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自己】漩涡》抱幽

28、求婚策划 室内篮球馆

　　室内篮球馆，陈一鸣，雷浩文和刘洋，三人时隔多日再次相约打球。

　　“想什么呢？晚上一起吃饭吧！”

　　雷浩文一个人拍着篮球在篮下来回跑动，看着并肩坐在凳子上沉默的两人。

　　“我晚上要陪我爸妈。”陈一鸣回道。

　　“你天天陪爸妈呢？让如花美眷，独守空房，寂寞空虚冷，多危险~”雷浩文忍不住调侃。

　　“你就闭嘴吧你。”陈一鸣忍不住翻白眼。

　　“还没跟你爸妈见面呢？”刘洋关心。

　　“没有。”陈一鸣摇头。

　　虽然无奈，但想到秦鹿纠结抗拒又自己抓狂的样子，陈一鸣又气不起来，反倒觉得有些好笑。他太难在秦鹿脸上看见这么多，又这么生动的表情了。

　　“刘洋，你开腔这么接地气，你能不能聊出点儿诗意来啊？”雷浩文始终是管不了他那张嘴和那颗浪子心。

　　他们三人里面，陈一鸣浪漫，理性工作，感性生活；雷浩文多情，爱玩感情游戏，放荡不羁；刘洋却是按部就班，柴米油盐，求稳定平淡。他不比陈一鸣的玲珑，也少有雷浩文的跑调，多了些朴实。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难逃这座城市的诱惑，升职加薪的时候越来越膨胀，婚姻中出现了矛盾习惯了逃避，最终和张芝芝离婚收尾。直到婚姻告停，才又幡然醒悟。

　　“别理他。”陈一鸣看了雷浩文一眼。

　　“对了，一鸣，帮我向秦鹿说声谢谢。”原本他在陈一鸣的帮助下找到了工作，却不想刚面试成功就晕倒路边，幸得好心路人援手送去医院，也在此时诊断出糖尿病肾病早期，静养还能痊愈。

　　秦鹿从陈一鸣这里听说后，想到他此前在市政路灯的能源集团工作，便把他介绍到了此前投资的高正道教授的实验室里工作。刚巧刘洋曾是高教授的学生，如今倒也安心下来跟着老师做起了科研。

　　“也许是她害怕呢？”刘洋安慰陈一鸣，“毕竟你们两个情况比较特殊，秦鹿的家庭和你们家不一样。我听你隐约谈起过，她的父母好像都不在了，就只有姑姑和堂哥。”

　　雷浩文凑过来，“你可不能让她怕呀！”他难得认真，“女人的勇气，都是男人给的。”认真不过一秒，又造作唱起了歌——

　　“只要你给我一个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跑调大师又脑子回正，“所以啊，做人就应该多唱卡拉OK......”

　　这边浪子邀约一起唱歌，另外两人明显兴趣不高。一个因为离婚后反省过来想要挽回前妻，另一个放不下亲亲女朋友。刘洋想为张芝芝补场求婚，陈一鸣应下可以帮忙策划。

　　“没错！让一鸣去，一鸣求婚最有经验了！是不是？”

　　陈一鸣暴起，“我说你要是不会说话，你能不能别说话！”

　　他还没给秦鹿策划过告白呢，雷浩文一句他求婚有经验，差点没给陈一鸣整破防！

　　心底忍不住沉思，和秦鹿之前暴发的矛盾，让他突然意识到，他的女孩心里还是缺乏安全感的。秦鹿计较的不是他给的那100万，而是他的“念旧情”。因为她知道，他有前科。他是怎样从才金离开的，女孩一清二楚。

　　“我和老谭倒是定好了双方家长的见面时间，也跟我爸妈说好了。但是小鹿她...”陈一鸣想了想，“我想策划一场告白。”

　　李思雨的“来电了”公司组建完成，开始运作了起来，因为潘志勇以绿宝的名义加入投资，一时之间倒也吸引了不少的客户。毕竟背靠新能源大厂，名人效应向来无往不利，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秦鹿听说后，“嗤”的一笑，“但愿能如她所愿，东山再起吧~”

