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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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哲的伤不重，只是少校同志今天在心底里深深地抑郁了。明明不想记住，但是他精确的大脑自动开启运行，忠实记录着今天的战况。透过瞄准器，有四个人倒在了他的枪下，两个有效要害一击毙命，一个击中腕部，腹部失去战斗能力，还有一个击中了大腿，在他靠近的时候企图反击，他又补上了三四枪。
三儿啊，幸亏你不在，吴哲望天。几天前我还在唏嘘你纯洁的心灵遭受到了残酷的打击，今天是轮到小生来接受历练了。这次没有呕吐了，吴哲寻思，习惯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恩，这个事件应该定位成作为一个军人，他成长了。
行动收尾时，吴哲小队在返回时发现丛林中有响动，大家默契地分散开来。然后，刚准备蹲下的吴哲被大声的呼喝
“别躲啦，我知道你，你们都在我在我四周啦，出来吧！ 别躲啦！”吓得心惊肉跳，直觉回想起在进行巷战演习时，自己蹑手蹑脚地攀爬墙壁，却发现一束细细的红光早已经在他的眉间锁定。
三个战士条件反射摆好了射击动作，然后慢一拍地发现，这是个女人。
邪门！ 高手？
绿色的军装闪入了涉及范围，吴哲猝然心惊，霍地压下了枪口 —— 冷静啊，这是自己人。
自己人童芳正在为吴哲包扎伤口，吴哲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这个和自己同岁的年轻护士倒霉地被牵连进了战场，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盘起的头发被一路上的树枝勾得散乱，后脑勺还有一簇歪歪地竖着，像天线宝宝一样。她的脸色发白，脚步虚软，明显被吓得不轻。 可是她动作轻巧地包扎着自己的伤口，纯熟而又迅速。她说，这是她的枪。 吴哲想，看啊，他刚刚杀死了很多人，可是却保护了这个年轻的女性，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广博土地上，有多少人知晓，刚才，无数的枪子从他们的头顶穿过，狰狞的脸孔惨嚎着，被血湮没。 因为他们穿着军装，所以他们要做汉子，要担当起这寂寞的沉重，强大勇敢到忘记害怕。她也穿着同样的军装，可是皮肤白净而又细滑，可是看起来没有一点杀伤力——是了，她的职责不是杀戮，而是拯救。
几分钟后，无线电的联系通了。
逃窜的毒贩已经基本肃清，伪装成森警潜入临时基地的两人均已被缉拿。武直飞行员左右臂中弹，个子高高壮壮的卫生兵是被毒贩殴打，右腿骨折，有点内出血。
徐医生头部遭到枪托猛烈击打……已经停止了呼吸。
吴哲接到报道，有点担心地往旁边瞥眼，心想糟糕，可不要哭才好啊。想他堂堂硕士高材生，年纪轻轻，一表人才，什么不知，何物不晓。但是却有着一处致命伤——从军校到海军到老A，吴哲同志扪心自问，自从初中以后多久没有和女孩子打过交道了？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纯熟多余，童芳没有太大反应，默默收拾着东西。发现他的关注，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已经可以出去了？ ”
“ 咦—— 哦……啊，那个，我马上领你出去，已经安全了。 ” 吴哲诧异 ，女孩子真是难以捉摸的生物啊，刚才明明对同事的安危一脸忧心，怎么人家殉职了，她反而一脸超脱，没心没肺的呀。
“ 我们快走吧…… ” 童芳咧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哈哈 ，抱起了她的枪 “ 快点去基地吧，也许有人需要我—— 现在的医务工作者，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回到基地
一片狼藉……
童芳没有看向那张摆放在帐篷里，蒙着白布的担架。 还有很多事要忙啊，迅速接手了伤员的处理工作，童芳忙得团团转。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合，她有好几次差点把碘酒洒出来，一卷绷带像毛线球一样咕噜噜地滚到地上——报废。
