝,目送着迟琅走远。
然后他看向手机里刚刚进来的信息,发信人头像是一片空白。
“意外,见到他了。”
禹仲不敢说刚刚看见的,也不敢说迟琅把他当成了桃花——天地可鉴,他只是算出来迟琅的桃花要来了,可没想过桃花就是师父。
他抓耳挠腮地不知道回什么。紧接着,又过来一条信息。
“他的脸色为什么这么白。”
禹仲苦着脸,心说,我怎么知道。不过还是恭恭敬敬地打了字:“那我去查一查,师父。”
医院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楼漱顿了顿,拿起来,不太熟练地打开屏幕。
看到某人回复的一问三不知后,他斟酌了一下,点开好友申请,看了看新鲜出炉的最上面的一个,点了通过。
*
迟琅回到医院时,天已经黑透了。他心情很不错,颠着手机,一路走来对着遇到的每一个小护士笑靥如花。
病房在医院四楼,楼梯拐角处。
迟琅到病房的时候,里面没有开灯,黑黢黢的。南离靠在病床旁边的一把小椅子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
床上的小孩倒是很安静,没有瞪着大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迟琅拿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屏幕光,给楼漱发了第一条“骚扰”信息。
【楼医生,有一些问题想咨询,还在医院吗?】
发出去之后,迟琅就摁熄了手机屏幕。他手机快没电了,刚刚回店里忘了充。本来想问问南离带充电宝没有,但看他打瞌睡挺香,就想着将就一下。
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一阵均匀的敲门声。
“换药。”没等里面的病人回应,护士就端着托盘进来。
黑暗中她的脚步很轻,神情看不清楚。自从走进来之后,除了开始的“换药”两个字,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熟练地取下吊瓶,拿起另一瓶药水挂上,调了速度。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一旁的南离和迟琅一眼。
挂吊瓶的支架离南离不算近,在床的另一边。可是南离在一下猛地点头之后,忽然惊醒了。
然后被突然出现在病房里的护士吓了一跳,刚刚要跳起来的时候,仿佛从噩梦里醒了过来。
他被自己的一惊一乍也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同护士道歉。
迟琅默默地将食指竖在嘴边,南离一眼看到,又不明所以地住了嘴。
老板不让他说话,他就闭嘴。
护士调好了吊瓶的速度,甚至还弯下腰给小孩掖了掖被角。
南离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发现那孩子已经醒了,缺跟刚刚瞪他一眼,瞪着护士,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这小孩有毛病?
南离在心里吐槽,看着护士动作片,看着看着,他发现一点不对劲。
这名小护士乍一看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越看越奇怪。她的动作仿佛是一套程序,十分木然。
对病房里的另外两个大活人视而不见,甚至目光扫过他俩的时候,都没有一丝停顿。
似乎根本就没看见他们两个。
做完这一切的护士又端着托盘离开了。
就在她走到病房门口、南离莫名其妙将要松一口气的时候,迟琅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叮”地一声,在寂静又黑暗的病房里尤其明显,仿佛平地惊雷。
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的护士停了下来,机械地将头一格一格地转向迟琅的方向。
南离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这个动作跟游乐场里那个小丑简直一模一样。
他的噩梦。
可是迟琅竟然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有闲暇看了眼手机,然后非常开心地笑了。
南离:???
老板真是……艺高人胆大?
