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逍遥侠》雨霖铃夜

3、真相 我将

　　我将令牌揣入怀中，那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竟让我打了个寒颤。母亲枯槁的手仍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个久病之人：“速去，莫让他等急了。”
　　成王府的朱门在暮色中透着一股沉沉死气。门吏见了令牌，引我穿过回廊时脚步匆匆，廊下灯笼的光晕将我的影子拉得颀长，又在转角处骤然折断。内室里药味弥漫，成王半卧在榻上，见我进来，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亮，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榻前的锦盒：“老臣等这一日……等了二十年……”
　　我打开锦盒，里面竟是半枚虎符与一卷泛黄的诏书。“先皇驾崩前夜，将太子托付于老臣，”成王咳着血沫，声音断断续续，“可二皇子勾结外戚，伪造遗诏……老臣只能将太子与信物分开藏匿……”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按在虎符上，“你母亲当年是东宫侍女，拼死将你送出宫……你便是……”
　　“不可能！”我猛地抽回手，虎符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忽然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响，已是三更。母亲曾说我生父是个江南商人，在我幼时便溺亡于钱塘江，此刻这惊天秘密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我脑中一片空白。
　　成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明黄诏书的“传位”二字上。他死死盯着我，眼中是濒死的决绝：“暗卫营已在城外待命，三日后卯时……”话音未落，他的手便垂落榻边，溘然长逝。
　　我踉跄着回到家中，母亲正坐在窗边等我，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竟有种玉石般的冷光。“他把虎符给你了？”她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将锦盒摔在桌上，半枚虎符滚到她脚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生父到底是谁？！”
　　母亲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眶对着我，忽然凄然一笑：“你生父……是当今圣上的兄长，废太子陈景渊。”她摸索着捡起虎符，塞进我手中，“明日卯时，暗卫会在朱雀门等你。”
　　“我不去！”我将虎符掷在地上，“我只想守着您，像寻常人家的儿子一样！”母亲却猛地撞向旁边的柱子，额角顿时涌出鲜血。她扶着柱子喘息，声音带着血腥味：“你若不去，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我跪在地上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泪水混着她的血滴在虎符上，那冰冷的金属竟渐渐有了温度。“娘……”我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母亲抚摸着我的脸颊，指尖的血痕在我脸上划出温热的轨迹：“鸿儿，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天下苍生……”
　　三日后卯时，朱雀门的晨雾中站着百余名黑衣暗卫。我举起虎符时，他们单膝跪地的声响惊飞了檐角的夜鹭。宫变比预想中顺利，今上的御林军在虎符面前溃不成军。当我提着滴血的长剑踏入太和殿时，百官皆跪伏于地，山呼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