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楚齐开的是辆破旧的面包车，车身有很多剐蹭的痕迹，前面的保险杠杠歪歪斜斜的，一看就发生过撞击。
里面烟味儿浓的厉害，程仕皱着眉把窗户摇了下来，车子发动有风灌进来，卷走了不少味道。
看程仕一个劲儿拿手扇还以为他热，楚齐扒拉出个冰袋递给他，说：“这玩意儿掰一下，一会儿就凉了。”
程仕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道了声谢谢。
他们很快就到了卖空调的厂子，蓝色的铁皮大门外堆了小山高的塑料管子，楚齐下去拍了拍门，里面人还没出声，狗就先叫了起来，听动静像是藏獒。
程仕很怕狗，听到狗叫吓得腿软，就下意识地站在楚齐身后。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冲着楚齐吹了口哨子说：“哟！楚家小子，这是搁哪儿发财了要装空调？”
楚齐没搭理他，手指了指旁边发现没人，一扭头见程仕躲在他身后，于是挑眉打趣道：“怕生？”
程仕瞪了他一眼，说：“怕狗！”
楚齐顿时乐了，说：“没事儿，狗关在笼子里出不来。”
听他这么说，程仕才放心的站回了他旁边。
“我朋友要买，挑个好点儿的！”
楚齐眉眼间还留有一些笑意，随意的样子让程仕忍不住偷看了好几眼。
那中年男人笑得热情：“得嘞！”
进去厂里一瞧，发现里面要比外面看上去正规很多，男人领着他们进了库房，指着挂在墙上的两个样品说：“这俩是咱这儿最高档次的，看看要哪个？”
程仕抬头扫了扫，在他眼里这俩空调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看了一会儿，程仕指了指左边的一个样品说：“就这个吧。”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就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你恰好挑到了最不好的那一个。
还没等程仕张口，楚齐就不耐烦地踹了一脚身边的纸盒子：“笑屁！快点儿！”
中年男人捂着嘴点头，闷闷道：“唔唔！行！”
程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巧他挑的这个难道刚好有瑕疵？
“放心吧，空调没问题。”仿佛看出他的疑虑，楚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冰袋掰了一下递给程仕，“这人就这样，脑子有病！”
程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没有接过冰袋：“你自己用吧，你后背都湿了。”
楚齐后脖颈下面的衣服颜色要比其它部位颜色深很多，而且他额前的碎发也都汗湿了。
“不用。”楚齐抬胳膊擦了一下额头，硬是把冰袋塞给了程仕，“我不习惯用这个，铁子给买的，一直扔车上没用，正好给你用。”
见他这么说程仕就没再推脱了，接过来的瞬间冰袋迅速带走了他手心的高温，程仕把冰过的手敷在楚齐额头上，眼睛弯弯地看着他：“怎么样？凉快吧！”
楚齐已经被程仕突如其来的操作迷了心智，除了盯着程仕愣愣地点头，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楚家小子！过来搭把手！”
这一声吆喝把楚齐拉回了现实，他不自然的轻咳两声，眼睛根本不敢看程仕随口应着就跑了过去。
空调搬上了车，程仕跟着出来，外面的狗子仍旧在笼子里狂吠，程仕不由加快脚步跟上楚齐。
“得了！一共一千三！”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信收款码。
程仕愣了一下，他可是好久都没见到这东西了，没想到这个空调厂竟然有。
楚齐拉着空调直接去了程仕的公寓，俩人费劲儿的把空调搬上楼，热的满头大汗。
程仕把那个站立式的风扇搬到客厅，调到最高档。
“你是我家的第一个客人。”程仕把水杯递给楚齐，这个公寓连赵辰佳都没来过。
楚齐摘下帽子，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干净，打量了一番问：“你一个人住？”
那个亲你的男人不住这儿？后半句他没说，他又不是神经病！
“嗯，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
见杯子空了程仕又给他倒了一杯，余光瞥到装着空调的纸箱，突然意识到，好像没有人来给装空调啊！
“我们好像忽略了某个步骤。”程仕面色艰难的看着楚齐，“空调是买回来了，怎么让它上墙啊？”
楚齐看着他的表情没忍住笑了，“我会啊。”
程仕此刻真的是惊了，楚齐起身伸了个懒腰，说：“以前老头儿家的就是我装的，很简单，零碎的架子什么的刚厂子都送了，我去借个电钻就行。”
程仕此刻对楚齐的佩服溢于言表，他看上去大不了自己几岁，但他身上所自带的随性和自信总是让人心安。
他心想楚齐一定吃了不少苦。
看他开门出去程仕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失联了快一天一夜。