然后他还眼睁睁地看着迟琅手速飞快地摁了几下屏幕,又迅速锁上屏幕。
病房里再次一片黑暗。
要不是还记得刚刚迟琅不让说话,南离有一百个问题要问。
护士还维持着回头的动作,迟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南离摇摇头,示意他别动。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护士才像是没有发现什么似的,转身离开了。
走之前丢下一句阴森森的“病房里不能玩手机。”
刚刚要歇过一口气的南离再次被吓得翻起来白眼,差点打嗝。
等到护士离开,南离立刻起身打开灯。
淡黄色的灯光铺满这个空间,南离才终于松了口气。转头看到病床上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不禁奇怪地嘀咕:“睡得倒是快。”
他刚刚明明看到这孩子瞪着眼睛看着护士来着。
“其实他醒着。只是你看不到。”迟琅说。
“啊?”南离觉得自己真的要开始打嗝了。
迟琅指了指病房的门。“刚刚我们入了阱,只不过在外圈。其实准确地说,也不叫入,护士没看到我们。”
南离慢了半拍,琢磨了好一会儿,见迟琅一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好小心地猜测:“刚刚我们在阱的外圈,而且那名护士是阱里的人,同时她可以看到小孩儿……”
他打了个寒噤,“所以这个孩子,已经进了阱?那他怎么还在这里睡觉??”
迟琅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看看能不能叫醒他。”
南离上前退了好几把,又是在他耳边叫起床,小孩都毫无反应。
他瘫坐在椅子上,从昨天夜里开始,他的认知就在不断被刷新:“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阱?”
阱这玩意真的可以批量生产的么?
“因为这个小孩,跟上一个阱有关系。”
“什么关系?”南离问。
迟琅耸耸肩,“谁知道。等一会我们进去就知道了。”
“进去???”南离震声。
进去哪里,是他想的那个地方吗?
恰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敲了三声。
南离直接惊得兔子一样跳了起来,用恐惧的眼睛询问老板:这么快就要进去了吗?
然后门外传来一个温文的男生,“请问可以进来吗?”
“请进。”迟琅清了清嗓子,瞬间变了一个人似的,“楼医生。”
原来是楼医生。南离又放松了下来,觉得老板说的“等一会儿”大约还是有一段时间的。
楼漱进来,带着一身微微的寒气,先是对南离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在南离手忙脚乱地起身回礼、差点把椅子撞翻后,没有表现出任何吃惊或是令人社死的反应后,甚至还朝他再次点头致意。
然后楼漱看向迟琅。
“请问有什么需要咨询?”
这是个好问题。迟琅在发信息的时候根本就没准备,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楼漱的态度。
结果楼医生直接问他在哪里,说正好巡房,可以过来找他。
面对此刻的尴尬,如果是南离估计会结结巴巴地尿遁。但迟琅在脑子里转了十几个弯之后,表面依然八面不动。
“是这样的,这孩子一直睡着不醒,怎么叫都没用。我就想请楼医生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现成的问题,而且的的确确是个大问题。
闻言,楼漱走向病床,取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看了看瞳孔,然后试图叫醒小孩,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可能是深度睡眠,”楼漱检查完,下了结论,“不用太担心,等他睡够了就没事了。刚刚有护士查房吗?”
“查了。”
“没查。”
南离和迟琅几乎同时开口。南离抢答是因为,刚刚楼医生对他的窘迫丝毫没有嘲笑,他觉得楼医生是个好人,所以回答问题很积极。
而迟琅这么积极么……原因当然很明显。
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南离再次社死,灰溜溜地猫到角落里,打算从现在开始装死。
“哦,他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护士查房了。”迟琅不慌不忙地解释,南离莫名其妙“被做梦”。
南离:……
“原来是这样。”楼漱好脾气地点点头,没有再问,关心地对南离说:“你是不是很困?”
是的。南离猛点头。他刚刚打着瞌睡,是被硬生生吓醒的。
“我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不如你去那里睡一会儿。”楼漱温声提议。
南离挺想去的,但是他这会儿被吓得根本不困。
他正想摇头,却看到他们老板冲他招了招手。
南离走过去,看到老板动作飞快地在自己手腕上做了个绕的动作,然后一扬下巴,“去吧,一天一夜没睡了都。年轻人身体再好,可也不能这么糟蹋。”
这话说得特别体贴,好像他不是他老板,而是他爸爸。
南离不好拒绝,只得一步一挪地离开病房,生怕在走廊上遇到奇怪的护士。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走廊上,正好有一个护士端着托盘,朝着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