　　坐在对面的安迪和曲筱绡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安迪把一份文件递到她手上，那是一份项目评估报告。

　　“你怎么会做‘来电了’的评估报告？”

　　安迪耸肩，“不是我做的，是她之前通过工商联商会、行业协会还有投资公司到处投项目计划书找‘天使’投资人。有人针对这个项目做了风险评估，这些资料，不难收集。”

　　指了指那份报告，安迪挑眉，“我想你就算不管，但也会有些好奇，姑且看过，好安心。”

　　项目的确是个不错的项目，甚至市场前景广泛。但凭李思雨一个人想要吃下它，根本就不可能。如果针对租赁电池的用户收取一定的押金和租金，短时间内就能收回整体的电池成本，如果她能够和电池厂商合作，以电池厂、运营商甚至是电动车专卖店和维修点多方合作，合作共赢，快速盈利不是什么难事。

　　这的确是个好项目。但前提是李思雨能在短时期内做出绝对吸人眼球的宣传，能够吸引大量电瓶车用户，至少要是全上海一半以上的用户才能够做到零亏损。

　　但谁都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无法将这个绝对阈值放到无限大，就无法避免承受这个项目前期会陷入亏损运营的境遇。

　　“所有生意，都必须把人心考验进去。”秦鹿看了这份报告，还有未尽之处，“这个项目准入成本不高。可后期亏损风险也不会低，人工操作耗时麻烦，租赁风险高，有人拿电池不还怎么办？还有易记错账。”

　　安迪面带满意的笑，点头肯定，“不错。还有，这个项目实施后，外卖、物流这些行业人员应该会是接受度最高的人群。因为这些都属于公用配备。但是针对C端用户，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家用电瓶车用户私有化观念很严重，况且门店售卖都是车体加电池捆绑销售，用户都是自己充电。如果变成转租电池，很多人潜意识会觉得很麻烦。况且电池种类型号统一难度也是个问题，电池租赁柜里必须完备匹配统一车型才能更好投放运营。”

　　曲筱绡左右看了她们两眼，“照你们这么说，虽然她拿到了400万能开起来，但后续还是得不停拿钱堆呗？不仅用户市场需要调研，就连电瓶车市场也要统计调研，光是这两个调研，就得花费不少人力物力吧？”

　　秦鹿轻轻捏了捏指尖，挑眉一笑，“前提是她得找到像陈一鸣这样资深的策划总监。不过一个新开的创业公司，能吸纳招聘到这样的行业顶尖人才，很难。况且李思雨之前出过事，没有人会愿意接她递出的枯树枝。”

　　听见秦鹿的形容，曲筱绡笑出了声。“枯树枝”不就说明，李思雨这公司开不了多久就得凉吗。

　　“她太过仰仗老前辈，把绿宝拉过去当后背靠。王子茹现在忙着对绿宝进行品牌价值升级，好把它转卖给FCC，从中谋个好价钱。李思雨的‘来电了’就像是个累赘，对王子茹来说就是个吸血鬼，入不敷出，投入大，收获小。这轮投资过后，进行二轮投资的时候，李思雨不会再拿到绿宝的免死金牌了。”

　　安迪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王子茹如今加入了绿宝董事会，潘志勇董事长的位子，坐不久了。”

　　当初把销售总监的票投给袁慧中，就是王子茹给副总方展的投名状。有这么两个人联手，绿宝高层内部可不会太平。

　　“行了，讨论完作妖前女友的下场。咱们来说说你吧~”曲筱绡瞥了一眼秦鹿。

　　“说我什么？”

　　安迪笑道：“我听老谭说，陈一鸣的父母.....”

