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从此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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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从小就跟着奶奶一起看电视上的排球比赛。看排球比赛的输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小时候的桃子也知道，球落在对方界内，就算己方赢一分。长大一些之后，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打手出界这样的说法和规则。但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一些“背飞”、“背快”、“平拉开”这样的战术呢。
上一场比赛刚结束，栗原学姐就带着大家站到空出来的观众席上。前来加油应援的，大多数是学校里的同学，也有一些支持稻荷崎的社会人。坐在桃子左边的，就是几个OB会的大叔。
“地区代表战，今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
“听说今年来了几个很了不得的一年级嘛。”
“我就是想看看一年级的小鬼头有多厉害，才来看第三轮的！”
稻荷崎是去年IH的兵库县代表，比赛行进到第三轮，才首战出场。桃子一会儿感觉自己不是穿着拉拉队服站在观众席上，而是穿着荧光色的号码簿背心站在八百米的起跑线上，心跳得老快，肚子也疼。一会儿又像回到了小学时期，第一次被爸爸妈妈领着坐在黑黢黢的电影院里等着屏幕亮起。
哎，明明不是自己比赛，怎么这样紧张呀？
黑金色的拉拉队服，把桃子的身体包得紧紧的。一想到自己现在是稻荷崎的拉拉队员，她就一刻也不能放松下来。
场地允许下一场比赛的选手们进入热身环节。稻荷崎有些种子队的派头在身上，对手已经练了两轮发球，他们才推开选手通道的门，进入场地。
宫治按照“第四层台阶”的记忆索引，很快就找到了看台上的桃子。包得紧紧的是桃子，脑袋瓜上包了两个圆咕隆冬的花苞头的桃子，身体被黑金色弹力拉拉队服包得紧紧的桃子。
桃子也发现了漫不经心往看台张望的宫治。她踮了踮脚尖，朝宫治所在的方向挤眉弄眼的。
“小姑娘，你在和谁打招呼呀？”稻荷崎的OB大叔们真是自来熟的关西人。
“是我的后桌哦。”桃子一边回答，一边挥舞着塑料彩球条。
“喔喔，是双胞胎其中的一个吗？”大叔们看到朝着这边挤眉弄眼的宫治。
“嗯嗯！”桃子点点头。
大叔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真好呀”这样的感慨。
一年级就当上首发球员，治和侑的排球水平，是有目共睹的。桃子现在才知道，排球课上的治，才发挥了一半的水平。哪怕是现在，站在正式比赛球场上的治，也是一幅行有余力的样子。
“治！这样垃圾的起跳还有起跳的意义吗？你这不是告诉对面，我只是随便当个诱饵扣球吗？”
“难道我能用尽全力跳完全场吗？”
“全场怎么看也都只有两局，两局也撑不下来吗？”
对面的主将，一副不知从哪里开始吐槽的样子。这到底是瞧得起我们，还是瞧不起我们呀！
稻荷崎这边的看台上，大家也捂着嘴笑起来。
“什么呀，这两个小子还吵起来了。”
桃子也用彩球捂着嘴笑起来，有这样打打闹闹的兄弟也很好呀，不论其中一方有多么离谱的想法、
步子迈得多大，另一方都会跟上的吧。
托他们的福，桃子一点也不紧张了。再加上，桃子的眼睛刚追上球，球就落地了，球一落地，她就要跟着前排的拉拉队员跳起应援操来。对手的实力和稻荷崎还是有不少的差距，都没有几次防反，基本上都一回合结束一球。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桃子是穿着拉拉队服直接到比赛场地来的，又是编外人员，把彩球还给栗原学姐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做了。离集合坐大巴回学校还有将近半个小时到时间，桃子走着走着就溜到场馆里的便利店买东西吃。
便利店的冰淇淋柜子上贴着买二送一的优惠活动。桃子无论如何都吃不下三个冰淇淋，但是有便宜不占，心里总觉得有些遗憾。买三个，不管等会儿是遇上宫兄弟，还是分给栗原学姐她们，都行。
