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德之途》小厕

4、乐手 第五章

　　第五章
　　我继续闲逛，本想去找Edd，却来到庭院。
　　天在淅淅沥沥的哭，泪水湿了我的发梢。我跑进庭院中一座小巧玲珑的洛可可风格的亭阁躲雨。
　　有人先我一步，是拉小提琴的男人。
　　看见我这狼狈模样，他软软的笑开，拿出一方手巾收紧替我拭干头发，动作比外面绵绵长长的雨水还要轻柔。
　　可能是雨，可能是疲倦，更可能是他那张惹人迷恋的脸。总之我没有拒绝。
　　手巾上带着一股清香，也许是花香，也可能是他的味道。我的心在变暖。
　　“第二次见面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的声音总是让我忆起往昔。
　　“von，大概是这个。你？”
　　“Lian，或许是。你怎么用大概？”
　　“彼此彼此。你不是旅行团的人吧？”
　　“当然不是，我是伯爵的客人。但很可惜一来就发生这样的事。”
　　“我觉得我们倒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可我记忆中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直白的语气却没有丝毫引起我的反感，这比虚伪好多了。
　　“嗯……”我肯定着，但不是敷衍，我迫切的期待下文，或者说是他的声音。
　　“那如果我们真的见过的话，我是不是健忘症？”
　　“大概我也是，我肯定我们没有见过面。”
　　“但我的心告诉我，我们不是第一次见，而且我们认识。”
　　“嗯……你在吊我的胃口么？请说下去吧。”
　　“呵。看见你，我就想起了一些事情。真是奇怪，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Lian用富有磁性的声音给我描述了往事的一角——
　　
　　那是我学生时代的事，伯爵也是，当时的我和他是同学，虽然并不熟络。我只是知道他身边又一个美丽异常的情人，姑且称作V吧。
　　我经常能看到他们在一起，说实话那时候我有点可怜伯爵，V总是冷酷、人形、高傲，他不得不绞尽脑汁变着法子讨他欢心，那是比用竹篮打水还要白费心思的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伯爵以那样的姿态去对待一个人，我想伯爵是真的很爱他。但是V却辜负了他的心意，V好像有不止伯爵这一个情人。我还经常看见他和一个有着像浸泡过硫酸铜的漂亮蓝眼睛的，沉默寡言的英俊男人亲密的走在一起，比和伯爵在一起要亲密得多。
　　这让我一开始对他并不抱有什么好的印象，他是一个对爱情不忠的人，我这样想着。
　　后来有一次，我正在音乐室练习小提琴的时候，他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要借用钢琴。那时的他强硬得不可思议，但我发觉他并非我想象中的那种人，他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我们从此就认识了。
　　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我们爱上了彼此……
　　
　　“我冷。”我突兀地打断Lian,尽管这并非我本愿。
　　他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微微一笑，张开双臂把我搂进怀里：“V当年，也常常要我这么做。”
　　我不愿去想太多，我不会相信我配拥有这样的幸福。
　　我明白此刻的我已获得足够多，在这又湿又冷的雨天里，我已经感觉到如春天般温暖。
　　他继续讲下去——
　　
　　那之后我们成了恋人。V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对爱情不忠的人，他只是不相信他人对他的感情是爱，而他一旦确定，他会比任何人都要执着。
　　他只是一个不善表达的人，而揣测人心则正是我的长处。就比如说刚才的你，没头没脑的冒出“我冷”这一句话，他实际上要表达的，却是希望你拥抱他意思。我能理解这意思，并付诸现实。
　　正因为如此，我们相处得很幸福。
　　我有过很多恋人，他是最长久的一个。在那段时间里他没有再主动找过伯爵，或是蓝眼睛的英俊男人。
　　我问过他和伯爵，还有蓝眼睛的英俊男人的事。他说他与伯爵只是朋友，他从来没有接受过伯爵的示爱，那些亲密的动作只是测验，要看看那个蓝眼睛的男人究竟是不是爱他。
　　我宽容的相信了。
　　但最后我还是离开了他，像我其他的任何一段恋情一样。因为我是一个滥情的人，我甚至无法记住每一个恋人的名字。
　　我爱上了别人离开了他，分手的时候他伤心的要命，一直在追问为什么，但是我没有回答……
　　
　　“这真不是个好结局。”我喃喃地说道，声音里已添了一份忧伤。
　　“我并非不再爱他，他是我唯一一个还记得的恋人。”
　　“狡辩。”
　　“你真的很像他。”
　　“别岔开话题！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你看看你现在说话的表情，你的脸，你的性格，”他本来搂着我腰的其中一只手绞上了我的脖颈，又直又高的鼻子抵在上面，“就连鲜血的味道，也是一如既往的诱人。”
　　“你是个吸血鬼！！！”我尖叫起来。
　　“连反应也一样，所以我才不想，也不相信能跟任何一个恋人长久的过往下去，即便离开的时候我都伤心得要死。这就是我离开了我所爱的V的原因。”
　　我回过头，凝视他暗红色的眼睛，“如果我处在他的位置，那我绝不会因此因此而不爱你，我宁可让你喝干我的血，吃我的肉，就算寸磔而死灰飞烟灭，我也不希望你离开！就算你真那么做了，那我就能永远地和你在一起，你就休想甩下我，我会变成鬼魂去纠缠你！这难道不是美妙至极的事吗？”
　　我又回头，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精致俊美的五官，狡笑道：“而且，这时间哪来的吸血鬼？也许只是你臆想的错觉。”
　　他无奈地笑笑：“不谈这个了。”他放开我，突如其来的寒冷让我颇不习惯，“你喜欢小提琴嘛？”
　　“我喜欢梵阿玲（violin）。”我肯定并纠正了一下。
　　男人善意地笑笑，拿起放在一边的小提琴，温柔的演奏起之前那首不知名的曲子，“这是我为他的写的。”
　　轻柔的挽歌伴着雨声。
　　我想V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二夜，浪漫的情人像一个诗者，献上一束翡翠色的蔷薇，却不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