　　“我不去！”没等话说完，秦鹿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把自己竖成了个刺猬。

　　“哎？我说秦小鹿，你怕个屁啊？你肤白貌美，名校毕业有才有颜有背景，还怕见陈一鸣父母？”

　　秦鹿还是直摇头。她就是害怕，她总觉得只要见了陈一鸣的父母，那她和陈一鸣就走到尽头了，她不想失去陈一鸣，所以她是想尽方法去逃避躲闪。

　　曲筱绡或许还不太懂秦鹿的顾虑和恐惧。但安迪明白，秦鹿无法抗拒陈一鸣的存在，陈一鸣也把秦鹿当作结婚对象，想要和秦鹿天长地久。秦鹿就像是另一个安迪，明明抓住了那个能治愈她的人，一边纵容着自己也纵容着陈一鸣，却还是觉得此时此刻就像是镜花水月。

　　“我觉得，小鹿，你应该和他谈谈。”安迪开口，从来都不无的放矢。

　　话很简单，可却令秦鹿不敢直视她。

　　“就是嘛~我说，你之前对陈一鸣表白的大招都放了，怎么到这地步了，小手段就用不上了？”曲筱绡起身向秦鹿抓去，一把把她给拉了起来往门口带，直接开门推了出去。

　　门一开，不远处，男人挺拔的身影背靠着玻璃门，双手插兜等待着。闻声抬头，秦鹿正好看见陈一鸣看向她时，那双格外璀璨透亮的眼，叫她心口狂跳。

　　“呶~今天你秦大设计师就早点下班跟男朋友相亲相爱吧。”

　　没等秦鹿说话，陈一鸣直接牵住秦鹿的手，任女孩如何挣扎也不放开，“谢谢小曲，小鹿我先带走了。今天我们有个约会。”

　　“去吧去吧！”

　　向室内两人点头示意告辞，陈一鸣直接强势又不失温柔的带人离开。看得整个工作室的女孩星星眼闪得蠢蠢欲动，男生直接目瞪口呆，好A，好man......

　　芦苇丛随风如浪鼓荡，天边的晚霞映在波纹皱生的水面，如幕布绘上了暖灰的渐变色彩，夕阳被辉映在盈盈水间，栈桥延伸的远处有人抱着吉他轻轻吟唱《苏州河》——
　　偶遇而来互相依赖
　　河上的船儿总不能永不离开
　　蜿蜒的泡影到底离不开人山与人海
　　无奈浪淘一浪又一浪
　　也不过只为一次澎湃

　　明明是很伤感的词句，却被短促抒情的旋律唱出了温暖眷恋。

　　陈一鸣牵着秦鹿走在栈桥上，今天的夕阳，打在矗立在芦苇荡里的风车上，看起来特别像在童话里。

　　看见他带着自己来到湿地公园，秦鹿舒了口气。男人牵着她安然漫步，温柔的眉眼只笑着注视着她。

　　秦鹿不知道为什么生出股难为情，“你干什么带我来这么远的地方，不去陪你爸妈了？”

　　陈一鸣十指扣住她，轻轻摇头，“我今天只想陪着你，想跟你出来走走。”

　　听见他的话，秦鹿眼前一亮，笑得开心，“就我们两个？”

　　陈一鸣也看着她笑，“嗯。”

　　“那我们走！”她兴奋得把两人紧扣的双手摇来摇去，带着陈一鸣就往前面栈桥尽头的广场卖烟花的摊子跑去。

　　看见两人一直都没有放开的手，陈一鸣看着稍他前面奔跑的秦鹿，忍不住咧嘴笑道：“你慢点跑。”

　　摊子上烟花种类还挺齐全，秦鹿只一眼看中了散装卖的小烟花，围成了圆墩墩的心形，看起来可可爱爱。向老板买了两支，他们两人一人一支拿在手里点燃，只看着广场正中的女歌手抱着吉他继续唱着还没结尾的《苏州河》。

　　广场上空忽然炸起了璀璨的焰火，五光十色的，盖住了歌声。秦鹿牵紧陈一鸣的手，看着在夕阳即将没入湖面，水天一线间的昏暗中骤然亮起的烟花，忍不住感叹，“好漂亮啊~！”

