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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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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干什么?等着被艹吗?
大差不差吧,总不可能有什么转机。
夏洄木然地瘸着腿去了一号休息室,不过走到半路,他转念一想,既然已经和格罗斯曼院士请过假了,那他直接回家不好吗?为什么要听江耀的话?
还是说已经习惯了被江耀奴役的日常?
江耀……
他宁愿刚才面对的是任何其他人的审视,哪怕是陆凛那充满恶意的打量,也不愿是江耀。
因为江耀的眼神,太深,太利,仿佛能穿透他所有强撑的镇定,看到他被碾碎的骄傲和肮脏的交易。
夏洄寻思着,还是走到了休息室。
算了,看在那些钱的份上,他可以在这里等江耀,但是在那之前,他要清理自己。
被一个不喜欢的人类过度使用后,夏洄坐在落地窗前,很是有些茫然。
他不喜欢男人来着,但是这次真的用身体换到钱了?……好笑死了,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这恰恰说明,科研院不是一个好去处。
毕业之后,他要离这群人远之又远,否则只要生活在他们的视线内,他就会遭到控制,像刚才那样被按在沙发里。
*
门合上,夏洄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外。
江耀仍旧是面无表情的,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那张凌乱不堪的皮质长沙发前。
深色的昂贵皮革上,褶皱深刻,隐约还留着被人压过的痕迹。
“昆兰,你这次做的太过。”江耀直面那个优雅的掠夺者:“你做到底了?”
“用腿而已,我不喜欢不戴套。”昆兰发丝微乱,唇边噙着一抹餍足后慵懒的笑意,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得意和占有:“耀,看你的表情,怎么,你对我今晚的投资回报有些不同的看法?”
江耀没有理会他的言语挑衅,他慢慢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我只是想知道,你和他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昆兰挑眉,笑意不减,反而更浓,“我喜欢他,但他对我没意思,所以我在追他。”
“今晚的意向认购,白纸黑字,夏研究员可没签在任何人的名下,他是独立的项目负责人,而我,是他最大的投资人。我们之间增进了解,促进合作,这难道不是商业惯例吗?还是说,你习惯把看中的东西,都提前打上自己的标记?可惜,有些标记,”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凌乱的沙发,“很容易就会被覆盖,你说对吗,耀?”
*
大概半个小时,江耀冷着一张脸回来了。
夏洄低着头,不确定江耀了解了多少,昆兰是否会和他直接说明,刚才使用他的腿一次又一次的事实。
这让他想起靳琛。
靳琛上次在车里,也只用了他的腿。
他们貌似都不像江耀一样,喜欢无套就内。
或者说,他们都不如江耀了解该如何做,夏洄甚至最开始都不了解,是江耀一意孤行让他学会了。
江耀的表情无比阴沉,坐到夏洄身边,夏洄看他的表情,觉得他似乎没有怀疑。
夏洄也没有问他最后是怎么处理和昆兰的事,毕竟江耀的脸色很差。
只不过江耀把他按在休息室的小床上时,夏洄本能地并拢了腿,满是防备地盯着江耀:“耀哥,别在这里弄,我求你了。”
也许是夏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眼睛里的破碎,总之,江耀只是捏了捏他的脸:“你在说什么?我的猫?瞧你怕的。”
夏洄没办法了,他捂着脸,近乎崩溃:“江耀,你别装了,你什么都知道,你在那里看我笑话吗?”
他能怎么办?他不想趋炎附势,但此刻的情形就是连他也没法兼顾尊严与金钱,江耀又咄咄相逼,他和玩偶有什么区别?区别只在于,他会被艹,玩偶只会被撕烂。
夏洄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距离崩溃仅有一步之遥。
他不能、不能告诉江耀,他刚被昆兰侵入了心理领域,他很难再重塑自我,至少在这一刻。
然而江耀只是把他抱起来,让他能坐在自己怀里,大手抚摸着他的后脑。
“哭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江耀的嗓音无比温柔,“你是在怕我责怪你?还是说,你有事情瞒着我,背地里喜欢上昆兰了?”
