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耶耶耶》斩影321

174、89.开天

　　停吧，停吧，全都于此刻驻留，抬起头来啊，再看一眼这片天空
　　·······
　　“我说了多少遍了，上边不可能会有人的，你怎么就不信呢····”被安全带牢牢束在副驾驶的老头有气无力的喃喃道
　　“好吧，就算我信你，那又怎么样呢？你说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谁，难不成也是逆流的幻象吗？”
　　“不···不，高度不够，而且我没见过他，他绝不可能是过去的幻影。”
　　“哦？高度？”宋阳略有兴趣的问，他放缓了踩油门的脚，车速慢慢降的下来，不过他仍然在关注着那个显示位置的罗盘
　　“我死都不会说这件事！我死都不会！”老头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但这下仿佛用尽了他的全部气力，下一句便再度奄奄一息，“不···不···这一切···这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他们不仅要毁了梯，还要把天空也一起毁掉···已经中计了··现在赶回去还不迟···”
　　“他们当然会毁了天空，我们现在就是在去阻止他们，等我抓到他们，我会将他们就地正法。”宋阳说着踩死油门，车速霎时提起来，他们就这般在空旷的马路上狂飙，而雷达上两点的距离也在不停的缩短
　　老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一如既往的晴空，颤颤巍巍的呢喃道：“我们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然后低下头，紧闭双眼，口中吐着什么含混不清的语句，任此刻的天空在心中驻足
　　······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就这样开着车毫无目的的飞驰着？”柏乐通边悠闲的开着车边说，“车上不会真的有热核武器的，对吧？”
　　就在刚刚，车上的收音机里传来了宋阳跟那位西装男的对话，他们静静的听完了全程，现在才开始谈话
　　“这不是我们要负责的部分，即便有，也不是在我们车上，”洛秋终于将安全带扣上，他若有所思的看着侧方镜，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不过放心，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你骗我骗得可好苦啊，我甚至气的跟你大吵了一架。”注意到洛秋的举动，柏乐通也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边的情况，什么都没有，马路一如既往的空旷，于是他暂且放宽了心，舒展了面容
　　“不过咱们又一次并肩作战了呀。”柏乐通笑着说
　　“我也不想的，不过任务需要，你太了解我了，如果瞒不过你，就没办法瞒过所有人。”
　　“你这么说我就开心多了。”柏乐通说着，突然瞥见洛秋手腕处的伤疤，想到了什么，于是又问道，“对了，你手不是伤了吗？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
　　“遗憾的是，并没有，不管我多么期望，它都是永久性的损伤，我再也无法做那样的事 了。”
　　“那···”
　　“但是这次的工程，并不需要这样的力量，因为这块石料，是‘无法用力量’开凿的。”洛秋特意加重了那几个字，“我告诉过你它的出处，你猜猜，这是哪里来的石料。”
　　“无法用力量···告诉过我出处···等等，难道是？”柏乐通略微抬头看了一眼，难以置信的说，“天空？”
　　“binggo！”洛秋赞赏性的拍了拍手，“刚刚被我们塞进卡车车厢的，就是一块天空。”
　　“但··但是···”柏乐通惊的说不出话，“怎么做到的？”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当石料和溶解液一同来的时候，苏梓烨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之后的工作中我也或多或少问过几次，他对别的问题知无不答，但是与此有关的一切，他一概缄口不言。”
　　“那你所做的雕刻，其实是借助液体的蚀刻喽？”
　　“可以这么说，我将它溶蚀出大致的形状，然后再用凿子蘸着一点一点的勾勒，接着趁液体尚未干涸，用锉刀一点一点细化，前边还挺容易，但是最后一步太耗费时间，一个人忙不过来，苏梓烨就在这之中帮了很大的忙。”
　　“这苏梓烨，到底是何方神圣？”
　　洛秋瞥了瞥嘴，说：“谁知道呢？”
　　就这样开了一会，中途传来了宋阳在车上跟老头的对话，他们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直到柏乐通想起来什么再度开启了对话
　　“话说回来，咱们到底要做什么？你一直在看侧视镜，后边有什么吗？”
　　“暂时还没有，”洛秋又看了一眼，接着说，“这次的目的，是尽可能的减少毁梯所造成的伤亡，为了将他们从梯中引出来，刚刚你也听见了，一些人被灌输了我们有热核武器的思想，因而怀揣着使命感或者别的什么的离开梯来追杀我们，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将他们带的远远的，远到他们既不会对计划造成干扰，也不会因有所相关而受伤。”
