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佳人》流年的金戈

9、第 9 章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个不夜城。华灯起，乐声响，歌舞升平……”
　　陈源清和阎东坐在上海百乐门的包厢里等人，舞台上打扮时髦的女郎们在纵情歌唱。百乐门是上海著名的销金窟，不但年轻男女们爱来玩，名流政要们也频频光顾。
　　前几天陈源清联系上自己的意大利朋友保罗，约了今晚在这里见面。
　　保罗是意大利黑手党头目的私生子，家里大哥日渐势大，容不下他，他避到德国，大哥又派杀手来德国。他也不是吃素的，反杀了杀手，但自己也重伤倒地。那个地方正好是一个死角，就在他失血过多奄奄一息的时候，陈源清发现了他。
　　那时陈源清刚到德国，条件艰苦，但还是把保罗带到自己住处，帮他治伤，给他喂水和食物，救了保罗一命。两个背井离乡的年轻人渐渐成为朋友，保罗还和陈源清学会说中国话。
　　陈源清回国时保罗也跟着来了中国，因为他大哥还是不放心他，但同意他在远东地区发展，变相的把他远远打发走。

　　“这是阎东少爷，这是我的朋友保罗。”陈源清为二人作介绍。
　　阎东率先向保罗伸出手，保罗随意地和他握握，然后坐在沙发上和陈源清用德语交流起来。
　　“清，他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他家有一支军队，他父亲用我家人威胁，要买军火，我只好带他来上海找你了，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至于这笔生意做不做、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
　　“哦，原来是这样！那要我给你报仇吗？在上海收拾他？”
　　“算了，我家是生意人，犯不着得罪他们，况且我家人也没出事。”
　　“那我先晾晾他。”
　　“好。”

　　保罗转向阎东，阎东一直保持着笔直的坐姿，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
　　“听说你要和我做笔生意？”
　　“是的，保罗先生。”
　　阎东说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放在桌上一把推到保罗面前，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根金条。
　　“我是诚心来和保罗先生做买卖的，如果先前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源清兄，我在这里替家父向源清兄道歉。”说完站起身朝陈源清低头致歉。
　　“你听得懂我们说话？”保罗疑惑地问。
　　“听不懂，但猜得出来。为了让源清兄牵线，家父使了些手段。虽是情非得已，但确实是对不起源清兄，如果源清兄放不下，现在可以打我一顿，我不还手。”说完脱下外套挂在沙发扶手上等着陈源清动手。
　　陈源清坐着没动，“我这人不爱动手，先欠着吧。”
　　阎东想了想说：“这样吧，不管生意成不成，今后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我一定尽量办到。”
　　“也好，得阎三爷一个承诺是我赚了。”陈源清同意。
　　阎东这才坐回沙发转向保罗，“我是诚心来谈生意的，希望保罗先生不记前嫌帮忙。”
　　“那就要问阎少爷谈什么买卖了？”
　　阎东做了个开枪的手势，问保罗手头是否有这种货？有多少？哪国产的什么型号？是否有样品？
　　保罗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支雪茄，抬头看着吐出的烟圈说，“手头没存货，要从欧洲运过来，样品可以给你看。最快要三个月交货，还要先付钱。”
　　阎东拒绝，“这不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可以先付一部分订金。”
　　“那就没得谈了，你可以去道上打听一下，这种生意都是这样做的。两边关卡我都已经打通，航线也熟了，货肯定准时送到，我不会砸自己招牌。”
　　“价钱可以由保罗先生定，但我要看到货才付钱，希望保罗先生考虑一下，我是很有诚意的。”
　　一番交谈下来，双方都不让步，最终买卖没有谈成。
　　阎东站起来向保罗伸出手，“那只能说非常遗憾了！再次肯请保罗先生考虑我的提议，如果保罗先生改主意的话可以随时到和平饭店通知我。”
　　然后转向陈源清，“我先回饭店了，你不用再跟着我，你想回杭州就先回去吧，我还要在上海待几天。”
　　陈源清疑惑地问：“真的？你不用我跟着了？”
　　“不用，你可以先回杭州。放心，我会给父亲发电报让他别为难你家。”
　　接着阎东朝保罗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你们慢聊，我先走了。”然后拿起外套带着手下走了。
　　“这个人有点意思。”保罗看着阎东的背影笑着说。
　　“阎家三少爷陆军军校毕业，确实是个人物。”陈源清放松地倒在沙发上，“别和钱过不去，有生意为什么不做？”
　　“先观察下，不急。”保罗说着给二人倒咖啡。
　　陈源清边喝咖啡边问他，“你最近还好吗？你大哥没为难你吧！”
　　“老样子，我都到亚洲来了他还想怎样？而且现在我可是在帮他赚钱，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说着打开门站起身，“走，去下面跳舞去。”
　　“我不去。”陈源清笑着拒绝。
　　保罗拍拍头，“我忘记了，你有个小表妹，你要为她守身如玉。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的小表妹？”
　　“会有机会的。”

