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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蒙汗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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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一逗留便在此地待了五六日,这几日都是大晴天,路上的积雪也早化开了,只是天气依旧很冷。
等再启程之时,原本光秃秃的车架上安上了车棚,两边的窗户和车门都换上了厚实的布帘,车内还点了碳炉子,座上垫了层厚厚的座垫。
祁其在前头赶车,林尽染捧着个手炉靠在马车上,小几上还放了些零嘴,白皙的脸被马车里的暖意烘得红润。
他时不时撩开帘子和祁其“啊~”几声,虽然哑巴了,但一路上那嘴也是不带停的,他时不时还拿些吃食递给祁其,虽然都被拒绝了,但也不妨碍他吃到味道不错的继续递。
他这些时日似与祁其熟了点,只是完全不敢提以前的事儿,怕这层和谐假象被捅破。
风急了些,林尽染刚撩开帘子就被风呛了两口,还没好妥当的咳嗽被牵拉出来,咳了好几声。
祁其眉头一皱,干脆地把帘子往旁边的钉子上一挂,林尽染再想撩帘子聊闲天的时候,就拽不开了。
祁其听着里头“唔—”了两声,帘子被拉上他也没反抗,也没发声让他打开,就那么乖乖地待在里头。
片刻后里头传来几声“嘎吱嘎吱”吃东西的声音,祁其顿了下,不知该说他心大呢,还是该说他随遇而安呢。
再之后就没了声响。
祁其撩开帘子一角,只见林尽染抱着双膝蜷在角落里埋头睡了过去。
看着他怪异的睡觉姿势,祁其握着帘子的手紧了下,明明这么大的马车全是他的,就算他躺在座垫上睡也是足够的,偏偏要往角落里挤。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片刻后才将帘子放下并未去打扰,只是驾车驾得更平缓了。
林尽染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天色昏暗了不少,马车还在悠悠地行驶着。
“唔?”他试探地发出点声音。
帘子外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嗯”,不知是在回应他,还是只是告诉他一声,人在这儿。
林尽染一顿,抿唇笑了下,他喜欢这种有人回应他的感觉。
他忙伸手撩开帘子,这次倒是没受到阻碍,第一眼先瞧见的是祁其的背影。
天色将暗未暗,山影浓得像泼墨。祁其背对着他坐在车架上,缰绳松松握在手里,他肩头微微动了下,像是知道他出来了,却没回头。
“好好坐着,外头风大。”
祁其的嗓音依旧那般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林尽染“嗯”了声,应是应得爽快,但转头就坐到祁其身侧。
祁其侧眸,“不冷?”
林尽染摇摇头,垂落的脚晃荡了两下,心情不错地哈了两口白气。
许是觉得他睡了一下午了,祁其也没赶他,让他坐在那看看景色,不过还是从马车内将毯子拽出扔到林尽染身上。
林尽染将毯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一双眼又笑弯了两分。
祁其不明白他这好心情是从何来的,不过瞧他那笑眯眯的小模样,唇角也不自觉地勾了一分。
弧度很小,难以察觉。
马车行驶到一处山峡,峡谷风猛得增大,仿佛从天倾倒而下的瀑布,雪白如练。
一股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些细小的水珠。
水珠溅到眼中,林尽染揉了下眼,眼睛亮得惊人,“哇!”
他幼时虽家境富裕,但因是未足之童,身体底子差,母亲护他如护眼珠,几乎是在后院长大的。
从未出过氏定郡,更别说看见这般壮观场景。
他极其兴奋地和祁其指着那瀑布,要是能说话高低地吟诗一首。
“这是悬瀑。”
瀑布声音很大,将祁其的声音都盖了些,“别坐这儿了,进去吧。”
风将两人的衣裳吹得鼓鼓的,黑发高高飘起。
他虽不知道这悬瀑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他知道再让小少爷吹一会儿,晚上准保发烧。
林尽染脸被吹得有些木,他用手拥了拥,一双黑亮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瀑布,只当自己耳聋了,听不见祁其的话。
祁其好气又好笑,伸手将他裹着的被子拉高了些,将林尽染包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眸子。
好在这次没有寻根绳子将他捆上。
不过就这样,也只让他看了小半盏茶的时间,之后直接上手将人“送”进马车内,顺道把窗户帘子也给盖严实了。
天又暗了一寸,若是驶到县郡怕是已经宵禁落锁了。
祁其便寻了处农户借宿一晚。
那农户家中是两兄弟,兄弟二人听到他们要借宿,最初是拒绝了的。
因为祁其瞧着属实……不像好人。
以至于他刚露脸,弟弟手已放到柴刀边。
直到后来林尽染从马车中爬下来,那兄弟二人眸色微变,不知为何突然就同意了二人的借宿的请求。
祁其将人挡住,轻轻皱了下眉,又看了眼天色。
此刻天已经黑得不见五指,再走遇不到人家便得在野外露宿一夜。那马车不严实,四面都可透风,总归是受罪。
祁其看了眼林尽染,道了谢。将马车绑在院外的树上,在没人瞧见的地方,将马车上的匕首放进怀中。
那原是他在上个镇中买给林尽染防身用的,他自己则比较喜欢用大刀和长剑,只是那两件都不方便携带。
“一会进屋,跟在我身旁不要离我太远。”
林尽染“哦”了一声,又“嗯嗯”地点点头。
这些音他发得倒又很准确,就是不知为何还是说不出别的话来。手比比划划道:“有危险吗?”
祁其:“不知。”
林尽染:“……”
——那要不我们别冒险这儿住了?
祁其:“野地风大。”
他说着顿了下,“二人到不像是练家子,一会入口的食物注意些便是。”
——我懂我懂,是不是如话本中那般,下蒙汗药?
祁其瞥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拍了拍他脑袋,抬步往前走。
林尽染追在他身后,——是不是是不是?
祁其:“…可知一包蒙汗药的价格?”
林尽染老实摇头。
“三两银子一包,而且普通药房根本无卖,极难获取。”
“三两银子,抵得上寻常农家几亩薄田一年的收成了。若是家中能常备此药,应当也不在此处住了。”
而且药效也非他看的话本中写的那般神奇,一沾即晕。
想让一个壮汉完全昏死过去,一包许都是不够的,那么多药粉兑在酒中,非但不是无色无味,细看还有些浑浊,入口有股涩味,若不是喝得急,傻子也能尝出问题。
后面这些,祁其自然没与林尽染说,却不料就因为他今日没说,不久的将来闹了个大乌龙,差点害他们丢了小命。
林尽染眼睛微微睁大,话本里都是骗人的!?
——那我还要注意些什么?
祁其看着他迷茫的眼神,起了丝恶趣味,戏逗他道:“说不得给你饭中下毒药,到时……”
——嗯?到时怎么?
祁其故作神秘地挑了下眉,转身朝屋子中走去,不再理他。
独留林尽染一人在风中凌乱,脑中不断浮起话本中的那些词语“肠穿肚烂”“七窍流血”……
一阵冷风吹来,他打了个哆嗦,小步捣腾得很快,忙追上祁其,亦步亦趋跟得紧紧的,恨不得挂人家身上去。
祁其垂眸看着被紧紧拽住的袖子,凤眸微微挑起,竟是有一丝笑意。
林尽染自然没瞧见他眸中的笑意,不过……他有几分好奇,祁其为何会知晓蒙汗药的价格,还那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