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德之途》小厕

5、旁观者 第六章

　　第六章
　　我趁Lian沉浸在记忆的漩涡中时，悄悄溜走。
　　我怕我会真的爱上他，就像V一样。
　　我想起了Jupiter，还有Edd，我觉得我应该去原谅他，毕竟我们似乎相处了很久。
　　庭院的深处据说靠近湖边，我向那里走去。因为每次看见Edd的眼睛，我总能想起蓝宝石一样的湖泊。
　　泥泞的地上有一串新的足印，我以为我找对了地方。可我错了，足印的主人属于一个女子。
　　那确实靠近湖边，伫立着一座廊桥，蜿蜒向湖泊更深处。在最接近湖的一段，应景地站立着一位贵族般的女子。
　　“你是谁？”虽然很冒昧，但我忍不住打扰他。
　　“你是旅行团的人吧？我没有见过你。妾身……是伯爵的表妹，Maria……”她长相古典，举止优雅，对于我的到来有些微微惊讶，但仍保持着贵族风度。
　　“没错，我是一名游客，”对于她的自称我感到很好奇：“妾身？风俗吗？”
　　“不是，这是贵族礼仪之一，”她解释道，“不过一般来说现在不会有人用了，只是昨天伯爵表兄刚刚去世，怀念之下……抱歉我失态了。”
　　我发觉她是那种传统型的美女，皮肤白皙，鼻子又高又挺，却又有东方人般柔美纤细的五官。
　　我决定转移话题：“既然你是伯爵的妹妹，那么你一定认识伯爵的那位客人了。请告诉我一点他的事情。”
　　“客人？”
　　“就是有着绯红色眼睛的那位，我刚刚在庭院里见过他，他还会拉小提琴。”
　　“哦，原来你说的是Lian。我确实知道一点他的事，或者说，应该是伯爵，我的表哥的事。不过你怎么对他感到好奇呢？”
　　“他说他见过我，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我们的记忆都确定那不是事实。”
　　“其实那还关乎到我的表兄，但是跟你说说也无妨。都是当年的事情了，闷在心里总觉得难受，想找个人说说。只要你不嫌无聊便好。”
　　“洗耳恭听。”
　　“其实，我也觉得我们似乎见过面。你身上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我应该说我很荣幸么？”
　　“好了，不吊你的胃口了，真没想到我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她用她莞尔动听的声音填写了往事的下一页——
　　
　　你知道V是我表兄的情人了吧？我哥爱他很深，我恨他也就有多深。
　　我可怜我的伯爵表兄，因为V总是像我们城堡里的仆人那样去伺候女王一样待我哥，他凭什么？他又不是贵族。所以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原谅他。我们可是贵族！
　　而且V很花心。他的另一个情人是我那时的男友Vin的好友，叫他作E吧。
　　说V一脚踏两船，那真是便宜他，也太抬举我哥了。就我看来，V从来就不曾爱过他，一点儿也不。这是我从下面这件事知道的：每次V与E闹别扭、关系恶劣的时候，也就是V待他最好的时候，而且往往挑在有E在的场合。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V与伯爵不过是装装样子，去气他真正的情人E。V爱E这一点几乎是众所周知，偏偏他还要死皮赖脸、痴心塌地的跟着。我在那一刻，不，是从一开始就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我说了多少遍，但我哥怎么也不听我劝。
　　后来V终于彻底地离开了他，真是谢天谢地。
　　V的新情人的眼睛像绯红宝石一样美丽，是个英俊帅气的男人，给了他真是浪费。
　　V也不再理睬E了，这着实令我吃惊，因为他曾经爱E爱得那样深，这倒证明了他是个水性杨花的家伙！
　　所以E通常是形单影只，那是的他总是一副寂寞消瘦的样子，我心里便颇为可怜他。
　　我的男友Vin提出要去好好安慰他，让他重新振作，想到他也是V那个魔鬼的受害者，我便同意了，准许Vin不必像以前那样亲密的陪着我，因为我也正好有事做。
　　我哥也去找过V几次，但每次都被他毫不留情的赶了回来。
　　我哥陷入了绝望低迷的状态，我劝过他几次，毫无用处，心想反正V已经离开，而时间又是治疗一切的良药，也就由他去了。
　　但是，在我哥回复过来之前，那个红眼睛的英俊男人就离开了V，那大概是他们相恋后半年的事情了。V变成一副憔悴要死的模样，这让我很高兴……
　　
　　“您真是恶毒，竟然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不怀好意的打断他，故事里的熟悉感让我有种莫名的恐慌。
　　“您如果与他相处过，那你就绝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她用冰冷的目光斜了我一眼，“好了！我正说到兴头上，你就别打断我了，听下去吧。”她接着讲下去——