夏洄这才知道,昆兰什么都没告诉江耀。
但是以江耀的观察力,江耀怎么可能没发现?
夏洄抬眸想从江耀的眼睛里找到答案,但是江耀看上去无比正常。
不,江耀不是能忍耐的性格,按照他的脾气,他这会已经把自己按在床上一顿艹了。
夏洄闭了闭眼,“没事,我只是太累了。”
“累了就休息,我已经叫昆兰去休息了,预计他今年开学大概会迟一个月左右,家族里貌似有了突发事件。”
江耀松开手臂,将夏洄从自己怀里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用指腹轻轻蹭掉他眼角未干的湿痕:“宝贝,你今天大放异彩,真的很棒,外面晚宴差不多散了,我送你回去。”
夏洄始终看不透江耀,江耀是个擅长伪装的人,他的所有情绪都在水面之下。
最近的江耀就像一个完美恋人,但夏洄知道他本质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且并不相信他会改变太多,只要他不太为难自己,日子就还能接着过。
夏洄沉默地站起身,腿根依旧有些不听使唤,但他强撑着,没有露出更多异样。
江耀也随之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力道适中,既提供了支撑,又不会显得过分亲密或强迫。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休息室,穿过已然冷清的走廊,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江耀都很照顾他,那只扶着他的手,始终稳稳地托着他,夏洄几次想抽回,最终都放弃了。
江耀似乎很怕他会跑。
江耀的车子驶出科技塔,融入午夜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
江耀开车很稳,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夏洄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流光。
但这不是回他研究院公寓的路。
“耀哥,去哪儿?”夏洄这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干涩。
“我家。”江耀回答得简洁,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我要回自己公寓……”
“你公寓那边,陆凛知道地址,我不能24小时看着你,我不允许。”江耀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昆兰和岳章他们也知道你住哪,夏崇跟靳琛去了南部军区谈合作,现在除我之外,谁能护着你?你确定要一个人回去那座公寓?”
夏洄哑然。
是,他的小公寓在这些人眼里,恐怕跟透明玻璃屋没什么区别。
但是江耀护着他?
明明这群人里,就只有江耀把他翻来覆去地艹了个够,他哪来的底气?
“耀哥,我妈妈还有房子,我一直住在那里。”
“苏阿姨暂时还需要留在陆家。”江耀的声音低了些,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陆凛刚掌权,陆回舟态度不明,她现在离开太久,反而不安全,也容易激化矛盾。你放心,我会留意那边的情况,那座海边小屋你暂时不要回去。”
他考虑得很周全,夏洄无话可说。
而且科研所这边,项目阶段性汇报结束了,接下来一个月是项目调整和假期,院里没什么紧急事务,陆陆续续给实习生们放假,准备各个学校的开学事宜。
夏洄好像没有理由逃离江耀的掌控。
车子最终驶入一片静谧的高档滨水住宅区,停在了一栋隐在绿植后的独栋别墅前。
这里是江耀在雾港真正的居所之一,比之前的公寓更隐秘,安保级别也更高。
江耀下车,绕过来替夏洄打开车门:“出来。”
屋子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私人码头和沉黑的江水,景色开阔。
江耀领着他往里走,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有些回响,“一楼是客厅、餐厅和书房,二楼是卧室。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开学用品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暂时就和我住在一起,缺什么就告诉智能管家,或者直接跟我说。”
他将夏洄带到二楼一个房间门口,房间很大,床上放着崭新的睡衣和家居服。
“这个是你单独的房间,浴室在里面,衣服应该合身,不合适还有一衣柜的衣服让你挑选。”
江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早点休息。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中式还是西式?或者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夏洄站在房间中央,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预想中的风暴、质问、粗暴的对待都没有发生,只有江耀周全的“照顾”。
“……随便。”
“好,那我来安排。”江耀点点头:“晚安,宝贝。”
他退后一步,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锁落下,夏洄终于卸了力气,走回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酒精带来的不适也在寂静中变得清晰。
他慢慢地、一件件脱下身上那套已经皱巴巴的西装,换上了柔软的睡衣。
布料很舒适,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
他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嘴唇有些红肿,颈侧的痕迹在热水冲洗后依然明显。
