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荣有焉》昨日明天

5、枯木

　　姜嫣端了杯清茶，笑着看着坐在桌前边吃点心边看书的白岁安：“姑娘你最近脸色终于红润些，要多休息”。
　　白岁安放下书想了想最近的日子还真的不错，除了在堂前坐诊病，就坐在院子里吃姜嫣到各处搜罗的小点心。
　　白岁安是喜欢小点心的，每次喝点清茶再配点小点，觉得也是生活中的甜。这里的点心没有那么好吃，但是日子还是挺清闲的，坐着吃，吃着坐，整个人肯定会圆润不少。
　　如今唯一出去消食机会就大概是每每吃过点心后到城门口一游，这个小城不大，主街到城门口沿途就是一目了然的街市和告示栏，城中大大小小的事都在这里发生。白岁安像往常一样吃过点心走到城门口消食，城门口几个守卫看着让平常百姓不禁生畏，虽然近几日城里风平浪静，瞧着城门防守严格情况，白岁安心里想那个忘恩负义的人看样子是还没有被抓到，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个胆大包天早晚会出现，也不知道伤有没有痊愈。白岁安确定他要做的早晚都要做的，而她目前的任务还要保证他活着。
　　这日刚从城门口溜达回来，天空竟下起了蒙蒙的小雨，雨丝丝绵绵，对于走路也无妨，倒是生起来点闲情逸致，刚拐入古岩巷，头顶没再感受到小雨的丝丝绵绵，抬头才发现是一方有些破旧的小伞，歪歪斜斜的遮在头顶，她侧过头就见一位十三四岁的衣衫破烂的少年，少年个头还没她高，但是努力把伞置于她上方，脸经过风吹日晒有些黑，但是神情坚毅。
　　“怎么在这里”，白岁安诧异的问道
　　董齐是古董店的一位伙计，因为这里有各路的行商，所以这里有间不大不小的古董店，沿途的稀奇物也能淘到几件，几天前她刚来到店内，就见老板在训斥一个少年，这少年收了沿途古董商的一方白玉，老板刚回来见白玉形状奇怪，做个什么物件都不太合适必定不能卖出去，觉得这个伙计私自收了这块玉亏大了，白岁安巧见那方白玉虽说形状怪了些，但也确实是块难得得好玉，便买了下来，也算是间接帮了他。
　　“我不在古董店干活了？刚才看到你，如今又下着雨”
　　白岁安点了点头：“老板苛待你？”见少年没回话：“如今在哪？”
　　白岁安看了看头顶的伞，伞边几个小洞丝丝的雨水落在少年的肩头：“我这边正好缺个伙计，要不要来？”
　　董齐就这么带入了十里香成为了药房的一个十分勤快的伙计。
　　白岁安总是能看到董齐弯折腰或者站在高脚凳上抓药。
　　就这样日子真的就像流水一样，平静的毫无波澜，但是每次想想那个狗胆包天的人一天天地安然无恙，她默默觉得自己甚是操心，所以保证不能亏待自己又沉又香的睡过了近十日，直到第十日晚，她被一个中午砸醒，最气人这重物用满手是血的手捂住了她，她满嘴满鼻子是浓重的血腥味。
　　随后院子里就听到官兵的嘈杂的声音，在这深夜的黑暗中，浓重血腥味的白岁安听到了这个重物发出依稀熟悉的声音，白岁安握着枕下的短刀真想再补上一刀，却只能看了看这块中午，然后把这位个半晕的重物藏在床下的暗格中，又狠心给自己胳膊添了一刀，抹了抹脸把侧面的窗户打开，忍着伪造了血迹，然后坐在床边大喊了一声就开始瑟瑟发抖地哭了起来。
　　一众官兵推门进来，火把照亮了整个小屋，也让人看清床边一个面目是血，满身是血，受伤倒在地上被吓得女子正瑟瑟发抖小声哭泣，浑身是血，流着的鲜血似乎生命在光的照耀下更加虚弱。
　　姜嫣快步：“姑娘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眼见到了人倒在地上的人尽力支起身子，最后只能虚弱虚空指着侧面的窗：“有贼人逃了”。