“ 童护士长。 ” 有人在背后叫她
一转头，面对的是一张摸得跟西瓜似的脸，但是这个低沉的声音她认得第三中队的队长，袁朗。
“ 给他们处理一下吧。” 他侧开身，指指身后。
几个绑成粽子的毒贩，半死不活的垂着脑袋蹲那。其中有一个穿着红得刺眼的森警制服，在他的腿边，已经形成了一个小血洼。
在给毒贩处理伤口的时候，童芳想到了许三多，不久之前，许三多在他的23岁生日那天丢掉了天真，他失手杀死了一个女毒贩。看电视的时候，她满心的悲悯。念叨念叨着，木木呀，莫要难过，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杀她，她可要杀你的，你是被迫的，无奈的，所以不要伤心。
现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失败的一方，因为他被绑着，沦为了阶下囚。可是他又是赢家，四个人的基地，被两个，还包括一个受伤的人迫胁了，两个伤了，动弹不得，一个只能抱头逃窜，还有一个永远闭上了眼睛。
这算得上是仇人相见呢？这可惜他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昏迷，毫无知觉地瘫那儿任她摆弄。她可以报仇的，方法有很多很多，譬如趁着给他打强心剂的由头，往他血管里推进点空气，把他的伤口血管划破，甚至她这双细皮嫩肉的手都可以扼住他粗壮的脖子…………
事实是她像对待每一个伤员一样麻利地处理好了他的伤口，一点错误也没有，比哪一次做得都好. 蹲久了，头有些发晕，她扶着发麻的膝盖站起来，准备离开，冷不防背后站着个人，吓得她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 这个人面孔上绿油油的底面上，纵向排列着几道扭曲的黑色油料，像个西瓜似地。
“ 袁队长！ ”
袁朗似有深意地注视了她一会，开口问道 “ 他情况怎么样？ ”
童芳皱眉 “ 不太好，失血过多，可能会引起休克，他需要输血。请尽快将他转移。 ”
袁朗点头，把眼睛转向一边的帐篷。
童芳下意识地跟着他的目光转了过去，白色的被单下，起伏着一个人的身形。
童芳猛然心跳，急急地撤回眼来 “ 还……还有没有什么伤员，现在我一个护士了，得……得赶紧……那什么，该挂水的挂水，该打针的打针，该拔牙的拔牙。” 语无伦次，她差点嚼到自己舌头。
“ 护士长同志，让非战斗人员面对这样的情况是我的能力不足，我郑重向你道歉。你很勇敢，也很机智地脱离了危险，现在已经安全了，请不要再害怕了。” 袁朗没有把眼光转回来，他向那位老军医的遗体敬了一个军礼。
原来是这样，童芳想。她没有慌乱地扑向战友的遗体恸哭，没有蹲在原地手足无措，没有狠狠地在毒贩的伤口上发泄愤怒，不是因为她勇敢，自控力傲人。她这个人天生散漫，经常慢人一拍， 现在的她还沉浸在被追逐着的梦魇里，还不能哭，还不能崩溃，还不能发泄，她是在害怕啊——害怕在她脑海里还凝固着的手托c4的红眼暴徒，害怕老医师最后的叮嘱落空¬——她呀，害怕极了。
一旦发觉到自己还在害怕，这样的情绪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真不是个当兵的料子，她想什么伤都没有，兀自吓得连屁滚尿流。让她快点回去吧，好好地回去后怕一把。
由于飞行员的受伤，武直部队增派了一名驾驶员来。毒贩被控制好，由武警押走了。徐医生呢的遗体被抬上来时坐的小型直升机。她愣了好久，终于想明白自己应该一起跟上去。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回头却是吴哲
“ 童护士长，你和我们坐同一架吧。” 吴哲做痛苦状 “ 担架已经全用上了，我这点伤还排不上号的，原本好好的，可现在伤口又疼开了，一路上得仰仗您啦。 烂……哦，我们队座都是首肯的。 ”
童芳隐约意识到，这是这老A对她的关心，默默点了点头。忽然觉得一口气终于缓过来的舒心。
上直升飞机的时候她的腿都是软绵绵的。还没走到自己的位置就左腿绊有腿。摔了一个大马扎。 咣叽——白净的脑门狠狠地磕在了座椅面儿上，瞬间金花飘扬，光芒万丈。
扑哧——
她再晕头转向间，听到了声一时走漏的笑声。脸上一热，悲哀地想，真是没脸见人了，还不如厥过去算了，随后如愿地被拽进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