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收拾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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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住处，太阳已经偏西。
程仕瘫坐在沙发上休息，捏变形的矿泉水瓶静静地立在茶几上，瞧它瓶身通红程仕才发现外面半边天都被烧着了。
因为被赶走的匆忙，他只带了几件衣服出来。
一室一厅的房间不大，卧室里一张木床横在中间，靠门的那堵墙紧贴着灰白衣柜，破旧的书桌靠在床尾，上面原本贴着的发黄海报都被程仕撕掉了。
朝阳的那面墙上有扇大窗户，窗外就是片枫林。
程仕伸手把枣红色的窗帘拉上，屋内再无一丝光亮。
他打开灯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床上的手机暴起这已经是第五个未接电话了。
挂好衣服他去客厅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后，才拨了回去。
那边接通的一瞬就响起男人压着怒火的声音：“还适应吧。”
“你还在乎我适应不适应吗？”程仕最讨厌父亲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明明气的肺都要炸了。
想到这儿程仕不由冷笑，贴着他的那些女人倒是都非常喜欢这一点。
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程父愠怒道：“你在怪我狠心？我明白告诉你！这毛病你要是改不回来，这辈子都别想回家！”
程仕闭眼把手机拿远了些，非常无所谓道：“哪敢怪您，毕竟我还指着您的钱生活。”
他不会因为厌恶这个父亲连带着一起厌恶他的钱，他不花难道都要便宜外面养的那些女人？
不再等他再说什么程仕就摁断了电话，程大勇是不会真的不管他的，中午刚到的时候就有人送来了被子和风扇，他太了解这个爹了，封建又固执，否则他外面成群的私生子为什么不接回家？
程仕靠着沙发从左往右扫视了一圈，厨房，餐桌，电视，风扇，阳台，这就是她母亲生前居住过的地方。
破旧狭小。
窗外的蝉鸣声越来越热闹，更加衬的他孤立无援。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微信来电。
“小仕！你现在怎么样？”打电话来的是他的男朋友赵辰佳。
“我没事阿辰，你有空来找我吧。”看到赵辰佳的脸，程仕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心里不由的难受起来。
“想我了？”赵辰佳笑得温柔宠溺，“我马上买票！”
赵辰佳是程仕在酒吧认识的，年长他三岁性格温和长相好看，那时候的程仕就像只离群的孤雁，横冲直撞的寻找同类，赵辰佳恰到好处的出现让他们很快确定了关系。
因为心情不好程仕并没有和他多聊，挂了电话之后就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赵辰佳发来的火车票信息，明天下午五点到。
这里没有高铁站飞机场，只能坐五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再急也要守规矩。
程仕发了一个爱你的表情包就摁灭了手机。
天渐渐黑了程仕的肚子也开始了抗议，他披了件格子衬衫打算出去吃饭。
沿着老街转悠了几分钟，程仕发现这个小镇能进去的饭店几乎为零，每一家都在用生命展示“脏”、“乱”、“差”，生怕有人会进去吃饭似的。
他叹了口气想着去前面小卖部买桶泡面凑合凑合，没走几步就发现路旁牛肉粉丝馆旁边还有家饺子馆，门面靠里很容易让人忽视。
程仕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饺子馆里面很小最多只能坐下六个人，但它干净！
程仕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黑黄的手指夹着燃到一半的烟头儿，看到有人进来他赶紧掐灭热情地招呼，“欢迎光临！您吃什么馅儿？”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拉电风扇的绳子，老旧的黑色风扇就开始呼啦呼啦地慢慢运作起来。
程仕顺势坐在风扇底下，看着光溜溜的餐桌问：“有菜单吗？”
老板笑的憨厚：“不用菜单儿！咱这儿统共就俩馅儿！一个韭菜鸡蛋，一个猪肉香菇！”
“那就猪肉香菇吧。”没有过多纠结，他选了一个抗饿的。
“得嘞！”老板扭头朝里面吆喝一声，“四两猪肉香菇！”
“不用那么多！二两就行！”听老板吆喝的太多，吓得程仕连忙站起来阻止。
“大小伙子就吃二两？能吃饱？”老人被他的“小鸟胃”惊到，跟瞧怪物似地打量他。
程仕突然就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应了声：“饭量小。”
然后就坐了回去掏出手机划拉，显然不想再开口。
老板也没再追着说什么，扭头又冲里面吆喝了声：“改啦！二两猪肉香菇！”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一个很冲的声音：“你他妈不会早点说！老子都下锅了！操！”
程仕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眼，没想到后厨这位脾气还挺大。
老板更冲，边朝后厨走边吼：“你个熊货！多了就自己吃！有气儿滚出去撒！”
里面传来哐当砸盆的声音，程仕觉得这盘饺子他可能无福消受了。
正想说不吃了老板就掀开遮布笑呵呵地说：“稍等，马上就好！”
程仕僵在椅子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只能尴尬地点点头继续划拉手机。
没一会儿老板就端着盘儿热腾腾的饺子出来，笑着说：“饺子来喽！您慢用！”
面上热情如常刚才的冲突仿佛从未发生。
见他放下就要走程仕赶紧拦住他问：“不好意思，这里能微信付款吗？支付宝或者刷卡也行！”
刚才等的时候他瞅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收款码。
老板摆了摆手：“不会用那新潮玩意儿，只收现金！”
“我.......没带现金。”程仕坐在那儿没敢动筷儿。
