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夏崇的手落在夏洄的长假发间,轻柔地抚摸着,鼻腔里萦绕着少年身上清雅的少女香,脸上的笑容更惬意。
美丽青涩的“吸血鬼新娘”,却有一副玲珑有致的好身材,美好的曲线,就像纯天然的女孩子般清纯恬静。
光丝顺着少年的腰和微微挺翘的臀流下去,绸缎的料子让光晕变得轻薄而柔和,沾染在小腿的蕾丝长袜间。
夏崇似乎在等待着大家对自己审美的赞同。
“……”
但是没有一个人发出赞叹的声音。
“看来我弟弟的人缘不怎么样,居然没人觉得好看吗?”夏崇慢悠悠地开口,低头凑到夏洄耳边,叹了口气,亲昵地说:“算了,走吧,小洄,该去候场了,别让观众等急了。”
夏崇潇洒地朝大家点了个头,然后揽着自己家腰细腿长的漂亮“妹妹”,手就搭在盈盈一握的腰身上,耀武扬威似的穿过人群,像状元打马游街似的兴奋。
翡顿公学的男生们闻着味儿回头,迫不及待地像蜜蜂一样涌上来,追随着少年的裙摆,像一群血气方刚正值青春年少的狗。
夏崇的笑越来越灿烂,搂着宝贝”妹妹”,带着一群人,热热闹闹浩浩荡荡地朝着舞台侧幕上台的楼梯方向走去。
留给桑帕斯众人的,只有摇曳着的白蕾纱裙摆。
这边仍旧是一片死寂。
加缪确认夏崇只是夏洄的哥哥,倒是没再骂夏洄是个小骚猫这种话了,他看了一眼表,朝主席台迈开步伐,“看来今晚的节目会很有趣,走吧,哥,我们的座位在前面,有好多节目要欣赏。”
他侧头对梅菲斯特说。
梅菲斯特轻轻掸了掸自己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你们联邦没有女孩子,偏要找个男的扮女生?”
负责士官立刻说:“这个是翡顿公学的学生们自己选的演员,我们秉持着不干扰学生自由的理念允许他们随意表演,这和我们联邦各州自治的标准差不多,请您谅解。如果您觉得反胃,我们可以带你出去兜风?”
梅菲斯特沉默两秒,然后看都没看他,转身就和加缪朝主席台走去。
士官完全一头雾水,朝靳琛看过去,“中将,帝国殿下们怎么了?生气了?”
“吃错药了。”靳琛戾声说,“别管他们。”
士官无缘无故被甩了两次脸子,茫然地望着靳琛大步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这是怎么了?”
江耀站在原地,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优雅,却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
人群逐渐散去,窃窃私语却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我的天,那是夏洄?他穿女装……也太……”
“夏崇疯了吗?让他弟弟穿成这样上台?”
“你没听见吗?夏崇承认那是他弟弟了,以前不都说他们兄弟不和吗?别是故意的吧?”
“这下有好戏看了……”
*
夏洄被夏崇带到舞台侧幕的阴影里,这里相对安静,只有前方舞台传来报幕声,夏崇松开夏洄的手,伸出手指,将少年沾在嘴角的发丝拨开。
夏洄偏头躲开,“……哥哥,刚才你那是什么意思?”
夏崇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我白捡了一个漂亮弟弟,还不许我炫耀一下?”
他凑近夏洄耳边,呼吸拂过他耳畔的碎发,“所有人都看着你呢,弟弟,你可真是了不起,我们夏家可能要因为你在联邦史里扬名立万了。”
夏洄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又强行压抑下去。
他再睁开眼,平静地看向夏崇,声音沙哑,“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妹妹。”
夏崇挑了挑眉,“你欺骗过我,哪来的底气向我要求这么多?”