他打开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一些。
江耀到底想干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夏洄得到了答案。
江耀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早餐总是准时且丰盛,符合他的口味,别墅里配备了顶级的影音设备和藏书,智能管家几乎能满足一切需求。
江耀成为联邦代首相之后,白天总是很忙,经常外出,但晚餐总会回来陪他一起吃。
餐桌上他们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时事,他从不追问晚宴那晚的事,也从不越界,举止礼貌而克制,夜晚总是准时回到自己的主卧,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普通恋人。
但夏洄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栋别墅。
他的个人终端似乎被限制了外部网络访问权限,只能使用内部局域网和有限的娱乐功能。
别墅的大门和窗户都有智能锁,由江耀或不知在哪里的安保系统控制,反正,他想离开是绝无可能。
夏洄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精心饲养在无菌箱里的蝴蝶,拥有舒适的一切,除了自由。
但是至少在这里,没有陆凛不怀好意的目光,没有昆兰优雅的胁迫,没有投资方虚与委蛇的应酬。
世界被简化成了这栋安静、安全、应有尽有的房子,和一个虽然捉摸不透、但至少目前举止无可挑剔的江耀。
但总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夏洄开始睡得比平时久,坐在落地窗前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江耀晚上回来,会带一本他可能会感兴趣的绝版数学期刊,或者一张某个冷门乐队的黑胶唱片,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不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可以随意取用。
夏洄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后来偶尔会真的拿起来翻看、聆听,习惯于在江耀的领地里蜷缩着睡觉,或者在江耀的怀里睡觉。
像一只失去了警戒性的动物,江耀喜欢把他抱在怀里捏他的脚,他也不会醒来。
夏洄厌恶这种感觉,却又无法否认身体和精神在这种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正在不由自主地松懈。
像绷得太久的弦,突然被安置在锦缎盒子里,虽然失去了张力,却也免于断裂的风险。
他开始习惯江耀的存在,习惯他每日的问候,习惯餐桌上偶尔的交谈,甚至习惯了他那种占有欲太强的照料。
当江耀某天晚上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疲惫,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怎么还没睡”时,夏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躲开,只是抱了抱他。
这不对。
那天夜里,夏洄做了噩梦。
梦里是科技塔休息室那张沙发,是昆兰带笑的眼,和挥之不去的肮脏感。
他惊醒过来,冷汗涔涔,心脏狂跳,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
江耀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的睡袍,身影挺拔。
“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很自然地问。
夏洄没说话,只是揪紧了胸口的睡衣布料,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江耀走了进来,没有开大灯,只是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有点凉。”他低声说,然后很自然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要男朋友抱着你睡吗?”
夏洄下意识往他怀里躲,突然浑身一僵。
斯德哥尔摩。
他在心里冰冷地吐出这个词。
他成了江耀笼中的金丝雀。
而最可怕的是,自己那颗在风雨中飘摇太久,已然破碎不堪的心,竟然可耻地生出了一丝依恋。
依恋这虚假的安宁,依恋这温柔的禁锢,依恋这个,将他锁起来的人。
这是江耀原本的目的吗?
夏洄沉默地推开江耀。
江耀躺在床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怎么了,小猫?”
夏洄盯着他的眼睛说:“我要走,让我走,江耀。”
江耀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惋惜:“小猫,是我演的还不够温柔吗?”
江耀的声音低沉喑哑,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夏洄的心。
他的身形轮廓被窗外透进的暮色勾勒得有些模糊,缓缓靠近,按住了夏洄的腰,“连我自己都信了,原来还是不够真啊。”
夏洄的心脏骤然紧缩,他一直在演?
夏洄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很快抵上了冰凉坚硬的床板,退无可退。
“你……”夏洄想说点什么,质问、斥责,或是哀求,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恐惧和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你在演什么?”