　　那些官兵也未在多看一眼，十分快速从侧窗追了出去。
　　看那些人的身形，白岁安心里一紧，待掌柜取了些止血药和消炎药，她又让姜嫣打了一盆清水，屏退了掌柜，关上门，也没管受伤的伤手臂，就把床下暗格的重物拖了出来。
　　姜嫣进来时，看着地上多出来的人，吓得差没把手上的清水打翻，急忙放了清水：“姑娘这是那个贼子？”
　　白岁安快速查了查这个贼子的伤势，真想打他一顿，肩膀被射中导致离着不远还没恢复的伤口又崩开了，满手是血的手大概是拔箭时渗透的，手还被箭头划了个口子：“蠢笨的要命”，白岁安清先清洗了伤口，又把止血药消炎药倒在伤口上后和姜嫣说：“这个蠢货就是周将军”。
　　姜嫣缓过震惊后，帮着白岁安把人抬到床上包扎后觉得暂时这人没什么生命危险又点了点头：“姑娘我再去取点止血药”。
　　“不用了，包扎一下就好了，否则容易别人怀疑”。
　　“可是您的”。
　　见姜嫣担忧，白岁安：“我下手轻，如果严重，任务没完成自是不会亏待自己”。
　　又继言道：“官兵应该今夜搜不过来，我今夜先守着，明天醒来再想想如何”。
　　姜嫣：“我在门口守着”。
　　“不必，否则会被人怀疑”。
　　姜嫣点了点头，姑娘一向顾全大局。
　　这一夜白岁安把几夜的安睡的精神气似乎都抽走了，失血让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周时洲还没到早上时就行了过来，看到坐在桌边的女子，枕在一只手臂上，睡的不太踏实，头一点一点的从手臂上滑下来，他悄悄地打算走，却见女子如果再这样睡下去起来肯定会头疼，打算轻轻抱起来，走进了才看见另一只手臂的包扎，血还隐隐渗透了包扎，转了身打算从没受伤的另一侧抱起。刚要靠近竟见趴在桌子上的女子醒了，正看着微低的他：“周将军这是要抱我”？
　　周时洲起了身抿了抿嘴角，见白岁安起身：“打算抱完又要走”？
　　被戳穿的周时洲也没再说话，竟真的向外走去。
　　白岁安也不急，待周时洲要开门时候，白岁安语气慢慢悠悠：“周公子，你要这样出去？
　　见周时洲无动于衷，白岁安：“周将军，我的胳膊很痛。”
　　周时洲的手握了握，他回头看了白岁安的胳膊的伤，血透出来，应该是很疼的。
　　白岁安见周时洲的背僵住，继续道：“周公子，醒来就这么冷漠了？是不是打算不认识我，是不是又不打算拖着我下水？”
　　“昨夜抱歉。”
　　“在最危险找我抱歉？”白岁安慢慢挪到周时洲面前：“你不用愧疚，毕竟我等着救你已经等了好多天了，而且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呀。不过周小公子愧疚就是要走，连一声都不说话，就留下一块玉，这玉触手细腻，有用吗？”
　　“周王府的信物”。
　　“就是我所求任何事都可以？”
　　“只要…….”.
　　“只要不违背忠君爱国，不违背正义之事？”
　　在周小公子的诧异的眼神下，白岁安：“看样子周公子很相信我，否则周小公子不会如此重要的信物，不会在危险的时候如此相信我？所以是不是周小公子心底把我算做可信之人？”
　　白岁安觉得火候差不多，又继续道：“周公子现在出去会被抓的，你知道我不远千里来找你，你遇到危险我定会搭上自己的命救你，所以要不要咱们换个思路，我给你换张皮，换个身份？”
　　三天后，除了两日前的盘问，一切平静，在这短暂的平静中，白岁安看着眼前认真晒药的店小二，再看看他眉间的大痣，觉得周小公的那双眼睛生的很好，这颗眉间痣都未掩盖眉眼间风华。
　　最近外面通缉的更严，守卫密不透风的巡城，白岁安在这一方药房内除了胳膊的刺痛，居然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