夏洄怔然,“……对不起,哥哥。”
“……”夏崇眯了眯眸,拿起臂弯那条蒙眼的白色蕾丝纱带,将纱带展开,在夏洄眼前比了比,“别废话了,表演的时候记得别出声。”
白色的半透明蕾丝纱带缓缓覆盖上夏洄的双眼,在他脑后系了一个精巧的结。
“……”
视线被遮蔽,世界陷入一片朦胧的蕾丝光影。
“知道了,哥哥。”
夏洄牢记夏崇的要求,每说一句话,都要叫一声哥哥。
夏崇也不知道有没有消气,夏洄只求别再为难他了。
“……手。”夏崇又要求。
夏洄温顺地把手送出去。
夏崇牢牢牵起夏洄的手,提起他的裙摆,牵着他在红毯上慢慢走,玩味地说:“等到你结婚,哥哥也会像现在这样牵着你的手,把你送到新郎手里。不过今天是哥哥的婚礼,就劳烦你当哥哥的新娘了。”
“待会儿哥哥要是亲你,你可千万不要躲,乖妹妹。”
夏洄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手在哥哥的手掌心里黏腻、发烫。
“为什么有这种环节?哥哥不是很讨厌我吗?”夏洄淡淡地问,“我不想给哥哥添麻烦,刚才哥哥为了我和岳章吵了一架,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不想让哥哥做委屈的事。”
夏崇默默地想,谁说夏洄是根木头?
这不是挺会撒娇吗?
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夏崇的心跳都慢了半拍,差点把被欺骗的那点愤怒都忘光。
是不是挑拨离间?虚情假意的,不过茶茶的,还挺好玩。
……不管是不是吧,他这个“弟弟”,可真是聪明的要死。
夏崇漆黑的眸子暗了暗,突然把脸凑过去:“要不要提前给哥哥试一下,哥哥的初吻就献给妹妹吧?”
夏洄像被吓到了,猛回过头,“我不要。”
夏崇直起腰,乐不可支,“不给哥哥亲?还是,不给男人亲?”
夏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夏崇也不勉强,收起笑,牵着夏洄上台。
太有趣了他弟弟,小猫一样怕脏。
干干净净,纯的要命,可别被坏男人骗到手了。
他得看严实了。
夏崇就是嘴上叫的欢,这多亏是个弟弟,要真是被男人搞大了肚子,他可怎么给家里人交代?
*
舞台的灯光只稀稀拉拉亮起几束,两排橘黄的蘑菇小脚灯可可爱爱地亮着。
厚重的丝绒幕布沉沉地垂落着,台下喧哗着,疲惫了好几天的学生们好不容易休息,不用军训,到处都是乱走的人。
舞台左侧方是学院各学生代表主席台,右侧方是军部的高级军官和帝国代表团,此刻座无虚席。
主席台里第一排,谢悬打开节目单,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
旁边的薄涅没有耐心看这玩意,一直在看舞台,简直是望眼欲穿,“夏洄呢?怎么还不出来?”
白郁慢悠悠地翻阅光脑里的法律文件,“别问了,薄涅,这已经是你问的第六遍了,夏洄是你妈咪?”
薄涅懒洋洋往后一躺,嘁了声,“我还真这么想过。”
白郁斜睨了他一眼,“没断奶。省省吧,夏洄是个公的,喂不饱你。”
昆兰刚打完一个通讯,谈了一个跨星域的生意,坐回谢悬身边,就听见白郁吐槽他弟弟。
昆兰微不可察地一笑,“妈咪要是他那种贫瘠的身材,我和薄涅刚出生就饿死了。”
白郁笑笑,没再说什么。
昆兰垂眸看了一眼,刚好在谢悬手里的节目单上看见:
[夜访伯爵——参演者:翡顿公学。特殊参演者:桑帕斯贵族学院,夏洄。]
舞台布置完成,新娘被夏崇抱着,躺进了柔软的床上。
灯光亮起,扫过他全身。
白绸长裙妥帖地包裹着清瘦的身体,腰线被收得极细,裙摆的薄纱层层叠叠,白色的吊带蕾丝长袜包裹着小腿,若隐若现。
黑色的蕾丝布料紧紧扣在颈间,夏崇伸出手,扼住他的咽喉。
那段脖颈纤细,苍白。
长及手肘的半透黑蕾丝手套下,指尖冰冷,深深陷进掌心。
夏崇瞧见了,觉得好玩极了。
他也换上了全套的吸血鬼伯爵戏服,暗红如血的天鹅绒长外套,立领高耸,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着。
眼尾也扫了淡淡的阴影,让那双本就狭长锋利的眼眸愈发妖异。
他打量着身下蒙着眼的新娘,“她”安静得如同一尊瓷娃娃。
“紧张吗,妹妹?”
“……”夏洄没有回答,睫毛颤动一下。
像灵魂出窍只剩空壳的死躯。
夏崇也不在意,反而更觉得有趣。
他伸出手,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手套,轻轻握住了夏洄僵硬的手指,“站起来吧,等会和我一起上台,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新娘妹妹。”
前台,报幕员说:“……接下来,请欣赏由翡顿公学和桑帕斯贵族学院带来的舞台剧——夜访伯爵!”
