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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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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潇手里拿到造假文书,宣容连夜动身前往浙淮一带。
他给齐故下了药,药至少能拖延一日。
他要赶在齐故醒之前到浙淮充军,介时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日夜兼程连赶两日行程,终于如他所愿混进军营。
宣容跟在投军队伍里认识的大哥李通身后,一道去领了行军衣物。
宣容走进供新兵换衣着的营帐内,找了个偏僻角落有条不絮褪下身上衣物,换上军服。
自称叫李通的男人早早换好,坐在宣容身后默默等着宣容。
宣容将腰上粗布用力收紧了后,回头见李通喊了句,“李哥,我好了。”
“阿容,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不像家里缺银少粮的,怎么就想到来投军了呢?”李通一早就和宣容说过,他是因为家里揭不开锅,巧逢征兵军饷还不低,这才投的军。
宣容告诉李通他叫陆容,是秦潇给他准备的新身份。
除了这个,宣容什么都没说。
宣容不可能说真话,只能含糊道:“家道中落,让李哥见笑了。”
听宣容这么说,李通也明白了,不再多问。
“那咱哥俩就好好干,保不准日后还能当个骠骑大将军什么的。”李通边说边笑着。
宣容应和道:“好。”
说笑完后李通朝宣容问道:“对了,你练过吗?”
宣容是练家子,齐故亲手教出来的。
一想到齐故,宣容脸色暗淡了下去。
李通却将宣容骤变的脸色当做宣容是因为没练过武而沮丧,李通安慰道:“没练过没事,在军营里有的是机会,只要肯吃苦,一定成。”
宣容愿意和这个叫李通的人称兄道弟,全然是因为李通给宣容一种很自在洒脱的感觉,和这样的人处在一块,心情也会好上很多。
宣容扬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我练过,只不过多年没有施展,荒废了。”
李通本还替宣容担忧,觉得宣容细胳膊细腿的看上去有点弱不禁风。
李通出声道:“那可太好了,等练上手了,慢慢的就都记起来了。”
有李通这个通晓人情的大哥帮着宣容,这一整天下来宣容在军营里过的很舒坦,没有遭受到老兵的欺负。
傍晚篝火旁。
李通拿了两个囊饼走到宣容身边,分了个给宣容。
从李通口中得知这是李通妻子怕李通在军营里吃不饱,特意给李通准备的。
宣容谢过李哥后啃了两口,满满的葱味肆意在宣容口中。
宣容眉头皱了皱。
他不爱吃葱。
“怎么样?我娘子的手艺不赖吧。”李通没注意到宣容对葱的抗拒,显摆着自己妻子道。
宣容咳了两声,拿起边上水壶灌了两大口水进去,才把葱味冲淡些许。
在李通等夸的眼神下,宣容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囊饼,艰难地送到嘴边又是一口咬下。
嘴里边嚼边说道:“李哥真是好福气,真让我羡慕。”
从宣容嘴里听到赞誉的李通笑地很开心,“她给我生了个大胖儿子,我也没啥能给她娘俩的,我就想着要有那个命,我就好好的挣军功我以后一定要让他们娘俩过上好日子,要没这个命的话,朝廷也能帮我抚恤他们娘俩,我也就放心了。”
凡为国捐躯的,朝廷都会拨款赡养其妻儿老小,这是齐国的律法,是齐故订下的。
宣容看着李通知足的神情,可见齐故当这个皇帝有多顺应民心。
李通突然话语一转,“对了阿容,我看到你身份文书上记载的,你今年二十有七了吧?和我说说你媳妇儿如何?”
宣容不知李哥为何突然扯到自己身上,宣容实话告诉道:“我没有媳妇。”
“怎么可能?”李通一脸不信,“你说你家是家道中落,说明你以前也是个公子爷,怎么可能连媳妇都没娶。”
宣容想了想回道:“和离了。”
“和离了?是不是她看你落魄了就不愿意跟你了?”李通嘴快过脑子,说完才觉得自己愚笨,往人心窝子上捅刀。
李通刚想道歉,就听宣容说道:“他有别人了。”
这把李通整不会了,“红杏出墙?就你这样的条件,他还红杏出墙?他在想什么呢?”
宣容已经不会去揣测齐故想些什么了,既然和离圣旨已下,好聚好散了。
李通安慰道:“没有关系,以后再娶个更好的,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咱也不稀罕。”
看李通误会,宣容解释,“他不是女子,大哥莫要错怪女子。”
“男的?那就是水性杨花的畜生,我就猜到是男人,娘们没几个这样薄情的。”得知不是女子后,李通骂的更狠了。
宣容这边和李通闲聊着,很快有人朝他们走来,告诉他们将军有令,说是今夜要举行夜斗。
夜斗的意思就是,让他们这些新兵比试比试,挑出拔尖的日后重用。
这一场比试极为重要。
角斗台上所有人都在拼了命证明自己,宣容在人群中静静看着。
说巧不巧,他抽到的签对阵的就是李通。
李通一脸为难之色,四处想找人换签,宣容拦住了他。
比试对于宣容来说无关重要,他进军营的目的还在后头,显然李通比他更需要这个机会,宣容输了。
李通满是愧疚,不停地和宣容道歉。
宣容再三强调真的不在意。
不是他觉得李通比不上自己所以才不屑去赢,而是他觉得让李通和自己比试对李通不公平,若将李通换作是南仕宇这等自小经名师点拨的人来角斗,宣容自然会全力以赴。
李通再三和宣容保证道:“日后我要真飞黄腾达了,我一定不会忘了你。”
“好,我等着那天。”宣容真心期待着。
李通瞧着宣容真没有怨自己,心里十分感动,“将军今天夸我了,管事的说今晚让我先挑营帐,你就跟我一块,哥把最好的床铺给你留着,以后哥罩着你。”
李通说到做到,真把帐篷里最好的位置留给他了。
是在帐篷的最里面,那块板最大最宽敞。
碳火升起,帐篷里暖和了起来。
拗不过李哥,宣容看着李哥帮自己把床铺好,枕头摆好位置。
李通笑呵呵道:“你以前肯定没干过这些粗活,我经常干,说好要照顾你的,我不能说话不算数。”
和李通相处不过一日,此人对宣容好到,宣容面对他时有了愧疚之心。
李通对他很信任,什么都告诉宣容,而宣容却连真名给没有告诉过李通。
宣容是个很讨厌被骗的人,将心比心,不知道李通会不会也......
