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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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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皇帝厚爱在这宫里可以为所欲为。
司乐坊内满屋别致少年郎将宣容围绕其中,陪酒作乐。
酒过三巡,宣容枕在身后少年郎双腿上,一试少年郎自誉过人的推拿术。
急急忙忙赶来司乐坊的萧川,在看到紧闭的乐坊大门时泛起隐隐不安,在推开大门的那一刻,证实了萧川的这份不安。
众人簇拥的宣容坦然接受乐人的投怀送抱,甚至是耳鬓厮磨。
萧川哪会不知宣容是故意的。
宫中耳目众多,今日之事必然会传到陛下耳中,萧川能预料的到陛下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可怕反应。
萧川心里暗叫一句苦,陛下可是千叮万嘱过要看好殿下的,眼下殿下闹这一出,陛下不舍得罚殿下,却不代表不会罚他萧川一个看护不力之罪。
这萧川哪还敢让这群乐人挨着宣容,放下食盒亲自上前动手拨开这群乐人。
“噗通——”
萧川不慎踩到脚边滚动的酒壶,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萧川这一摔,引起众人侧目。
待萧川抬起头来,大伙才发现是萧总管来了,这才有人匆匆起身过来搀扶萧川。
揉着老腰站立起来的萧川都不给自己反应的时间,就往宣容面前走去。
宣容朝萧川露出轻笑,体恤道:“萧老摔了就去找太医瞧瞧吧。”
萧川在找太医和阻止眼前祖-宗荒唐做法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侯爷,您醉了,老奴接您回去歇息。”
萧川很聪明的将宣容出格之举,轻描淡写成是酒后醉举,毕竟昨夜宣容耍酒疯的模样,陛下是看在眼里的。
可惜宣祖-宗不领情,推拒了萧川搀扶自己的手,并伸出二指捏了捏自己额边,“不劳萧老了,您贵人事多且去忙着,我自便即可。”
萧川可不敢让宣容多呆在这,“殿下......”
一听萧川唤自己殿下,宣容脸上笑意逐渐隐退,抢在萧川话前说道:“我饿了。”
萧川没辙,只得先给宣容布膳,伺候着用膳。
替宣容布好碗筷后,萧川朝一众乐人吩咐道:“都退下。”
往日惧萧川,如鼠见了猫的乐人,这次没一个将萧川话听进耳朵里的,争先恐后为宣容添菜添酒。
萧川,“......”
萧川犯愁之时,与秦潇商议完国事的齐故听闻宣容在乐坊,匆匆赶了过来。
齐故一踏入乐坊,入眼即是一堆貌美少年郎朝着宣容献殷勤——
这个捧酒,那个喂菜。
秦潇是跟着陛下从御书房到这的,贵为一国相爷什么场面秦潇没见过,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连秦潇都不得不叹一声绝。
殿下神勇啊!
这若是放在民间画本子里,殿下怕是要受一番云雨之苦,不管如何挣扎都逃不开陛下的一双铁爪,从起先的谩骂挑衅君权,再到骂到嗓子失哑,最后只能哭哭嚷嚷断断续续地呻-吟偶尔吐骂出两句混蛋,再而几天几夜都下不着床。
可惜画本终究是画本,秦潇悄悄瞥了眼皇帝陛下,想看看陛下对此有何反应。
只见陛下脸色精彩纷呈,起先是难看到吓人,再到逐渐平缓下来,更是换上出乎秦潇意料的一张笑颜。
秦潇,“?”
很快,秦潇想起一个词,怒极反笑。
秦潇暗道一声不妙,这般严重,按画本子上可是要关黑屋子,上脚链的。
齐故可没秦潇那么多想法,齐故明了这都是宣容气自己的手段,若是真气着,岂不就上了宣容的当。
萧川立马为宣容开脱道:“陛下,殿下他醉了!”