舞台灯光瞬间将整个舞台照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特效布景是阴森的古堡大厅,烛火摇曳,蛛网与阴影遍布。
一群穿着中世纪仆役的学生分散在舞台各处,做出惶恐窃窃私语的姿态。
夏崇牵着夏洄,从舞台一侧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当两人的身影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台下出现了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目光都锁在夏洄身上。
…
节目开始。
前排贵宾席。
江耀坐在正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盯着舞台上那个被夏崇牵引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温顺地被推倒,躺在了床上的少年。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的沉默让其他人感到无比窒息。
舞台上所展现的,无疑是个极其亲密的姿态,夏崇凝望着床上的新娘。
而戏剧的魅力正在于此,把最禁忌的爱恋以最艺术的视觉效果呈现出来。
梅菲斯特看了眼夏洄,正巧看见那双紧抿着的薄唇。
唇红齿白,嘴里叼着一支白蔷薇,圣洁而美丽。
梅菲斯特垂了垂眼,看到他的手指。
无名指上,还戴着他给他的戒指。
真乖。
小猫一直都没摘掉戒指。
这大大取悦了梅菲斯特。
只是……以他的未婚妻的身份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不为王室所接受。
但,规矩可以再改,只要他成为王。
靳琛没有坐在军部席,他站在最后排的阴影里,几个本想靠近的军官都识趣地退开了。
薄涅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是……夏洄吗?”
白郁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里的电子节目单,“节目单上不是写了吗?”
昆兰微微倾身,却看着夏崇,“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谢悬冷淡地评价:“剧情老套。”
夏崇扮演的伯爵优雅而邪恶,台词功底不错,将那种高高在上、玩弄猎物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演绎得淋漓尽致。
等待剧情推向高潮,伯爵将“新娘”带至舞台中央的“祭坛”前,音乐变得激昂而诡异。
夏崇转过身,面向台下。
实际上他的目光掠过了江耀、靳琛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宣告胜利般的笑容。
他伸出手,极具仪式感地解开了夏洄脑后蒙眼纱带的结。
白色的蕾丝纱带飘然滑落。
夏洄的眼睛,骤然暴露在刺目的灯光下。
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长睫剧烈颤抖,如同受惊的蝶翼。
过了几秒,他才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晃动的光影,和台下黑压压的面孔。
“新娘”的脸苍白雪皙,只有嘴唇上那抹艳红,鲜嫩而娇艳。
夏崇欣赏着他眼中的茫然,笑着用戴着皮革手套的手,轻轻抬起了夏洄的下巴,迫使他对准了台下——
那里,坐着面沉如水的桑帕斯优秀学生代表们。
“看,我美丽的新娘,”夏崇的声音透过微型麦克风传遍全场,狎昵而温柔,“今夜你将完全属于我。你的鲜血,你的灵魂,你的一切。”
说着,他缓缓俯身,作势要向夏洄的脖颈吻去——这是剧本里“初拥”的象征性动作。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触到夏洄颈间那截白皙皮肤上时,夏洄倦怠地别过了头。
而后,这个吻落在他的侧颈上。
幕布彻底合拢,隔绝了舞台上热情浪漫的最后一幕,也隔绝了台下引爆全场的欢呼热浪。
幕布之后,夏崇直起身,松开了钳制夏洄下巴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年颈侧肌肤的柔韧。
夏洄猛的从床上翻身下去,清冷疏离的黑眸微微涣散。
“演得不错,弟弟。”
夏崇对围拢过来的翡顿学生们挥了挥手:“收工了,等会庆功宴,我请客。”
“夏少!”
人群发出欢呼,围绕着穿着白裙的“新娘”,夏洄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他想冲进更衣室,扯掉身上这身女孩子的装扮。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几个翡顿男生围住了。
他们显然还沉浸在刚才舞台的刺激里,“夏少,你弟弟今晚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说什么弟弟?”夏崇一笑,“这是我妹妹。”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远处桑帕斯那群人所在的方向,看到江耀低着头的侧脸,还有身边那群人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装吧,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眼睛都长在夏洄身上了,心还能长腿跑了吗?