　　阎东带着手下回到和平饭店，这家饭店是上海青帮头目开的，黑白两道通吃，不管什么人，只要住进和平饭店就算保命，饭店里不允许动手。
　　“三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你们先去打听下这个保罗的事，他的朋友、女人、手下、仇人等等，我要先了解这个人。”
　　“是，我们明天一早就去。”
　　“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好，三少放心。”

　　有钱好办事，阎东很快知道保罗有个中国情妇叫露露，原是黄浦江边上一个渔家女，因为长得好看，被几个流氓混混侮辱了，家里人非但不同情她，还怨她给家里带来祸事。她被逼无奈，到百乐门做了舞女，放话谁给她杀了那些混混她就跟谁，后来一个姓罗的青帮头目帮她报了仇，她就跟了罗爷好几年。但青帮每日打打杀杀，没过多久那姓罗的死了，露露又跟了保罗。
　　“去调查下那个露露的事。”阎东直觉露露可以做为一个突破口。
　　“是。”

　　陈源清考虑到以后来上海没住处不方便，准备买房子。保罗带他来到外国租界，“租界里安全点，我也住这边，那边还有几处别墅不错，我带你去看看。”
　　最终陈源清在英法租界买了一幢大别墅，又在黄浦江边买了一套公寓。
　　事情办完陈源清打算回杭州，保罗送他一箱子武器，陈源清惊讶地问：“你不是说没有存货吗？”
　　“骗人的，你也信，现在华国正乱，正是做我这门生意的好时机，我大哥可不会嫌钱多。”
　　陈源清拍拍保罗的肩膀，这个二十多岁的意大利男人离家几万里，只有自己一个朋友还不在身边。
　　“你和我去杭州吧！你要是实在喜欢上海，过阵子我把生意做过来，我们再一起来上海。”
　　“不用，等你生意做过来记得带小表妹来给我看看就行!”
　　“好！那你保重！”
　　“保重！”
　　保罗看着列车远去，微风拂过他的金发，忽然觉得孤独，“好吧，我去看看露露！”

　　露露住在霞飞路的一幢公寓里，这条路很是繁华，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都有。一般保罗都是把露露带到租界里他的别墅过夜，但今天他朋友离开，心情不好，于是临时决定来找露露。
　　二人在露露家酣战一场，直到夜幕低垂。完事后保罗裹着被子靠在床头抽雪茄，露露洗完澡正在打理她那张脸。就听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几个穿黑衣服的打手举着斧子冲进来到处乱砍。
　　露露尖叫着，保罗翻身下床去够外套，但还没摸到枪就被人制住，露露的尖叫在被人用枪指着时戛然而止。
　　“什么人叫你们来的，我付双倍的钱！”保罗被压着跪在地上，急切地喊道。
　　“怎么是个外国人？”对方显然没想到居然踫到个外国人。
　　一个大汉“啪”的一巴掌扇到露露脸上，“小贱人，本事不小啊，你那老相好才走你就找好了下家，还是个外国人，爷真是小看你了。”
　　露露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淌出血来，“你们是谁？是罗爷的人吗？他知道你们这样对我在下面也不会安心，你们以后怎么有脸去见罗爷！”
　　“哼，臭婊子，姓罗的死有余辜，他最好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我们才安心！”说完又一个巴掌把露露扇倒在地。
　　“臭婊子，你给姓罗的生了个儿子藏到哪里去了？怎么，想要他长大以后给他爹报仇？实相的赶快把那小崽子交出来，不然今天可没好果子吃！”
　　保罗心知自己是被露露连累了，低头缩在地上不出声。
　　眨眼间，露露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没有，我没有孩子，我在百乐门被灌了药，生不出孩子。”
　　又是一阵拳脚，“臭婊子，我们看见你给那小崽子送东西，还不承认。”
　　“那是我弟弟的孩子。”
　　“放你娘的屁，给我打！”
　　露露晕了过去。
　　“把她带走，我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老大，这个外国人怎么办？”
　　保罗举手双手，“我是外国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过我，你们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壮汉低头思索，一个手下走到他耳边低语，壮汉点头同意。
　　那人一个手刀砍晕保罗，绑住保罗手脚，又给他套上黑色头套，然后把他装进一个蛇皮袋，捆住袋口。
　　“外国人怎么了？这里是中国，把你往黄浦江里一扔，谁知道你去哪了？老子才不是政府那帮看到外国人就点头哈腰的。小瘪三，听说你还卖军火，都用军火了还有我们斧头帮什么事？小样的，该你今天倒霉，谁要你找这个臭婊子。”
　　一群人扛着个女人和一个大袋子下楼，然后就踫上了来找露露的阎东一行人，阎东想买通露露帮忙让保罗卖军火给他，没想到踫到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