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自己】漩涡》抱幽

27、见家长的忐忑 “你不是说

　　“你不是说你记住了吗你？怎么还是没打开啊？”

　　陈一鸣到家的时候，刚出电梯就听见父母熟悉的声音。之前和秦鹿成了隔壁，在一起之后，为了两人进出方便，她直接把他租住的房子门锁一并换成了电子密码锁。

　　“爸、妈...”

　　“哎，儿子！”

　　“我不是把密码发给你们了吗，你们怎么还在门口？”

　　他习惯性向隔壁看了看，门口的鞋柜上遛狗绳不在，秦鹿还没回家。

　　“哎哟，你爸没记住~”

　　拿过母亲手里提着的行李，陈一鸣直接按开密码锁开了门。

　　“你说你们也真是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去车站接你们。”

　　陈爸爸走在最后面进门，“就是不想麻烦你，所以就没提前告诉你。”

　　女人心细，陈妈妈一进屋就看出了除了自己儿子以外，这里还有第二个人活动的轨迹。

　　进门前并排摆好的蓝、白两色的一对拖鞋，蓝色被自己儿子穿走了，他们老两口的拖鞋却是陈一鸣另外从鞋柜里拿出来的。喝水的水杯是一对陶瓷窑变山水的日式情侣款，厨房的门上挂着深灰、浅灰印着半身金毛狗狗的两套围裙，还有厕所里一粉一白的洗漱用品和洗手台上放着的一套女士护肤品。

　　都明示了他们儿子的房子里有女性活动的事实，而且他们很亲密的同居在了一起。床头书桌上专门被裱框起来的麋鹿刺绣，还有陈一鸣拿着相机自拍在摩天轮下笑得灿烂的照片里还有一个女孩精致的侧脸出镜，都认识了李思雨五年，陈妈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合照里的那个女孩子根本就不是李思雨。

　　客厅里，陈爸爸坐在沙发上，有些郑重道：“我和你妈这次来呢，想帮你跟思雨好好谈谈。你们在一起五年了，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呢？”

　　陈妈妈一脸严肃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话里带着几分火气，“我问你，你书桌上的那合照里的女孩子是谁？”

　　陈一鸣接了水壶，放在茶几上的电磁炉上，点开开关，这才坐下看着自己的父母。

　　“她叫秦鹿，是我和思雨分手半年后，新交往的女朋友。”

　　听到是分手后才交往的女朋友，老两口心放了下去，倒也缓和不少，但又有些怀疑。

　　陈妈妈先问了起来，“那你新女朋友是做什么的呀？你们这么快就开始同居了？”

　　“她是个服装设计师。我们没有同居，只是住的地方离得很近，经常互相串门。我忙的时候，她要是不忙，就会去她那里吃饭；她忙的时候，我要是不忙，她就会来我这里吃饭；要是我们俩都忙，就约着一起下班，回谁那里再商量。时间久了，家里对方的东西就越来越多。”

　　“......”陈爸陈妈：虽然但是，但至少也住在一起过了吧...

　　“服装设计师，那经济条件应该很不错。”陈爸爸说。

　　陈一鸣点头，“她有自己的工作室，在业内很有名气，确实不错。”没有一点点的自惭形秽，反倒他因为秦鹿的优秀还有些骄傲得意。

　　“那她家是哪儿的？”这是老母亲都会问的问题，查户口必备。

　　“上海本地。”

　　“多大了？”

　　“就好像...好像比我小一点儿吧。”陈一鸣摸了摸鼻头。

　　“小多少？”陈妈妈丝毫没有放弃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打算。

　　“就...六七岁的样子吧。”陈一鸣妥协。

　　“你是为了她跟思雨分手的吧？”陈爸陈妈穷追不舍。

　　直到陈一鸣听见这句话，脸色带起的无奈褪去，迅速抬头看向父母，“不是。我跟李思雨分手，是我们两个自己的原因。”

　　他无法接受父母对秦鹿有一丝一毫先入为主的成见与不喜。

　　“爸，妈，分手这件事情，没有什么第三者，也是因为在求婚后才暴露了后续这么多的问题，只是我们双方想要的东西和想要追求的生活已经渐渐不一样了。我劝服不了思雨，她也无法退一步理解我，走到分手这一步，是迟早，也是必然。遇见秦鹿，对我来说，是意料之外，也是我的意外之喜。”

　　陈父陈母相视一眼，缓和下语气，略带商量，“既然这样，我们想要见见你的女朋友。”

　　虽然带着商量的口吻，可父母不容置喙的口气却是十分强势。陈一鸣想到秦鹿才从她爷爷的事情里解脱出来，不太想要她马上面对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秦鹿知道后一定会退缩，会抗拒。

　　陈一鸣知道，秦鹿是害怕。

　　“没有，你们这次主要来得太着急了，要不然下次，而且小鹿她最近才...”