“行了行了,别吓着我妹妹。”
等那几个男生闹得差不多了,夏崇才慢悠悠地开口,一把揽住夏洄僵硬的肩膀,将他从人群中带了出来,“他胆子小,经不起你们这么闹。走,喝酒去。”
营地宴会厅里也是吵吵嚷嚷,勾肩搭背。
夏崇俨然成了宴会的中心。
他换下了戏服,穿着黑色衬衫和长裤,领口随意敞着,脸上那夸张的妆容已经洗去,露出原本俊美却透着冷戾的面容。
他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始终揽着夏洄的肩膀,几乎是强行将他按在自己身边的沙发里。
因为他不让夏洄换掉裙子,而夏洄一直在挣扎。
“又不乖了。”
夏崇作势拍了一下夏洄的后腰。
夏洄浑身一僵,惊恐地看着夏崇。
不断有翡顿的男生借着敬酒的名义凑过来,目光黏在夏洄身上。
“夏少,你妹妹有没有交往的对象?”
夏洄回过头,冷冷地瞪了那人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那人一缩脖子。
夏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非但不阻止,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伸手,摸了摸夏洄的长头发。
“我妹妹年纪还小,心思都放在学业上。不过,我们夏氏军工近来的几个新项目,确实需要寻找一些理念相合,实力相当的伙伴。家父的意思也是,若能有更紧密的关系来保障合作,自然是锦上添花。”
翡顿的男生们兴奋地起哄,仿佛在看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联姻夏氏军工,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稍有脑子的人都清楚。
夏崇抬眼,看到桑帕斯那边。
靳琛满脸冷淡,薄涅和昆兰似乎在争执,白郁脸色冰冷,谢悬闭目养神,加缪一脸荒谬,而江耀和梅菲斯特早已离席。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夏崇心里那点恶劣的愉悦感达到了顶峰。
“夏哥,你看我怎么样?”
“夏哥,我对妹妹一见钟情,我可是大情种”
“滚蛋,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夏崇笑着骂了一声滚。
很快有人坐在夏洄的身旁,手不安分地拍在夏洄的大腿上。
“别介意啊,大家都是男的。”
“对啊,夏崇,你可不能生气啊!”
翡顿公学所有人都笃定,夏崇会借此机会对夏洄百般折辱,平时在学校里,夏崇可是一句都不提夏洄的。
而且夏洄看上去也对他哥毫无尊敬,夏崇怎么可能惯他毛病?
夏洄看着拍在自己腿上的手,抬起头,向夏崇求助,“哥哥,他摸我腿。”
“……”夏崇浑身上下哪哪都硬了。
嘶了声,夏崇把弟弟搂到怀里。
“都给我滚。”
夏崇脸上也没在笑了,他拉着夏洄站起身,在众人疑惑和兴奋的目光中,走向宴会厅中央空出来的地方。
音乐节奏感强烈,带着暧昧气息。
他牵起夏洄的手,在闪烁迷离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妖异的魅力。
“陪哥哥跳支舞?”
夏洄歪了歪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向右边肩膀,“我不会跳舞,会出丑的。”
夏崇便主动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他细瘦柔韧的腰肢,将穿了白裙子更加纤瘦的少年带进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他修长的手。
“说了哥哥带,跟着哥哥的节奏。”
夏崇贴着他耳边,声音低沉沙哑,另一只手已经引导着夏洄,随着音乐的节拍,缓缓摆动腰肢。
夏洄贴在他怀里,夏崇的舞步大胆而充满挑逗。
他带着夏洄旋转,下腰,贴近又若即若离。
灯光流转,映在夏洄身上,裙摆缓缓荡漾着,包裹着少年清瘦却柔韧的腰线,颈间那段白皙的皮肤,仰起来时,像引颈受戮的白天鹅。
一强一弱,一主导一被迫,一妖异一纯洁,一侵略一抗拒。
四周的口哨声和起哄声要掀翻屋顶了,翡顿的男生们看得眼睛发直,兴奋地嗷嗷叫。
桑帕斯那边,薄涅眼睛都红了,昆兰按着他,把他拉走。
谢悬和白郁直勾勾地盯着舞台,穿的衣服一黑一白。
加缪一脸“我他妈看到了什么”的震撼,靳琛忍无可忍地走了。
音乐达到一个高潮,夏崇再次将夏洄拉近,嘴唇贴在了他的额角。
一个吻。
夏洄像一只振翅而飞的蝶,被迫囚禁在夏崇的怀里,脆弱易碎的蝶翅即将折断。
所有的起哄声、口哨声、音乐声,仿佛在这一刻爆发。
虽然哥哥亲弟弟的额头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夏洄毕竟穿着裙子。
“弟弟这么听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哥哥知道了,以后会好好对待你的。”
夏洄退开了半步,他微微仰着脸,他看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哥哥,我要去卫生间。”
夏崇低低地笑了一声,他非但没有发难,反而松开了揽在夏洄腰间的手,颇为体贴地替他理了理并没有乱的长发。
