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如罪 剑者如悲》灰色轮回柠檬

9、第 9 章

　　五、

　　树渐渐少了，一片苍茫向四周延展，冬天剥夺了寸草的苍翠，却不掩大地一层层的起伏，错落有致，来年的春夏，必定是绿海一片吧。人在其中，当真是沧海一粟。

　　“第一次来？”无云的身影出现在近旁，没有无风那般伟岸，没有绝尘那般俊朗，也没有青训师兄那般儒雅。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带着一成不变的平凡，永远那般在你身旁浅浅笑着。
　　“嗯。”明湮被因冬季的荒凉而更显其辽阔的草原深深折服，由衷敬畏地瞭望着。“第一次被师父派出来，自然是没见过了。”
　　“呵呵，等春夏时节，我们可以再来一次，那个时候草原更漂亮。”
　　白衣飘飘，在湛蓝的天空下宛若云中仙子，不带色彩的张扬，却美得如诗如画，无云掩住一颗发烫的心，不禁有些黯然——因为有个叫绝尘的师弟。
　　无云在碰上明湮后，无可遏制地动了真心。随明湮一行人跋涉数日，与他们一起查访“闹鬼”的事，途中，无云讲述了自己的过去，明湮则听得多，说得少。然而就在昨天，无云问起以后有什么打算时，从她口中听到了“绝尘”这个名字，听到她要去找他，听出她已经对他念念不忘了四年多……

　　是的，无云听说过这个师弟，据说是“无”、“绝”二字辈中，唯一资质可以与风师兄媲美的新星。只是，无云先前一直在黎阳岛巡守，再加上流火掌门重焕只是将绝尘失踪的事交待给了自己最得意的嫡传弟子无风，所以无云并不知道绝尘此时的境遇。
　　一个是那样的坚持，一个是那样的出色，呵呵……真是绝配呵……湮，在找到他之前，就请让我来守着你好了……

　　“他妈的！这世界乱了快十年了！都是那帮老魔物搞的鬼！妙莲！快闪开！”
　　“不就一只熊嘛，闪什么闪！留给本小姐就行了！”
　　箜篌“铮”地一响，妙莲左手托着箜篌，右手拨弦，真气随着一次次的弦动中涌出。柔骨挑动间，“砰”地一声巨响，受魔界控制的妖熊惨嚎着倒下。
　　“切，这不就成了？至于你那么紧张嘛？”妙莲得意地一拍手，正想向无风邀功，回头看去，顿时被吓傻了眼——无风右手静静的半垂着剑，血滴顺着剑脊缓缓流下。三只面目凶恶的狼七仰八歪地躺在妙莲的身后，脖颈间一剑封喉。

　　“唰——”剑顺着剑鞘滑进去。
　　“哇——！”妙莲慌忙跑到无风身旁，双手紧紧扣住无风未执剑的左臂。
　　“没事，不会有危险。”无风紧绷的脸缓和了，对着似乎受到惊吓的妙莲低低说了一句。
　　明湮与无云也闻声而来。
　　过了半晌，妙莲缓过神来。“下次……不用你帮忙，我也可以把它们打退！”嘴硬的女子紧紧跟在无风身后，仿佛那顶天立地的身躯，足以撑起所有天空。

　　“哈哈！行！下次都留给你，看你不被吓哭才怪！”
　　“你……无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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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垠的荒草，掩盖了几双未留下痕迹的足印……

　　茫茫草海，步步前行，踏过了忧愁苦闷，路过了风雨无痕。
　　离西北方的沙海越来越近，草逐渐稀疏，天也暗了下来，无风一行四人决定在草原生起火来歇一夜，天亮了再进入沙海腹地。
　　“这草原上屁都没有，旁边那两棵树也挡不住，我们还生着火，这要是有什么鬼东西不怀好意，我们他妈还不是活靶子？”无风围着生火的地方绕了三圈，打量起地形来。
　　“那你们休息，我来看着。”无云立马从半卧的姿势正坐了起来。“你们都走了好几天了，我来吧。”

　　无凭无靠的天，静谧的星光，吻着月盘。
　　背对着其他三人的无云盘坐在地，手中拿着一根从旁边折下的树枝，胡乱在地上涂画着，身后一片寂静。
　　虽然她修为已深，但躺在这里，寒露重，会不会被冻着？想到此，无云脱下披风，正准备去给明湮盖上，突感一阵无暇的清风，掠过耳边。下一刻，白衣一袭，就那样悄然并排坐在他右边。一把剑，一柄杖，也并排躺在二人中间，在火堆发出的阵阵“噼啪”声中，斑驳着夜空的宁静。
　　“怎么还脱披风？难不成还热？”出尘的女子幽幽开口，清冷的面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整理一下。”无云庆幸夜色遮住了自己的脸，重新穿好披风。“你怎么没睡？”
　　“两个人有个照应，一个人不安全。”明湮压低声音回答。
　　“……”
　　无所事事之下，明湮端详起无云的剑。这一拿不要紧，手中一沉，似是比普通的剑都至少沉了一半。
　　“这剑怎么这么重？”明湮有些诧异，记忆中，她拿过绝尘的剑，但当时比现在这感觉轻多了。
　　“这剑的剑刃比别的剑宽了一半，所以就重了。”无云单手拔出三寸剑刃，指给明湮看。“这剑当初选择了我，大概是看上我资质愚笨，与它的笨重也是一样的吧，哈哈。”
　　“剑选择了你？”
　　看到明湮十分不解，无云和她讲起了流火派的“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