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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课程日常 这种自然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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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充满未知惊喜和危险的魔法物品鉴定课相比,另一门选修课古代如尼文就显得……格外需要沉得下心了。
正如阿纳托尔所了解的,古代如尼文本质上更像是一种考古式的文字研究,其形态与意义类似于麻瓜界的甲骨文或苏美尔楔形文字。它的词汇和语法规则完全依赖于历史上遗留下来的、零零散散的古代卷轴、石碑或器物铭文。每一个新发现的古代文献被成功破解,都可能为现有的如尼文词库增添一两个新的符号或含义,整个过程缓慢而充满不确定性。因此,这门学问很难谈得上有什么成体系的、逻辑严密的教学大纲。
课堂上,芭斯谢达·巴布林教授,一位严肃得仿佛本身就是从古代石碑上走下来的女巫,大部分时间都是让学生们埋头于旧纸堆中。教室里充斥着羊皮纸摩擦的沙沙声和这位老教授压抑的咳嗽声。学生们需要反复抄写、背诵那些密密麻麻的蕴含着魔力的符文,记忆它们在不同上下文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多种释义,以及它们与古代魔法仪式、炼金阵图之间的潜在联系。
“Eihwaz,代表紫杉树,象征死亡与转化,但也可能指代坚韧的防御……”
“Sowilo,太阳,代表胜利、生命力与指引,但在某些黑魔法文献中可能被扭曲为‘灼烧一切的征服’……”
“Laguz,水流,意味着直觉、梦境与潜流,注意与Laukaz(韭葱,代表生长、保护魔法)在笔顺上的细微差别……”
内容艰涩,过程枯燥,基本上全靠死记硬背。幸亏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禁书区以及巴布林教授的个人收藏足够丰富,提供了大量可供参考比对的一手资料和学术注释,否则这门课真的会变得令人难以忍受。
阿纳托尔虽然享受着知识本身带来的满足感,但也不得不承认,长时间面对这些需要极大耐心去研磨的符号,确实是对意志力的一种考验。
至于其他选修课的情况,阿纳托尔是断断续续从朋友们在图书馆的闲聊中拼凑起来的。
某个周末的下午,阿纳托尔和刚刚结束保护神奇动物课、头发上还沾着几根亮晶晶羽毛的谢诺菲留斯坐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棱,在图书馆的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弗勒斯和莉莉正在这时走了过来,几个互相之间相识或不相识的人,因阿纳托尔坐在了一起。
莉莉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英国巫师法溯源》,她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我选了巫师法,本来是想更了解巫师社会的构成和规则……但我现在有点后悔了。”她压低声音,“巫师的法律真的太奇怪了!很多条款依据的是几百年前的判例,有些甚至自相矛盾,而且格蒂女士要求我们几乎背诵下所有重要法案的颁布日期和核心内容,完全没有麻瓜法律那样的清晰条理!”
“哦!那太糟糕了!”谢诺菲留斯立刻接话,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与莉莉的愁眉苦脸形成鲜明对比,“你们真该来看看保护神奇动物!太有意思了!今天凯特尔伯恩教授带来了一只卜鸟——就是那种看起来总是湿漉漉的、叫声特别凄惨的黑鸟——但它其实能预测下雨!我们还学习了如何辨别卜鸟的不同情绪,如果你能找到它们喜欢的食物,它们甚至会将自己的羽毛赠送给你,据说卜鸟的羽毛具有预言的魔力……”
他小嘴嘚吧嘚吧地分享着课堂趣闻,言语间充满了对神奇生物的喜爱和好奇,“但是教授说卜鸟的食谱千差万别,没人能摸清这家伙的脾气,真正能收到卜鸟羽毛的巫师少之又少,更多的是会把它惹怒。听说惹怒卜鸟会沾染上霉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阿纳托尔听着,神情慢慢从耐心变成无奈,最后逐渐失去表情。在谢诺还准备继续介绍凯特尔伯恩教授的木头假肢时,他打断了这家伙的滔滔不绝,带着浓厚地探究继续问道,“那占卜课呢?是否和听起来一样……玄妙。”
话音刚落,桌边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莉莉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她努力斟酌语言,西弗勒斯的嘴角则向下撇出一个弧度,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糟糕透了。”最后,西弗勒斯干脆利落毫不留情面地下了结论,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如果只是正常的课程,阿纳托尔或许还不怎么会好奇,但让这两人都露出这种表情,他怎么也得弄清楚到底是怎样。