“李哥,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宣容看着他开口道。
李通刚给自己铺好床,听宣容说起这话无所谓道:“那肯定是你有难言之隐,哥相信你是个好人。”
“谢谢哥。”千言万语不足以叙述宣容面对这份信任的心情。
李通嘿嘿一笑,“没事,快睡吧,明天要训练了。”
宣容点点头,脱下鞋子就要往被窝里钻。
“那个叫陆容的在不在这里?”帐篷突然被掀开,闯进来三四个人。
宣容刚放进被窝里的脚拿了出来,踩进靴中。
宣容回道:“我是。”
“是你小子啊,跟我走一趟。”为首的一个小兵上下打量了宣容一番,眼底流露出一抹轻浮的笑意。
宣容注意到了。
宣容站起身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兵回道:“我们队率体谅你是新来的,给你准备好了床,你就跟我们搬过去住吧。”
队率,是管理五十人小队的官称。
军营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宣容是知道的,“谢过你们队率好意,我还是更喜欢这里。”
小兵看宣容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给脸不要脸,我们队率可是南王府世子爷的奶娘的远房表弟。”
“与我何干?”宣容回道。
李通算是看懂了这些人的目的,又看宣容这得罪人的样,走出来当个和事佬,“几位前辈大哥,给我几分薄面,我呢先谢过队率对我弟弟的关照,我这个弟弟啊......”
“你是什么东西,闪一边去。”小兵一脚踢在李通身上。
宣容扶起地上的李通,看向小兵,“私自斗殴,我若是告到将军那,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是将军那也得给南王府面子,赶紧跟我们走。”一点都不怕宣容威胁的小兵招呼手下的动手把宣容拖走。
得知李通无恙的宣容不顾李通的阻拦,动手将那几人教训了翻。
看着被自己打趴在地爬也爬不起来的四人,宣容一脚踩在踹李通的小兵腿上,当场让其断了腿。
所有人无一例外,被宣容的狠辣震慑。
最意外的是李通,李通万没有想到宣容的功夫这么厉害,要不是放水这怎么可能会输给自己!
“你你你,你寻衅挑事,我要去禀报将军!”其中一个被打肿半张脸的小卒指着宣容恐吓道。
宣容淡淡出声道:“滚。”
将讨人厌的东西赶走后,宣容扶着李通坐回床上,“李哥要紧吗?”
李通摇了摇头,“皮糙肉厚不碍事,倒是你,这下得罪大人物了。”
“是他们无礼在先。”宣容回道。
李通替他着想道:“你把他腿打折了,将军怪罪下来,你这......要不你逃吧?”
“将军到——”
李通刚说到将军,将军这就来了。
营帐内所有的新兵都迅速从床上下来穿戴整齐跪在地上恭迎他们的主帅。
唯独宣容没有。
李通跪在地上,拉了拉宣容的裤腿,示意他快跪。
令李通奇怪的是将军进来后也没怪罪宣容的无礼,更没有因为宣容打伤老兵的事怪罪宣容,而是好声好气的向宣容讨教着。
将军袁曾朝宣容开口道:“您就是陆容?”
一个您字,宣容就知道袁曾认出自己了。
宣容应道:“是。”
袁曾接着说道:“有位姓顾的公子来找您,请。”
透过帐外篝火的光亮,宣容看到帐外有一人负手而立等候着。
顾公子,齐故。
宣容猜想到齐故会派人过来找自己,但没有想到齐故会亲自过来。
他好似没有看到齐故般,“我不认识什么姓顾的公子。”
等在外面的齐故把宣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齐故没有忍住心里的冲动,阔步走进账内看向叛逆的宣容。
齐故一来,袁曾等人都将头垂了下去。
齐故开口道:“跟我回去。”
齐故醒后得知宣容居然伙同他的首辅一起算计他。
当场齐故气笑了。
和离?
亏宣容想得出来!
自古有哪个皇帝和离过?
知道他的好皇后来了浙淮,齐故亲自动身过来抓人回去!
谁知他的小皇后居然还敢忤逆他。
宣容往后退了几步与齐故保持距离,“我不认识你。”
齐故当庭斥道:“胡闹!”
当着臣子面,宣容居然说不认识他?
齐故冷声道:“难道你要留在这,和这群人同寝同榻?”
“那是我的事。”宣容呛道。
眼看说不通,齐故当即动了手,抓住宣容胳膊就要带宣容走。
宣容不肯,同他挣扎起来。
从二人对话大致琢磨清两人是什么关系的李通一时没忍住,替弟弟宣容打抱不平道:“你就是那水性杨花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