“是吗?”齐故不动声色走到宣容面前,微微躬身将离宣容最近的乐人一把捏住胳膊扔了出去。
齐故自个儿占了乐人的位置,坐在宣容身侧,看了眼收敛笑意的宣容。
什么重话齐故也不说,齐故拿起筷子,干起被自己扔出去乐人的活,夹了块剥了鱼皮的鲜嫩鱼肉送到宣容嘴边。
齐故开口道:“侯爷,他们哪有朕会伺候人。”
齐故在这里,乐人们哪敢和天子同坐,纷纷就地跪伏,恭迎陛下驾临。
宣容想过见礼的,可齐故的筷子就在自己嘴边,宣容动也动不了。
“怎么?不喜欢吃鱼肉?”齐故看宣容不为所动,将在宣容唇角边沾了沾的鱼肉转头送入自己口中。
齐故嚼了两口后,蹙眉道:“这是哪个厨子做的?这般难吃,拖出去砍了。”
萧川,“......回陛下,是奴做的。”
这般有趣的画面,秦潇忍俊不禁,只能靠手掩住上扬的唇角,努力憋着。
齐故也不可能真砍了自己的贴身内侍,齐故只能瞪一眼萧川,“萧总管可是闲的慌。”
萧川心里苦,自己做的菜肴绝对一定没有陛下说的那么难吃,绝对是陛下在殿下这里得了冷脸,萧川不过是个出气口子。
萧川请罪道:“陛下恕罪。”
齐故让人将鱼撤下去,注意到偷笑的秦潇。
把秦潇带过来,是齐故想让秦潇陪宣容说说话,不想是来看笑话的。
齐故冷声道:“萧川,送相爷回府。”
“臣告退。”自知在这里不合适的秦潇连忙告退。
秦潇走后,齐故从宣容右侧跪伏的内侍身前,拾起乐人行礼时安放在地上的酒樽,晃了晃樽内佳酿。
齐故开口道:“侯爷,朕来给您侍酒。”
说完,齐故豪饮满杯,一手扣住宣容后颈,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尊口渡给宣容。
也不知道是酒壮人胆,还是积怨已久,宣容挣扎间打了齐故。
巴掌声在乐坊内回响。
宣容忍无再忍,红着眼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齐故唇角边溢出一抹血红,又是被打又是被咬。
帝王之尊,当众受辱。
挨了打的齐故没有宣容想象中的暴怒,反而一脸平静,宣容若是肯多看齐故一眼,甚至能在齐故脸上看到一丝笑意。
齐故也不去擦嘴角的血迹,宣容站着齐故依旧是坐着。
坐着,又讨好地伸手去抓宣容打了自己的那只手,齐故放到自己嘴边,轻吹几口气,“打疼了没?”
宣容抽回手,平复了情绪,似是厌恶般又衣袖狠狠擦拭薄唇。
齐故就这么仰视着宣容,“朕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向容容道歉。”
齐故是气过头了,才会一步步出错。
秦潇的话仍犹在耳,齐故也不知自己何时起自己变地这番喜怒无常,半句忤逆之语都入不了耳。
秦潇说的对,夫妻之道总要有一方退让才能长久。
宣容是齐故一手宠成这副性子的,自该由齐故来忍受退让。
故而看到宣容这般胡闹,齐故也没半句斥责。
既是希望和宣容重修旧好,齐故再次开口道:“是故哥不好,容容原谅我这一次,日后这宫里容容想来就来,想回侯府就回侯府。”
齐故愿意给宣容想要的。
宣容闹这一场可不是刻意为了气齐故,而是想将事情闹大些,闹到前朝皆知他宣容在宫里干了些什么,借着那帮谏官的施压好让齐故放自己出去。
可眼下,齐故竟亲口答应他可以出宫。
他有点看不懂齐故了。
不管如何,既然可以出宫,宣容欣然接受,“谢陛下,臣告退。”
齐故没想到宣容这么没良心,得了好处拿了就跑。
齐故退让这么大,哪肯现在就让人从自己眼前溜走。
“陪故哥用个午膳再走。”齐故拦道。
就这样,齐故硬是将人带回自己寝殿,借着用膳的名义,尝试劝宣容主动留下来。
劝到宣容冷了脸,齐故这才作罢。
这顿饭硬是让齐故磨了半个多时辰才用完。
说好的用完午膳再走,萧川前脚刚撤膳,后脚齐故就借故头晕让宣容扶自己一把。
宣容扶着人上了龙榻。
齐故又喊热,说是昨晚在侯府门口等宣容冻着了,感了风寒。
宣容快要坚持不住时,齐故又体恤地说了句,“容容替我换块敷帕就回去吧。”
宣容咬咬牙照做,拿着萧川递过来的新帕子在水里浸了浸,但并没有挤干,直接朝齐故脸上一扔。
不等齐故说话,宣容拿天色不早,要赶在宫门关上之前回府为理由匆匆离开。
留下被冰水流入脖颈冻得哆嗦的齐故,脸上盖着块白帕一个人省着闷气。
萧川怕把陛下冻坏了,想替陛下把冷帕取下。
谁料挨了顿呵斥。
齐故,“谁准你碰的?狗奴才!”
萧川,“......”
寒冬腊月,齐故这么一折腾,午夜的皇帝殿内灯火通明。
太医院的太医们战战兢兢伺候在殿外,熬药的熬夜,商讨的商讨。
殿里的萧川跪在床榻边不断为齐故擦拭滚烫的身子。
齐故头痛欲裂,不忘嘱咐萧川,“去告诉殿下,朕病了。”
萧川照做。
而等回来的消息确是,“殿下说他会在三清祖师面前为陛下祈福,庇佑陛下龙体早日康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