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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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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真气消耗过大,沐珞一连昏迷了好几天,在昏迷的期间,她一直住在文家的南苑里。
酒花楼出事的消息被文家知道了后,文老大马上和几个家丁匆匆赶到了那里。还好周林泽除了左手手掌受了刀伤之外,没有什么大碍。倒是有一个女子倒在血泊之中,文老大问林泽此女子的身份和家人。他也只是摇摇头一言不发,豆大的眼泪直往下掉。文老大一时没有办法,只能将两人都接回家中,请郎中来给两人做了一下简单的包扎,还给沐珞开了几副安神的中药。
这日早上,按照往常的惯例,文老大又进了林泽的书房,督促他好好念书。一进书房,就见那林泽坐在书桌上,倚着窗台看着院子里池塘里盛开的莲花发呆。文老大知道林泽喜欢荷花,也没有苛责什么,只是轻咳几声提醒道,“坐要有坐相,桌子是学习写字的地方,你赶紧下来。”
一听是文老大的声音,林泽头也不回的跳下书桌,乖巧的坐回了木椅子上,笑着说道,“文老大,你说神奇不神奇。这池里的荷花一直含苞待放迟迟不开。没想到那位姐姐一来,池里的荷花便一夜之间全开了。“
文老大笑着摇摇头,庆幸这小子心情似乎还不错,也懒得和他解释明白,文家的荷花一般就是初五盛开的。他询问林泽,“虽然前几日你受伤了,我说可以暂时不用写字,但是书本还是能勉强看得入眼吧?前几天让你看的《治商明辨》你可看完了?”
周林泽歪歪头,斜靠在椅子上,还是一副顽固不化的样子,应道,“《治商明辨》没看,《大灵史记》还有那话本《纪生传》倒是看了不少。”
听见这回答的文老大哭笑不得,正想对他说教几句,哪里知道自己的大夫人端着热水和一些伤药也敲门进了屋。见文老大在书房里,她温和的笑意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面露担忧,呛着文老大说道,“怎么了怎么了?林泽的手还伤着,你还想要他干什么?”
见自己的夫人来势汹汹,文老大也不敢还嘴,立马退后一步为她让路。她二话不说的就将那铜盆和伤药放在书桌上,将那本自己视如珍宝的《治商明辨》压在了书桌下。张氏抬起林泽的左手,见伤口似乎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哄着林泽说道,“来,林泽。干娘给你换药。”
一听说要换药,林泽赶紧将手抽了回来,摇摇头劝道,“干娘,这药不是昨天才换过吗?我看今天就先别换了吧……”张氏硬是将林泽的手扯了回来,好声好气的劝道,“林泽乖,干娘知道换药疼。但是郎中走之前说了,要是这药换得不及时,可是会误了性命的。”
见周林泽没再说话,张氏便替他解开了手中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白布,露出鲜红色的伤疤。大夫人将手绢沾了点湿水,再伤疤附近擦拭。见周林泽咬着下唇,额头上直冒冷汗,便赶紧说道,“若是觉得疼,你就告诉干娘。
哪知道周林泽固执的摇摇头,偏偏说道,“干娘,我不疼,莫要担心。”这时张氏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眯眯的说道,“瞧我这记性,这么大的事情都忘了。刚刚我也去看望了那位姑娘,她已经醒了,但是身上的伤还疼着,起不了床,我让几个侍女赶紧伺候着。过几日下得了床了,你带她逛逛这院子。”
“咳咳,既然那姑娘醒了,还是问清楚是哪位府上的千金,赶紧通知人来接走,免得他们在家担心。”文老大刚说完,就被张氏瞪了一眼,立马识趣的闭上了嘴。换完药,张氏让林泽继续在屋子里休息,自己将文老大拉了出来。一出书房,张氏便赶紧催促文老大问道,“之前让你派人去打听这姑娘的身份,你可有个结果?”
“我就是一个卖书具的商人,你让我怎么去打听?只不过听府里的马夫说,这姑娘好像在萧广家见过……好像是萧家千金的朋友。”
“既是萧千金的朋友,出身也不至于太差。那姑娘昏迷的时候,林泽一天去看望他好几次,想必是喜欢上那姑娘了。等那位姑娘身体好了,我看就顺势找媒人说个亲事,让林泽娶了她,定居在礼慈,接管你的家业算了。”
文老大原本有一个独子,但是出生不就便夭折,现在膝下无子,现在真是为继承人发愁的时候。原本他看中了周林泽才思敏捷,想着能让他学些经商之道。但是每当询问林泽的打算的时候,他总是含糊其辞,也打听不出他的心意,张氏的意思他也心知肚明。
而沐珞此刻正躺在床上,想闭着眼休息,却迟迟睡不着。刚刚一位身穿华服的夫人来探望他,见她醒了,喜笑颜开的,叫个几个侍女进房伺候。那几个侍女扶起沐珞给她擦了擦身体,喝了几杯水,又不知道去哪里了。正觉得无聊之际,又有两个侍女又说说笑笑的进了屋,其中一名侍女手中还捧着一碗散发着苦臭味的药汤。
“沐珞姑娘,这是郎中给开的安神汤,你赶紧喝下去,今晚才睡得安稳。”
沐珞闻着药味,赶紧摆摆手捏住鼻子,将瓷碗推了回去,“不用不用。”但是那捧着药汤的侍女也不肯退让,笑吟吟地说道,“姑娘,良药苦口。这药是大夫人叮嘱我们一定要让你喝下去的,若是你不肯喝掉,我们也不好向夫人交差呀。”
沐珞不好拒绝,只好咬咬牙,只听见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两个侍女四目相对,站得离沐珞远的那位便扯着嗓子问道,“哪位?”