“唰”地一下，桃子拉开了冰淇凌柜，先选了一个抹茶味的冰淇淋。冰柜散发着阵阵冷气，桃子却感受到身侧有蒸腾的热气贴近。
哎？是治。
桃子惊喜地抬起头。
“你们也在呀。”不用说，侑也当然在治的边上。
“耶，那你们两个买二，那个送一就给我吧！”宫侑兴冲冲地把手伸进冰柜，捞出一个巧克力口味的。
宫治却不紧不慢地又拿了两个香芋味的冰淇淋。
“哦？那这样的话，侑要找谁去拼呀，桃子一个，我两个，没有多余的啦。”
轮到吃的方面，治可是比侑还不要脸。
“治怎么都不考虑我呢！”桃子有些伤心了，“自己直接就吃两个了！”
什么呀，真的生气了吗？
宫治盯着桃子看，桃子的刘海黏在额头上，像饭团上盖着的紫菜皮。这么辛辛苦苦来给自己加油的桃子，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呀。
桃子不是生气吧，只是有点伤心了吗？
宫治把抹茶冰淇淋从桃子的手心拿到自己的臂弯里。
“桃子吃不下两个的吧！你的那个就当是送的啦。”
侑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吵大闹，他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桃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宫治去前台结账。
“您好，请问有没有六月活动的集点卡呢？”店员一边扫码，一边询问宫治。
“没有哎，桃子你有吗？”
“我有是有的……”桃子从水蜜桃图案的小手包里掏出一张已经盖了三个印章的集点卡，“但是白吃白喝还蹭集点卡多不好意思呀。”说是这么说的，但桃子的脸上可看不出来多少不好意思，她的脑子都被宫治给自己买的冰淇淋占据了。
宫侑厚着脸皮，在冰淇淋柜边上候着，居然和刚刚的对手拼成了买二送一。宫侑捧着一盒冰淇淋和一串用来匀价的烧鸡肉串，趾高气昂地走到宫治和桃子的前边。
宫治像是看不见宫侑似的，拆开第二个冰淇淋的包装袋子。
“好帅哦，治打排球好帅，侑打排球也好帅。”桃子直接对着当事人发出忍耐已久的感慨，“说不定以后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们打排球呢！”
走在前面的宫侑对桃子的赞美显然很受用。
“那是当然的！我可是未来的国家队主力二传呢！”宫侑说别的话，桃子不见得当回事，但讲到排球这方面，桃子自然是相信的。
“也许吧。”宫治都反应明显要比宫侑冷静得多，“那不如就让未来的奥运选手教你打排球吧！这两个月好好练习，下学期肯定能打赢侑他们班的！”讲到这里，治的眼神里燃起了比“成为奥运选手”更大的渴望。
能和治一起打排球当然是好的，但是要打败宫侑，听上去就是件和他本人一样麻烦的事情。
宫侑也果不其然一副耿耿于怀的神色。
“这么看我干什么！你也可以去带你的小队员训练啊。”宫治显然是料定了宫侑的怪脾气是不会花时间跟门外汉练习的。
“两位一年级的小队员，为什么走的时候不和我们说一声呢？大家都在找你们。”桃子和宫兄弟一起回头，看到了排球部二年级的北前辈。
北前辈在桃子心中，是一等一的榜样学长。新生大会上，就是北前辈代表二年级向一年级的学弟学妹致辞。没想到，北前辈也是排球部的成员，倒是没看见他这次比赛上场呢。不管上不上场，这都不影响宫侑和宫治两个人在他面前乖得像被逮着后颈的狐狸一样。桃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宫兄弟，惊讶得连冰淇淋都不吃了。
北前辈就这样把宫治和宫侑带去集合了，桃子看了下手机锁屏上的时间，也三两口吃完剩下的冰淇淋，往栗原学姐事先知会的集合地点走去。
只是地区预选的第三轮比赛，来看比赛的学生并不算多，大家也都是自行前来观赛。比赛一结束，就三三两两地约着去商业街了。最后要坐大巴回学校的，只有拉拉队的成员和排球部的队员。
稻荷崎作为排球强校，排球部的部员人数一点都不少，一辆大巴还坐不下，要匀几个人去拉拉队的大巴上。
桃子和拉拉队的成员不算很熟稔，坐在后排怕晕车，干脆坐在了最前面靠窗的位置，边上放着装有彩旗和彩球带的袋子，像个导游。
宫治却和几个一年级的队员一起登上了拉拉队的巴士。
“还有空位的吧？”黑须老师把脑袋伸进前门张望。
“有的。”宫治刚上车，就把装满了彩旗和彩球带的道具袋子往座位底下一塞，坐到了桃子边上。