“当然可以,”夏崇的声音恢复了慵懒腔调,“去休息一下,喝点东西。”
夏洄点了点头,朝着宴会厅侧门走去。
夏崇目送他离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慢悠悠地回到座位里,重新面向刚才交谈的那几位翡顿精英。
他端起侍者适时递上的一杯新斟的香槟,对几人举了举杯,语气轻松:“一点小插曲,我弟弟害羞,刚才都是逗他开心的,别介意。”
那几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也都举杯回应,只是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当然不会,夏少是给他面子。”
夏崇抿了一口酒,扫了眼宴会厅。
桑帕斯这边,江耀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只喝了一半的水晶杯,靳琛的座位空空如也,连他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也不见了。
梅菲斯特和加缪原本坐着的地方,也只剩下两只空酒杯。
谢悬、昆兰、薄涅、白郁……全都不在。
夏崇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对身边那几位翡顿的朋友晃了晃空杯。
我们夏家的女婿还真是不少啊……
尽是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
宴会厅侧门外,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
空气里残留着香氛和食物混合的味道,但比厅内清新些许。
夏洄扶着墙壁,慢慢往前走。
刚才那杯被夏崇半强迫喝下的烈酒后劲颇大,视线有些模糊,头脑昏沉,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用冷水泼醒自己,或者干脆就这样晕过去。
凭着模糊的记忆,他拐向通往卫生间的岔路。
这条走廊更加僻静,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月光,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他拐过弯角,视线因昏暗和眩晕更加模糊——
“站住。”
一只手臂从斜刺里伸出,箍住了他的腰。
巨大的力道将他狠狠向后一带,天旋地转间,后背重重撞上坚硬的胸膛,撞得他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谁——”
未及惊呼,另一只滚烫的手掌已经迅疾地捂住了他的嘴,将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夏洄趴在墙壁上,来人的胸膛火热,堵得他动弹不得。
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挣扎显得绵软无力,他仰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轮廓,和一双在阴影中仿佛燃烧着暗火的眼睛。
实在是看不太清,太暗了,晕晕沉沉的。
捂住他嘴的手微微松开了些许力道,却没有移开,滚烫的掌心紧贴着他的唇瓣。
然后,低沉沙哑到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满是戾气和被触犯逆鳞般的阴冷,一字一顿,砸进他混沌的脑海:“穿裙子上瘾吗,小猫?”
那声音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随即,更加森寒地,吐出了后面几个字:“不舍得脱掉,还想穿给更多人看?”
夏洄昏沉的大脑艰难地运转着,酒精和混乱让夏洄无法思考。
而酒精也消减了来自于黑暗的恐慌。
按住他的人似乎将他的沉默和颤抖当成了默认,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危险。
那只捂住他嘴的手,缓缓下移,粗糙的指腹碾过他颈侧的皮肤。
“说话。”
沙哑到令人头皮发麻。
“脱掉还是不脱,我说了不算,”夏洄懒散地说,“我也不想穿裙子,但是,”
“你不喜欢我穿裙子吗?”
对方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我——”
夏洄喝晕了,脑子还在,“你不喜欢,现在是在干什么?抱着我,还不肯让我走——呜……”
嘴唇被吻着的时候,另一只手温度稍低的手却抓住了他的胳膊,顺着小臂,扣住了他的手腕。
“对女孩子绅士一点,靳琛。”
烈焰般的红眸向上抬起,靳琛扣住夏洄的后脑,抬眸,看着从楼上下来的那一个逆光的身影。
“阿耀,什么意思?”
江耀冷淡地扫过被靳琛扣在怀里的夏洄,冷冷地说,“他今晚不会再回到宴会上。”
靳琛扣在夏洄后脑的手力道加重,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扣着夏洄试图挣扎的手腕,扯了扯嘴角。
“他不是你的人,你怎么管?”靳琛的声音比刚才更哑,“阿耀,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穿着裙子,被谁搂在台上当新娘,被多少人围着看?”