“我听说那位姑娘醒了,便从书房赶来看看。”一听是周林泽的声音,那两位侍女突然就变得着急了起来,连忙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发衩。沐珞看着两位侍女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没想到那周林泽小小年纪倒还挺受欢迎的。
准备好了之后,其中一位侍女打开房门,将周林泽迎进来。沐珞起不了身,只能勉强侧卧着笑着打了个招呼。之前在酒花楼的时候,周林泽一副狼狈的样子,但今天却好好的将褐色的头发用玉衩挽了起来,剩下的散发披在肩上。身上穿的一件蓝色的圆领袍,底下是金色的祥云边。那双碧眼终于有了点神采,像是琉璃一样引人注目。
沐珞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多日,也好久没有梳妆打扮了,总觉得有些害臊,于是扯了扯被子把自己包裹得紧紧的,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周林泽看到了侍女手上的汤药,似是知道了什么,对沐珞温婉的一笑,向两位侍女说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我盯着这姐姐把药喝下去,顺便同她讲几句话。”
那两个侍女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瓷碗交给了周林泽,便自行告退了。周林泽手里捧着碗,悄悄的走到了窗台旁,支起了窗户。沐珞知道这周林泽打得什么主意,赶紧制止,“等等!小少爷!”被喊住的周林泽转过身歪歪头,眼睛笑得弯弯的,略微不解的问道,“姐姐不是不想吃这汤药吗?我帮你偷偷倒掉便是。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是不想吃,但这安神药金贵的很,倒掉不就浪费了。”沐珞经常帮药房到附近的山上挖药材,也略懂一些医术,大灵通用的安神药里有灵芝和雪莲,各个都是取之不易的药材。
看着有点生气的沐珞,周林泽觉得好笑,二话没说,便在她眼前将碗里的药汤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了。沐珞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
“正巧这几日睡不着,就当是物尽其用了。姐姐这样可觉得心安了?”
周林泽将瓷碗随手放在床前的茶几上,坐在床边,询问着沐珞的情况,“姐姐身上可还觉得哪里疼?若是觉得不舒服,我便让郎中再来看看。”沐珞赶紧摇摇头,坐在床头往里面挪了一点,说道,“没啥大碍,反正是习武之人,早就习惯了。倒是你,手上的伤没事吧。”
“若我要是说疼得厉害,姐姐会觉得我不中用吗?”
听他那撒娇一般的语气,沐珞便想到了自己在西山上的师兄弟,笑着说道,“以前我有个师弟,一受伤就喊疼。结果我师兄说他有个办法可以一下子药到病除。”周林泽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笑着也往沐珞的跟前凑了凑,问道,“姐姐有什么妙计?”沐珞从被窝里伸出手,拧住了周林泽的耳朵,大笑着说道,“当然是以毒攻毒。臭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我可听不懂。疼不疼给我直说。”
周林泽揉揉自己发红的耳朵,赶紧从床边起身,连忙退了几步,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手疼,耳朵也疼。”“活该。”沐珞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躺下了,“你要问什么就直接问,我有选择回答的权利。”见沐珞躺下了,周林泽又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边,小声问道,“前几天我问店小二,他说姐姐的名字是沐珞。可以喊你珞儿姐姐吗?”
沐珞翻过身,背对着周林泽,干脆的回答道,“不可以。”但那周林泽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问道,“珞儿姐姐住在礼慈城的哪里?要是离开了文家,要去哪里寻姐姐呢?”
沐珞原本以为他会问那寒心别法的事情,没想到问的尽是这些鸡毛蒜皮,她不知道这是周林泽故意为之,还是说他不认为那冰雪是沐珞所为。她捏了捏手中的被子,踌躇了一会才回道,“我爱待哪里就待哪里,与你无关。”自从来到礼慈,沐珞也没想租个院子落脚,每天都会留点钱就住客栈,要是手头剩余的多,就住好一点的,要是手头的钱少,就随便找间凑和凑和。前几天因为萧家的挽留,所以一直在萧家留宿。
“若是姐姐没有去处,不如留在这里如何?我发誓会好好照顾姐姐你的。”
沐珞躺在床上不耐烦的皱皱眉,答道,“等我伤养好了就走。”
“可我不想姐姐走,就真的不能留在这里吗?”
“就算你喊我姐姐,我也不可能真当你姐姐。你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沐珞转身过去,正想摆出一副烦躁的表情,却看到周林泽正蹲在床边,下巴贴着床沿,视线与沐珞的平齐。一看见沐珞的脸,他的脸上又出现了明媚的笑容。
“那你就不要当我姐姐,我们两个结为夫妻,一直在这里生活好不好?《纪生传》里不是写了吗?那纪生在土匪手中就救下了莺莺,莺莺便以身相许……”
听到周林泽说莺莺的事情,沐珞赶紧把身上的棉被扯出来,盖在自己头上,不停地笑着,连肚子差点抽筋了。笑了许久,才将被子翻开,抹掉眼里的泪花,气打不过一处来地说道,“你说你要,以身相许?那纪生可是男人,莺莺是女的。你可没弄错吧?”没想到那周林泽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是男是女无所谓,重要的是纪生救了莺莺,珞儿姐姐救了我。”
沐珞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要娶她为妻,即使对方是个比她小两岁的小屁孩,她也忍不住心动了。在文家养伤的那几天,周林泽总是有事没事的来找她聊天。每天下午侍女准时把药汤端过来的时候,他也会准时的出现,背着侍女将碗的里药汤喝得干干净净,把沐珞逗得呵呵笑。
但在十五的夜晚,沐珞还是决定偷偷离开文府,过起了原来逍遥自在的生活,但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调皮的少年,心里觉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