桃子拼命控制着嘴角，但是苹果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提起。她摘掉挂在耳朵上的有线耳机。
“治，你怎么来这里呀？”桃子是开心的，干脆不掩饰了。
“排球部的巴士坐不下了。”宫治把背在身上的运动包从肩膀上摘下，掏出一袋子的吃食。吃完了两个冰淇淋的治，显然要在车上再吃掉这一袋子的饭团、面包、奶酪棒……
“治，小心吃多了晕车呀。”桃子由己及人，忧心忡忡地提醒着宫治。
“我不晕车的。”宫治一边吃饭团，一边说话，“你会晕车？”
“有可能会吧，如果司机叔叔老是踩油门又急刹车的话。”桃子一想起晕车，就一副恹恹的样子。
因为全身心都在提防着晕车，一路上，桃子不能玩手机，又不好跟吃着东西的宫治聊些没营养的话题，干脆把脑袋磕在随着车轮子一震一震的窗玻璃上。
桃子，桃子。
是治在扯自己的衣服吗？
桃子睁开眼睛，看到宫治侧过头来轻轻地唤着自己的名字。
“如果我不在排球部，你还会在拉拉队坚持到现在吗？”宫治的大眼睛，即使现在被垂下来的眼皮盖住了一半，也还是熠熠发光的。
桃子把头扭了回去。
当然是啊……因为说好只是帮这一次排练走位的，哪怕当时推脱掉后面的任务，也是情有可原的。
“因为想给你加油……所以才会留到现在的。”桃子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治的问题。
宫治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放在桃子脑壳上的空气里，来回摸了摸。
“谢谢你。”
可能有一两根浮在头顶的发丝被摸到了吧。桃子抬起眼，努力地把头扭到治的那边，拿脸蛋蹭了蹭自己靠近宫治的那边肩膀。
“我也很开心，因为治，好像对排球更喜欢了一点。”桃子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有没有脸红，只要自己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不怕治说些什么。
但是宫治本来也不会说桃子什么，他像平日里那样对着桃子的脑袋微笑。
方才，他们说话的声音小小的，气声只够对方听见。回去的大巴车上很安静，大家都累了。宫治和桃子一左一右并排坐着，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像过去的两个月，两个人一前一后坐在上课的教室里一样。
好像这样也很好，桃子的心咕噜咕噜地又转回了原点。想和治谈恋爱的心情当然有，那种想和治做一辈子朋友的心情也有了呢。
治这小子，真好呀。
好小子宫治不知道为什么也转过脸来。他现在不像狐狸了，像小狗。他的下巴离桃子的额头很近很近，好像有只小狗趴在桃子的脑袋上，用黑黝黝湿乎乎的鼻子在她的头发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桃子。”治的声音从很近很近的地方飘进来。桃子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下一句。
宫治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桃子也皱着鼻子嗅了嗅周围的空气。刚刚打了两局比赛，应该有擦过身体上的汗吧？好像没有臭臭的味道。是一股人的味道，不知道怎么形容，有的时候会闻到别人身上的味道，不同的人，用着不同的洗衣粉，吃着不同的食物，有着不同的味道。但是闻到了新一个人身上的味道，还是会立马判断出，这是xx的味道。现在闻到的，是治的味道。
桃子又想了很久，现在亲一下宫治的话，会不会被他发现呢？
比起被发现，要是他没有发现，该怎么办呀。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向两边退去，逐渐到了桃子熟悉的学校周边。
“治，要到啦。”桃子轻轻地推着宫治的胳膊。
宫治好像还没有睡醒，他习惯性地蹭了蹭座椅的靠背，却实打实地蹭到了桃子的发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治没有道歉，也没有说一些想要得寸进尺的话，只是一直盯着窗玻璃上的桃子看。
是在观察桃子吗，为什么要观察桃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从此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