赶紧把手机卡插进新手机设置好界面，给赵辰佳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好一会儿才接，刚接通程仕就喊了声：“阿辰！”
赵辰佳焦急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小仕！你没事儿吧！怎么电话一直不通！”
程仕解释说：“手机摔坏了，今天才刚买了部新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赵辰佳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急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程仕，你空调要安在哪个屋？”
程仕回过身，是楚齐借钻子回来了，他指了指手里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卧室的方向，小声说：“这个房间，谢谢。”
赵辰佳的声音传来：“小仕，谁在你家？”
“是我.....”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在空调厂，楚齐说自己是他的朋友，“是我朋友，这地方太热了，我刚买了空调，请他帮忙装一下。”
“装空调不都是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吗？”赵辰佳有些怀疑。
“这里跟我们生活的地方不一样，都是自己装。”程仕跟他解释。
楚齐歪头听了一耳朵，翻了个白眼儿就利索地爬上桌子，对着墙打洞。
安好了固定架，程仕也打完了电话，他走进来问：“需不需要帮忙？”
“现在不用，待会儿我要出去安装散热扇，腰上会捆着绳子，你在屋里帮忙拽着。”
“好！”
楚齐从桌子上跳下来，绳子一圈一圈的系在腰上，良久他还是明知故问道：“你朋友？”
程仕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赵辰佳，然后他点了点头说：“嗯，男朋友。”
楚齐手指一顿，他没想到程仕会这么直接。
“会不会觉得......”
“不会。”程仕还没说完楚齐就打断了他，“就是比平常的恋爱要辛苦点儿。”
程仕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还以为楚齐这样的人会很鄙夷自己，甚至厌恶。
“嗯，要辛苦一些。”程仕低着头，眼睛有些发热，这是他出柜以来，得到的第一个尊重。
“来，抓着绳子。”楚齐把绳子递给他，自己则翻了出去。
程仕聚精会神地拽着绳子，好像楚齐的命就攥在他手里似的，其实他家就住二楼，以楚齐的身手崴脚都是坏了他的名声。
“好了！”
楚齐本来很稳的就能踩着窗台下来，但程仕太紧张了拽着绳子奋力一拉，他身形晃了晃一个没站稳就扑了进来。
咚的一声，程仕的脑袋磕在了一个软软的地方，楚齐整个儿趴在他的身上，夏日的衣料本就薄透，经过汗水的浸湿他们此刻几乎肌肤相亲。
呼吸缠杂，楚齐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猛跳了一下，脑子里全是黄色颜料。
他咽了咽口水，猛的起身。
程仕也慢慢缓过劲儿从地上坐起来，他盯着楚齐发红的右手手背，刚才是楚齐护住了他的头。
奇怪的气氛逐渐蔓延，程仕盯着他发红的手背道：“对不起。”
“没事儿。”
他轻咳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弄空调，程仕则出去点了份儿外卖。
等外卖到了空调也弄好了，遥控器装上电池，调好风速，制冷上下扫风。
屋子里渐渐清凉。
程仕拎着外卖进来，顿感凉爽，佩服道：“厉害呀！”
楚齐放下遥控器，毫不谦虚说：“当然厉害！”
“吃饭吧，我点了辣子鸡，土豆丝，麻婆豆腐，这些都是火车站那边的饭店，味道应该不错。”程仕浅笑着打开塑料袋。
吃完饭，程仕把东西收拾了出去，楚齐也跟着出来：“那我就先走了。”
程仕心里突然一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待久了的缘故，他竟然有些不想让楚齐走。
“嗯，再见。”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笑着点头。
“再见。”
楚齐关门走了，程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了出去。
面包车刚发动，楚齐就听见程仕的声音。
“楚齐！你电话多少？”
他开门下来，程仕把手机递给他，说：“把你联系方式给我。”
楚齐盯着他接过手机，把自己的私人号码输了进去。
程仕接过手机拨了回去，说：“这是我的号码。”
程仕根本没什么朋友，尤其是同性恋的事情爆出之后，他就像一个行走的病毒，那些人生怕会被感染，忙不迭的拉黑了与他有关的所有联系方式。
“好了。”楚齐晃了晃手机，程仕的号码已经存在了他的联系簿里。
“再见。”
“再见。”
楚齐把车开到一棵树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脏，程仕刚才竟然主动要他的电话号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