　　
　　分手之后，V的生活变得一团糟。E看不过便去照顾他。V那个小妖精可真有本事，他们很快又旧情复燃了。对于他们我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只祈祷V别再来纠缠我哥，这倒是变成了事实。
　　但是我哥竟然傻呼呼地跑去纠缠他！我真是低估了我哥对他的感情。
　　但是V自从爱上红眼睛的男人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调整好并一直贯彻着对于我哥的态度了，他不再给过我哥好脸色看，而且曾十分明白，并且措辞相当恶毒地狠狠拒绝过了，其恶毒程度足以令任何一个尚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难而退。
　　可我哥偏偏就是缺乏那种东西的人，这是一个遗憾的，但又不得不令人承认的事实。
　　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恶语相向之后，我哥终于忍受不住，做出了某些我所不知的举动。
　　我是真的不知道具体的过程，但当失踪数日的V重新曝光在我面前时，我完全受到了惊吓：脸被毁得面目全非，身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伤痕，甚至都不清醒了……我哥被警察带走，伯伯花了大笔钱才把他保释了出来。
　　我真想不到他竟迷恋V到这种程度！真是疯了！
　　幸运的是，他在自那之后，对V就比谁都死心。他结识了大嫂，继承了他父亲的一切，结了婚，完全过上了正常人该过的生活。直到前不久他莫名其妙的死去……
　　
　　“莫名其妙？”我问道。
　　“对，莫名其妙。明明身体健康，活得好好的，也没有什么仇人——如果真要算有的话，那也就V一个了吧，但是他早就不知道失踪到哪里去了。当年他被一个男人带走，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哥他去得那样突然……”
　　“这么说，他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我不屑地看着这个虚伪的多愁善感的女人。
　　“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年轻的时候犯几次错误时正常的，重点是他犯错后的态度！事实证明他后来的行为可真称得上是正人君子。而他当年的错误，那完全是因为V这个魔鬼，他才会变成那样！难道不是吗？”
　　“你若是真的能完全处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一个旁观者的位置——比如现在的我，而不是以他妹妹的位置——比如现在的你去看待，那你就会清楚得多。就算刚才你已经多方掩饰狡辩，也还是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是伯爵在心甘情愿地去纠缠他！所以伯爵应该一开始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上帝也会发火，更何况是小小人类的小小耐心？你也就不应该没有教养的把一个人称作魔鬼。”我试着和她解释。
　　“你以为就是这样而已嘛？”她诡异地笑了笑，“你也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在说风凉话而已。”
　　然后她又看了看别无他人的四周，似乎在确定是真的没有第三个人之后，才凑近来呓语道：“我和他根本谈不上有什么交集。但这些年来可把我害惨了。我经常做噩梦梦到他对我哥做的那些事，醒来后发现身边的东西都变成了他的脸，就连一花一草也都变成了他！但有时候他又会消失不见，这才是最糟糕透顶的！你不知道他躲到哪个角落，又会什么时候出现，出现了又是为什么！而且，他通常是让你尝到了安逸生活的滋味的时候，就突然跑出来折磨你的神经，他简直阴魂不散！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怎么能这么折磨我？！”
　　我沉默地俯视她挣扎其中，冷酷无情。
　　她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我：“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还嫌害我们害得不够惨吗？因为你Vin也离开了我！你这该死的恶魔！”她挥手向打我，被我闪开了。
　　她还不罢休，絮絮叨叨地又想扑上来。
　　我想她大概是疯了，我慌忙逃走，虽然很狼狈，但是我是很爱命的。
　　
　　第三夜，在充斥欺诈与谎言的海底，我遇见了爱骗人的女人，所幸她已经疯了，不会再有人相信她的话。除了我，以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