莉莉叹了口气,补充道:“维克多教授……她给几乎在场所有人都下了‘死亡预言’。”她的语气带着点尴尬和无奈,“不是看见茶杯里的茶叶像骷髅,就是断言谁的手相生命线断裂。说出来连教授她自己都有些尴尬,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预言不准。”
西弗勒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这世上人最后谁不会死。用这种必然的结果,套上模糊的意象和故作高深的言辞,来伪装成预知,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他对这种缺乏逻辑、依赖所谓“灵感”的学科表现出了极大的厌恶。
“然而还有,”莉莉继续抱怨,“艾洛维教授,另一位教导算术占卜,他本来就和维克多教授不对付,在课堂上就嘲讽起来,知识没教多少,倒是听了半堂课的吵架。”
“虽然都是占卜,天知道是谁要分成两个方向,总感觉不解决这个问题,这整个学期都别想学到什么,那才是真的浪费时间了。”
阿纳托尔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并非所有的选修课都像魔法物品鉴定那样,能同时满足他的理性与好奇心。古代如尼文的枯燥,巫师法的繁琐,占卜课的……不靠谱,相比之下,他自己选择的课程可以说的上是幸运了。
最起码他现在还有清闲的时间,好整以暇地看着各位朋友匆匆忙忙地赶着去上自己的选修课。
时光在各式课程的交替、图书馆的静默研究与塔楼里的喧嚣讨论中悄然流逝,城堡外的山毛榉树逐渐染上灿烂的金黄与绯红,十月带着微凉的空气和南瓜的香甜气息如期而至。
一个周二的傍晚,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潘多拉正抱着一个文件夹,挨个回收填写好的霍格莫德周末申请表。她身边,谢诺菲留斯像个殷勤的助手,帮忙整理着交上来的表格,时不时因为某个学生字迹过于潦草而发出小声的抱怨。
“级长大人,您忠实的助手提醒您,还差三份没交齐。”谢诺煞有介事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有点像是在模仿某个人,对潘多拉说道。
潘多拉好笑地敲了敲谢诺菲留斯的额头,“知道了,我的‘随身秘书’。所以今天还去魁地奇球场吗?”
“当然了!”谢诺菲留斯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睛发亮。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跟着潘多拉去训练了,只要有空,他就会出现在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上,有时是帮潘多拉拿着备用的扫帚保养油,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天空中那道敏捷的身影穿梭,然后在潘多拉训练间隙递上一瓶水。为此,他没少被魁地奇队的其他成员调侃是“拉文克劳院队的编外队员”或是“潘多拉的专属后勤部长”,但他似乎乐在其中,甚至有点得意。
阿纳托尔坐在不远处的窗边,刚刚完成他的古代如尼文翻译作业。他看着潘多拉和谢诺忙碌的身影,心里盘算着第一个霍格莫德周的计划。蜂蜜公爵的糖果、佐科笑话店的玩意儿,或许还有文人居羽毛笔店的新品……听起来都是些新鲜有趣的玩意儿,出去走走也不错。
但他又转念一想,按照往年学长学姐的描述,第一个周末的对角巷必定是人山人海,几乎所有年级的学生都会涌向那里。一想到要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挤来挤去,刚刚兴起的兴趣便浅了几分。凑在那样喧闹的人堆里,为了几颗糖果或一个无聊的恶作剧道具,噢,那是幼稚的小巫师才会干的。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叠已经整理好正准备交上去的申请表,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霍格莫德申请表是需要家长或监护人签字的。
那么,西弗勒斯呢?
整个暑假他都住在破釜酒吧,根本没有回家的意愿。他的母亲艾琳……会愿意,或者说,有能力为他签署这份表格吗?而另一个……的态度,算了,恐怕连知道都不会知道。
想到这里,阿纳托尔合上了面前的书籍。他几乎没有犹豫,站起身,穿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学生,径直走向通往塔楼下的螺旋楼梯。他打算去找西弗勒斯问问清楚。
如果……如果西弗勒斯因为表格问题去不了霍格莫德,那他赶着去凑热闹也没什么必要,那些糖果和笑话店,他本来就不是很感兴趣。
与其那样,他不如也留下来算了。城堡在周末人烟稀少时,或许别有一番静谧,更适合他进行一些不受打扰的研究或者阅读。有了一位志同道合的搭档,阿纳托尔可以肯定这样的周末才是更吸引人的。
这个决定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但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种自然而然的倾向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