他猛地收紧手臂,夏洄被迫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放开。”
靳琛抿了抿唇。
少年的身体带着酒后的软糯和挣扎的无力,听起来更像是呜咽。
靳琛低头,盯着夏洄散乱的长发,“我放开,然后呢?让你继续穿着这身裙子,回去找夏崇跳舞?还是跟着他走,让他在翡顿公学给你找老公?”
夏洄气急了,抬手要打他。
靳琛握住他包裹着蕾丝的手腕,目光如刀,再次刺向江耀:“你刚才不也在台下看着吗?看着他是怎么在别人身下,穿着裙子,被亲被摸的?嗯?你现在倒是出来装好人了?”
江耀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掠过一丝暴戾的暗芒。
像暴风雪来临前死寂的冰原。
他没有理会靳琛的挑衅,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夺人,而是轻轻拂开了夏洄颊边被汗水濡湿的几缕假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滚烫的脸颊。
“他喝了酒,不清醒。”江耀说,“阿琛,别让我说第二次,放开他。”
“如果我不放呢?”靳琛寸步不让,扣着夏洄手腕的手指收紧,他盯着江耀,暗红的眸子里翻涌着被彻底激怒的凶性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野兽般的捍卫欲。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直在他怀里挣扎夏洄忽然停止了动作,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靠在了靳琛身上,头无力地垂着,长长的秀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露出的下巴和颈项,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然后,极其细微压抑的抽气声,从乌发下传来。
很轻,但都听见了。
哭泣的,新娘。
靳琛的身体猛地一僵,扣着夏洄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些许。
“小猫,你怎么了……”
他低头,想看清夏洄的脸,像一头急切的、不知所措的大笨狼。
江耀的动作更快,猎犬一样快。
在靳琛分神的刹那,他已经一步上前,手臂以巧妙格开了靳琛横在夏洄腰间的手臂,同时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夏洄软倒的腰身,将人从靳琛怀里带了出来,揽入自己怀中。
等靳琛反应过来,夏洄已经被推倒,靠在了江耀的肩上。
江耀的手臂有力地支撑着他虚软的身体,手掌隔着那层单薄的白裙,稳稳地托在他的后腰。
蕾丝轻晃,扫过少年纤薄的小腿。
少年似乎因为穿着高跟鞋站不稳,歪倒在江耀怀里的。
“他哭了。”江耀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燥郁。
他微微侧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夏洄。
少年穿着裙子,脸埋在他颈窝处,黑长发披散在背上,苍白的侧脸和睁开的黑眼,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角有晶莹的水痕缓缓滑落,沉默地没入鬓角。
白蔷薇般清纯,洇晕的眼妆,妩媚朦胧。
“我的公主在哭。”
门猛的被推开,第一人看见了眼前景象,猛的顿住了脚,然后第二个人撞到他身上,第三个人……如同被传染了哑症,死寂以那扇门为圆心,迅速向整个宴会厅蔓延。
宴会厅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紧接着倒吸一口冷气。
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那是桑帕斯乃至联邦都鼎鼎有名的江耀。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江大少爷,正以一种占有的姿态,将一个纤细的身影紧紧拥在怀中。
那大概是个少女。
毕竟晚宴上穿白裙的女孩不少。
“少女”的白裙裙摆凌乱地铺陈在江耀笔挺的裤腿上,纤薄的小腿在昏暗中白得晃眼,一只脚上还勉强挂着摇摇欲坠的银色高跟鞋,另一只则赤着。
乌黑的长发松散滑落,遮掩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冷白的下颌,“她”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倚靠在江耀身上,后背裸露大片,只有一丝丝的丝带束缚着裙胸。
江耀弯下腰,手臂穿过夏洄的腿弯,稍一用力,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或者只是疲惫到无力挣扎,软软地靠在他胸前,沾着泪痕的脸颊贴着他的衬衫,长长的假发和裙摆垂落。
搭在江耀的黑皮鞋尖。
其实夏洄只是累了。
在经历了被迫女装、公开表演、被哥哥当众展示、被灌酒、被拉着跳舞后,夏洄终于崩溃了。
“抱着我的脖子。”江耀没有动,站在原地说,“我的小公主。”
一双修长雪白的手臂慢吞吞地揽住了他的脖子。
“宝宝猫,我要抱你走了,你该叫我什么?”江耀伏在夏洄耳边,视线越过少年的肩头,看着远处重新聚集到一起的桑帕斯众人,眯了眯眸。
“……耀哥。”
无比乖顺的回答,混杂着酒意,软软糯糯的。
江耀心情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