　　“啊，他们来了，”洛秋说，“接下来可全靠你的驾驶技术了。”
　　柏乐通看向后视镜，果然，后边来了许多闪着红□□的车辆，有的车甚至迎上来，挡在两旁，意图把他们夹在中间
　　“这车的引擎改装过，对吧。”柏乐通问
　　“没错。”洛秋说着闭上眼，舒服的往座子上一靠
　　“飞起来吧，像以前那样。”
　　………
　　再一次，她来到了这里，上次是跟柏乐通，这次是跟李院长还有两个男人，一个人声音轻快，饱含韵律，像百灵鸟在歌唱，脸比较白净，一双亮蓝色的眼，身上没有太多的伤疤，叫克拉克，嗯……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公子哥？但也只是外表像而已。
　　另一个人的声音要更沉重些，更沙哑些，有些消瘦，脸上有着久病者常有的黄色，眼里也有着淡淡的血丝，还有两个在淡下去的眼袋，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但可以看得出来经过了努力的打理，身上有很多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叫赖恩。
　　嗯……有点像怨天尤人的病人？但也只是外表像。
　　她来到了这里，本以为会再闻到那股清幽的芳香，可是刚踏进来，一股呛鼻的恶臭便钻进她的鼻腔，呛的她不住的咳嗽。
　　她不喜欢这股气味，她曾很多次在精神失常，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病人的房间里，身上，甚至离开那间房间以后自己的身上闻到过这股混杂着尿骚味，屎臭味，汗臭味以及些许血腥味的沉闷气味，而如今，它甚至出现在了这里，甚至血腥味要更加浓烈
　　不过谁又喜欢这股气味呢？
　　但是想到病人也在与她受着一样的嗅觉方面的痛苦，她往往会被关切心所占据而将自己的好恶抛到一旁，（尽管事后她会洗成百上千次澡来冲刷掉这股气味）久而久之，她便产生了闻到这股气味便立马准备好看护的条件反射，现在她便是这样，对着横七竖八的躺着的，或伤痕累累，或昏迷不醒的病人，还有许许多多忙忙碌碌的黑色身影，做好心理预期，打算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了，对吧？”姚羽琼问道
　　“我们一起去吧。”李院长说
　　“我们也来。”赖恩和克拉克也毫不迟疑的加入了护工的行列
　　………
　　风呼啸着，卷走欢笑的波涛和吼叫的巨浪
　　“明明别的早就被远远甩开了，他却仍旧咬的那么死。”洛秋皱着眉头看那紧跟在车后的另一辆车，“难不成他的那辆车也有改造？”
　　柏乐通已无暇顾及洛秋的话语，也努力在忽视耳边的那些风的呼啸，两侧的玻璃在一次撞击中毁坏了，玻璃渣子四处飞扬，洒了他一身，甚至差点扎到他的脸上，现在他全部精神都放在如何控制住踩油门踩得快要抽筋的脚，已经满是汗渍的方向盘，还有纷繁复杂的路面上
　　他们已经被宋阳追的不知道跑了多少圈了，一开始被众多车拦着，每个人都施展不开，他还觉得游刃有余，但是随着追兵渐渐稀少，剩下的车反而追的更为自如，甚至还很有默契的打出了一个个combo，碰掉了侧镜，撞坏了车窗，接连不断的自毁式袭击，还差点将他们这精心改装的车撞倒，虽然这以一换一为目的的袭击减损了不少追兵，但他们也被折腾的够呛，好好的一辆车，不仅没了侧镜车窗，四扇车门甚至都沦落到了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惨状
　　现在恶毒的风从每一个孔洞钻进来，幸灾乐祸的摸索他身上的各处触目惊心的伤
　　“他一点都不累吗？”洛秋有些担忧的说
　　······
　　这边跑来，那边跑去，搬着水盆，扯着嗓子呼叫，踮起脚来，小心不要把谁踩到
　　已顾不上吸进去的是什么样的空气，也无法考虑抓上去的是何样的污浊，她从未进行过这么激烈的看护工作，也从未见过这么多的惨状，没了胳膊，缺了耳朵，大脑露出来，大小便失禁，满是血泊····
　　那边的床差不多都准备好了，现在只要扛起伤员来，把他们擦洗干净，让他们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他们就不用再忍受着浸没在污浊中的痛苦了
　　姚羽琼扛起一个伤员来，还没走几步，突然被一种异样感裹挟着停滞下来，不自觉地抬头眺望那片天空，而这不仅引起她不由自主的呼号，还几乎让所有人都停下了一瞬
　　“天哪！那是什么！”
　　······
　　如果双方都中场休息就好了，或者这么一直跑下去也无妨，只要路面正常，没有太多的障碍物，他们是可以再跑很长一段时间的，可是那异象，谁能忽视那异象？远方的天空开始溶解，一个个漆黑的空洞开始慢慢的扩大，还有自那空洞里倾泻而出的泛滥星光。
　　“！”
　　连呼吸都停滞了一刻，但车却仍在飞驰着，减速，颠簸，后方的车撞过来，一阵旋转翻腾，等回过神来，洛秋已经昏在车上，而他被粗暴的拽出来，一把甩在地上，冰凉的枪口抵在他的眉心，同时而来的还有气喘吁吁的怨毒语调
　　“现在你可落在我手上了。”
　　可他那还管得了这死亡的胁迫呢？
　　在宋阳的背后，敞开的天之上的，不就是他苦苦寻求的那片繁星密布的天空吗？
　　自心扉里生出一股极大的满足和释然
　　“原来从始至终，你一直在把我守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