“我试过了,小猫。”江耀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错:“试着用你喜欢的那种方式,淡化这些天我对你的病态占有欲,结果,我好像有点失败。”
江耀握住了他的后颈,“我以为,或许这样慢慢来,我真的会忘记那些觊觎你的人,我惩罚了他们,却无法惩罚你,我还是心软,有点舍不得。”
他顿住,眼底翻涌着浓稠的黑暗,像是无法再忍受这种自我欺骗。
夏洄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想推开眼前的人,想大声反驳,因为他看到江耀眼中那种熟悉的偏执占有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和赤裸。
但是江耀搂住了他的腰,缓慢地扫过夏洄的脖颈、锁骨,仿佛在巡视自己的所有物:“宝贝,从今天起,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些多余的遮蔽,我觉得暖气开得太足,屋子里的温度适宜不穿衣服,你认为呢?”
夏洄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不行,耀哥,这太可耻了。”
江耀说:“我很喜欢。但是选择权在你。”
夏洄揪住他的衣服,“我要上学。”
上学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他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江耀说:“等到了开学时间,我会亲自把你带去学校,别怕,我不会让你退学的。”
但是夏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巨大的恐慌感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之前是他太天真,以为妈妈没事就能脱离江耀,没想到,江耀总有办法对付他。尤其是他现在……是冒名顶替了“夏洄、的贫民窟骗子。
如果在桑帕斯被传开,他死无葬身之地。
夏洄无奈点了一下头,“我可以答应你,耀哥,但你答应我,一定要让我去上学。”
江耀摸了摸夏洄的脸庞,“乖小猫。”
江耀开始低头亲吻着他的嘴唇,出于本能,夏洄张开嘴回应,允许他的肆意侵略,只是神情恍惚,双手抓住了江耀的肩膀,双眼绝望地看着窗外,嘴唇被吮得发麻,呼吸被尽数夺走,眼前阵阵发黑。
江耀用力地亲吻着他,似乎很享受他的逆来顺受。
夏洄满心只想上学,不想其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急促地喘息,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虚无的光海,被动地承受着。
江耀的眼神暗了暗,似乎对他这种精神上的游离感到不悦。
他用唇瓣细细碾过夏洄微微红肿的下唇,仿佛在逼他聚焦于当下的感受。
夏洄被迫回神,双腿下意识夹住了江耀的腰,江耀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叫我什么,小猫?”
夏洄说:“耀哥。”
“乖。”
上次江耀逼他叫“老公”,他不肯叫,江耀逼他。现在他不叫,江耀反而不逼他了?
夏洄想不通。
但这微小的举动却仿佛取悦了身上的人,换来更多侵略。
江耀这次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到他无法抬手给他一个耳光。
舌尖被勾缠、吮吸,口腔的每一寸都被仔细扫过。
他被迫吞咽下属于江耀的气息,这味道无孔不入,几乎要刻进他的肺腑,直到夏洄因为缺氧而开始无意识地推拒他的肩膀,发出细微的呜咽,江耀才终于肯稍微退开些许。
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银丝,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一闪,随即断裂。
夏洄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水光潋滟。
江耀抬起他的脸,眼神暗沉地盯着他失神的模样:“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爱上我,夏洄?”