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后厨就有个男人走了出来，程仕看了他两眼，黑色短袖个子很高，气质长相痞帅中带点儿流氓，之所以这么形容，男人的毛寸功不可没。
他也瞥了一眼程仕，但很快就收回视线冲老板说了句：“走了。”
程仕站起来拦住他，说：“我没带现金，微信转你？”
男人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点头从兜里摸出手机说：“行，十块。”
老板在一旁附和：“对对！给他也行！”
程仕扫码转了十块过去。
收了账男人推开门长腿一跨消失在了夜色中，程仕这才安心地坐下吃饺子，心想这人个子还挺高，自己一八三才到他下巴那儿。
吃完饭他又去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才晃晃悠悠的往回走，路边昏暗的路灯要亮不亮，就好像他以后的路忽明忽暗不知去向。
第二天程仕睡到下午才醒，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车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外赵辰佳给他发消息。
【宝贝儿，还有十分钟！】
程仕笑了一下，回了个期待的表情包。
火车进站的轰鸣声昭示着重逢。
“小仕！”赵辰佳背着旅行包从人群中艰难地冲出来，程仕向他招手接着就被抱了个满怀。
火车站附近饭店质量要比镇上好些，程仕拉着他去了家火锅店，赵辰佳点了好多肥牛卷这是程仕的最爱。
“这家肥牛还真不错，挺新鲜！”程仕满足地眯了眯眼。
赵辰佳一面帮他涮一面心疼道：“慢点儿吃，不够再点。”
程仕忙里偷闲冲他笑了一下，赵辰佳把涮好的肉放进他的料碗皱眉说：“叔叔也太狠了，怎么真的把你丢在这种地方！”
程仕停下筷子喝了口冰水，说：“就算一辈子不回去也无所谓。”
赵辰佳表情微变但很快掩盖过去，笑道：“你呀！还是太单纯了，这种地方待一辈子不是活生生的把你毁了吗？”
程仕没有说话他改不了程大勇嘴里所谓的毛病，也没法原谅他的背叛母亲的所作所为。
镇子西边是一些没拆迁的老房子都是独门独院。
楚齐家院子里摆了俩烧烤架，黄毛叼着烟烤肉，二蛋蹲在一边串肉，俩人忙的不亦乐乎。
王远坐在楚齐旁边儿举着手机笑的一脸猥琐：“大哥你看看，这妞儿长相一绝，绝对合你胃口！”
楚齐白了他一眼从矮树上跳下去，拿了串儿刚烤好的羊肉，两三口吃完：“不去！”
王远也从树上跳下来急着劝说：“哥！这姑娘可是大学生！长相好又单纯，你不去看看真的太可惜了！”
楚齐打开罐啤酒一饮而尽：“好姑娘会答应夜里跟一个陌生男人在烂尾楼见面？”
王远是楚齐的发小兼铁子，他之所以迫切的想给楚齐找个老婆，就是不愿意再看他给老五卖命，老五的公开身份是地产开发商，背地里搞一些黑活儿收保护费，楚齐就是在他手底下。
王远是想能有个女人拴着，他哥也能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镇上男人都结婚早，楚齐长得好看十里八村儿的姑娘都知道他，只要他想娃都能打酱油了！
“哥，给我个面子你就去见见！如果见了还不乐意那就算了！”王远锲而不舍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你真是我妈！”楚齐白了他一眼，“什么时间？”
“八点！烂尾楼二层！” 王远因为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楚齐抬腿踹了他一脚：“自己都没个女人，还来管我的闲事儿！”
二蛋笑地抽抽的：“电视上怎么说的那句话！什么皇上不急狗急！”
黄毛啐了一口，抖着串儿骂道：“说的什么玩意儿！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王远一人给了一脚，两人躲着笑得更厉害了。
楚齐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三人，笑骂了句：“神经病！”
吃完饭程仕跟赵辰佳先去镇上的宾馆把东西放好，然后俩人就下来四处溜达。
赵辰佳原本并不打算住宾馆想着去程仕那儿住，程仕说自己那儿没有多余的房间，而且大夏天的也只有两个破风扇纳凉太寒酸了，赵辰佳如果住酒店他也可以来蹭空调。
两个人是情侣还都是男人睡在一起自然没什么，可赵辰佳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程仕对他还有些抗拒。
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赵辰佳拉着程仕的手含情脉脉的说了句土味情话：“真想一辈子拉着你的手，永远都不放开。”
虽然是句土掉渣，但程仕还是笑着亲了他一下，赵辰佳也笑着亲了回去。
俩人一来一去，不免擦枪走火。
虽然有夜色遮羞但两个人也不好在大马路上亲密，再往前走有座烂尾楼里面应该是没人的，他俩相视一笑朝着楼里走去。
一楼有很多水泥柱子，程仕被赵辰佳摁在其中一根柱子上，鼻息间充斥着他疯狂掠夺的味道。
两人吻得热烈，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有一个男人正盯着他们。
情到深处程仕突然不受控制的流泪，赵辰佳感受到他的泪水慢慢停止了动作，不知所措地抱住程仕低声安慰。
“小仕，怎么哭了？”
程仕也不知悲从何来，只觉得滔天的委屈一波一波地压得他喘不过气！
哭的越来越凶，赵辰佳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安抚的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响起一声口哨的声音，俩人俱是一惊，赶忙分开慌张地四处查看。
楚齐回去的时候院子已经收拾干净，黄毛和二蛋早走了，只剩下王远还坐在堂屋看电视。
见他这么快回来王远惊了一下：“你，这就回来了？”
楚齐嗯了一声就回里屋关上了门，王远跟过去刚想敲门，里面就传来楚齐的声音：“滚！”
王远叹息了一声坐回沙发继续看电视：“啧，第八个。”
黑暗里楚齐躺在床上，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那个哭声。
他是那天在饺子馆吃饭的人。
他眼睛很漂亮，盯着自己说要微信付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