　　在烟花散溢的瞬间，天空被星星闪闪的亮光排成了一只麋鹿，麋鹿的背上有一双翅膀，振翅飞起。

　　秦鹿被眼前一幕弄得呆住，周围有人在惊呼。

　　“哇，是无人机表演啊！”
　　“好漂亮啊！”

　　一架无人机闪着灯从远处缓缓飞到秦鹿面前悬空停住。无人机底部拖着个铺满蓝色妖姬和茉莉花的花盒，盒子正中又放着个午夜蓝的戒指盒。

　　陈一鸣没急着去拿。只是拉住秦鹿的双手，将她面对自己。

　　“小鹿，你说我是你的光，亮得把你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可是你知道吗？小鹿，你也是我的光。在我最怀疑自己，在我的价值被现实狠狠折损，在我的需要感被不需要时，你就是那个田螺姑娘，永远对我传递着正面的鼓励，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温暖着我。”

　　他轻捋过女孩的发，“我是那个幸运的农夫，在第一次相遇时不经意拾到了美丽的田螺。我没想到她会是我的仙女，可我却又这样幸运的拥有了她。
　　小鹿，苏州河不在苏州，南京路不在南京，可你却在我的心里。我们偶遇而来，到互相依赖，这个城市很魔幻，他让我上一刻志得意满，下一刻失意彷徨，这一刻心有归处。”

　　秦鹿双眼被水雾蒙住，鼻头发酸，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即便隔着朦胧她也能闻到他身上令自己安心的味道。

　　“陈一鸣...”

　　“秦鹿，我爱你。”陈一鸣将她拉近，双手捧上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那双幽深惑人的眼看进了她的心底。

　　她听见他一字一句，对她开口，“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是想让你合法而永远的只属于我。”

　　无人机的声音靠近，陈一鸣侧头伸手拿过那个午夜蓝的戒指盒到秦鹿的面前，单膝跪地。

　　戒指盒打开，里面有灯光照在钻石上，“我从光里面主动接近了你的黑暗，你却不知道自己在我的眼里就是那束能够照亮我的光。是你给了我勇气，如果你推开了我，谁来心疼你...
　　这不是一场求婚，而是我对你迟来的告白。我想让你知道，这辈子，我不想错过你，只想认定你。我向你检讨，是我没有给到你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你害怕恐惧我们的感情会被动摇。
　　现在，秦鹿，你听着，没有人能够动摇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会把我的百分之百都给你。我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认真到毫无保留，我认真到希望得到父母的认可和祝福，我认真到希望这段感情的归属是永远......”

　　女孩忽然弯腰低头揪住他的衣领吻了下来，柔软的唇贴过来的时候，陈一鸣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传来了吸气声，还有善意笑声和感动落泪的祝福。

　　温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陈一鸣怦然乱跳的心脏随着女孩的吻渐渐平静。只是他却瞬间起身反客为主，托着女孩的后颈，不断加深，男人是天生的猎手，在她的唇齿之间攻城略地。

　　他的气息缠绕着秦鹿，近在咫尺，辗转流连。而那颗钻戒，早已在这场撩拨心弦的吻里，被戴在了秦鹿左手中指上。

　　等秦鹿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忍不住破涕为笑，拍打着男人的胸口，“陈小鸟，你套路我。”

　　男人额头与她相抵，忍不住蹭了蹭，“不能退货。”他声音沙哑，说话间带着气声，轻轻道：“我和老谭商量好了，过几天我爸妈就要离开上海，他们走之前，我想带他们去吃一顿地道的上海菜，我到时候会把地址发给你。你如果能来，那最好，如果不来也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

　　陈一鸣把秦鹿拥在怀里，“反正你也跑不了。”

　　秦鹿抱住他的腰，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唇贴上他的耳廓，“好，我答应你。”

　　他向她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一步，也给足了她勇气，她为什么不试一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