夏洄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对上江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有欲望,有掌控,还有一种他看不懂执着。
他偏开了头,视线无处安放,最终只能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那些遥远城市的灯火,像另一个世界的光点,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有多么荒谬和不堪。
*
从那一天起,夏洄就被迫褪去了所有外在的防护,以一种最原始的姿态,迎合着掌控者的意志。
毕竟和江耀对着干是不明智的。
但是什么都不穿,在家里晃来晃去,夏洄也无法接受。
可也没有什么办法,江耀喜欢,他不这么做,他怕江耀不给他上学。
最初几日,每次走出卧室房门,踏入宽敞却不再私密的客厅、餐厅,甚至只是去书房取一本书,都需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夏洄总觉得那些光洁的墙壁、巨大的落地窗,甚至那些沉默的智能家具,都生出了无数双眼睛,在窥探着他最不堪的姿态。
他甚至不确定江耀是否在家中安装监控,因为确实有许多摄像头。
夏洄总是下意识地用手臂环抱住自己,或是微微弓着背,试图减少身体的暴露面积。
每当江耀在家时,这种羞耻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江耀或许在沙发上看文件,或许在餐厅用早餐,目光偶尔扫过他,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淡然。但夏洄却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烫得他皮肤发红,恨不得立刻逃回那个有门的卧室。
“过来。”江耀有时会拍拍身边沙发的位置。
夏洄会僵硬地挪过去,坐下的姿势别扭而紧张,浑身肌肉都绷着。
江耀却仿佛浑然不觉,会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指尖偶尔会掠过他肩头或后背的皮肤,然后继续处理他的事情。
夏洄偶尔会感到窒息。
白天江耀不在家的大部分时间,他会蜷缩在客厅落地窗边的羊绒地毯上,那里有一小片阳光,他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望着窗外码头偶尔经过的船只,或者天空变幻的云,一看就是大半天。
仿佛将自己缩小,再缩小,就能从这令人难堪的现实中隐去。
变化是潜移默化的。
最先适应的是体温。
中央恒温系统让室内始终保持着宜人的温暖,最初那因暴露而产生的凉意,渐渐被皮肤本身的热度取代,他不再总是下意识地瑟缩,开始习惯。
然后是对目光的钝感。
当他发现无论如何躲闪,江耀的视线总能轻易找到他后,一种破罐破摔般的麻木开始滋生。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每次被看到都如芒在背,他学会了放空,在江耀的注视下,努力将自己的神思抽离,飘向窗外那片看似自由的天空。
再后来,是动作。
他不再总是蜷缩着,有时看书入了神,会不自觉地伸开腿,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躺在地毯上。
午睡时,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也会在沉睡中无意识地舒展身体,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有一次他醒来,发现身上盖着江耀脱下的西装外套,而江耀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难辨。
夏洄拉起那件带着江耀气息的外套,将自己裹紧,脸埋进去,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就像在泳池必须穿泳衣,在桑拿房必须裹浴巾一样,在这里,在江耀面前,“不穿”成了默认。
一旦接受了这个心理暗示,那些最初的剧烈羞耻和抗拒,竟然慢慢被麻木而自暴自弃的“平常心”所取代。
夏洄开始在房子里更自然地走动,去厨房给自己倒水,去书房找书,甚至偶尔在音响里放点音乐。
否则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不活了吧?
离开学只剩下两天,傍晚,江耀回来得比平时早。
夏洄正坐在地毯上,对着面前摊开的、一本复杂的数学理论专著发呆,这书是江耀前几天带回来的,但他的眼神却没有聚焦,连江耀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有立刻察觉。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掌落在他的肩头,慢慢揉捏着他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颈肌肉,他才轻轻喟叹了一声,脖颈微微向后仰,靠在了江耀的腿上。
这个依赖般的动作,让两人都静了一瞬。
江耀低头,看着夏洄微微眯起的眼睛,和那截完全暴露在自己视线下的纤细脖颈,他眸色转深,手下揉捏的动作,渐渐变了意味。
夏洄猛地惊醒,像是被烫到一样想直起身,却被江耀按住了。
“别动。”江耀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这样挺好。”
夏洄不动了,他维持着那个倚靠的姿势,身体却重新变得僵硬。
刚才那一瞬间的松懈和依赖,让他感到无比恐慌和……自我厌恶。
他竟然在江耀的碰触下感到了舒适?甚至无意识地寻求更多?
江耀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僵硬与顺从,手指流连在他肩颈和锁骨附近,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享受着这种肌肤相贴的触感和完全的掌控。
“要开学了,我们一起去,”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夏洄此刻的状态,补充道,“毕竟,学校不比家里自由。”
夏洄垂下眼帘,他明白江耀的意思。
在外面,他可以穿上衣服,扮演一个正常的人。
但回到这里,在江耀的领地里,他依然要脱下所有,做一只温顺的金丝雀。
祈祷吧,快点开学。
他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