　　“就这次。”陈妈妈打断他，斩钉截铁的决定了下来。

　　陈一鸣抬头，无奈应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点开微信，面色一变，“爸，妈，今晚你们就先自己吃饭，我这边出了点事情要去解决一下。”

　　他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天边的云海，浦江的落日，又飘又柔的打在人工铺就的沙地上，秦鹿穿着宝石蓝闪着碎光的缎面柔纱抹胸百褶裙，赤脚踩在沙粒上，淡妆轻扫，唯独两颊晕着胭红，双耳挂着星钻流苏耳坠，鼓风机吹起她微卷水波的长发，在摄影师的指导下，她全神贯注的婀娜造型。

　　抹胸似花苞，似开非开，她纤细的脚踝，被细沙洗过，蓝色妖姬的颜色与甜白的肌肤相互映衬。周边围观的人，还有为她拍摄的摄影师无不惊叹，眼底的惊艳毫不掩饰。

　　但陈一鸣却是在一旁看得醋海翻波，神色越发深沉不耐。秦鹿在他出现的一瞬，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看他。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

　　“好了，收工了！”摄影师满意喊了结束，所有人都动起来开始收拾场地。

　　因为是露天的缘故，陈一鸣站在休息棚里，在摄影助理和工作室助理收拾的时候，这才看见被纸袋遮住的酒瓶。他走近，瓶中的酒被喝了大半，苏格兰威士忌。

　　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秦鹿她喝酒了？”

　　工作室助理被他吓到，不知道说什么好。曲筱绡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她不喝酒压压惊，怎么完成今天的服装模特拍摄工作？她为什么喝酒，你不清楚吗？嘁~”

　　陈一鸣看向她。

　　“你看我干什么啊？你。”曲筱绡一脸无辜，又难得嘲笑他，“陈一鸣，你挺大方的啊，为了支持前女友创业豪掷100万分手费。顾晓菱跑酒吧里可是到处宣传你这个冤大头是怎么在她的淫威下认怂的~”

　　“我...我是...”陈一鸣反驳。

　　“你，你是什么啊？跟我说十万个为什么有个屁用啊？你有本事跟前女友执手相看泪眼，呶~”曲筱绡下巴尖儿朝那边卸完妆出来的秦鹿示意，“就去跟你现女友好好狡辩吧~”

　　那边秦鹿被之前拍摄的摄影师叫住，喝过酒的脸色即便在卸妆过后也依旧带着晕红，看起来尤为吸引人的目光。摄影师看她的目光，陈一鸣也是男人怎么会看不懂，等他和秦鹿相互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他捏紧拳头，终于忍不住疾步走了过去......

　　拉过她的手腕，圈住她的腰肢，把人抱着隔开距离，秦鹿没反应过来就这样被陈一鸣带走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

　　所有人包括曲筱绡都瞪大眼睛看着陈一鸣像抱小孩那样直接把秦鹿抱走，他抿紧唇眼角太阳穴的青筋跳着延伸到了额头，整个场地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直到把人抱进了车后座里，他也跟着上去关上了车门，整个人逼迫向她。

　　“我没打算瞒你，我可以解释。”

　　他看见她被别的男人用那种明显有情的眼神抱住时，天知道他的心情就像是沸腾翻滚得波涛汹涌的开水那样，所有的怒火和嫉妒都积攒在了一起。

　　“了结。我只是想要了结和她的过去。当她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预估了也许会损失经济利益。那100万不是我愿意给的分手费，而是我买下了一个彻底死心，对五年感情残余的完全舍弃。”

　　秦鹿被他逼得紧贴后座，整个人都缩在了窗口，她看见他眼里的急切和失望。她突然红着眼，笑了起来。

　　“陈一鸣，你是失望。因为我在你的生命里出现就是一个意外。你为自己的人生划下了界定，你失望，你对李思雨失望，原本她在你的生命里扮演的角色应该是那个让你这辈子只会爱一个的女人。”

　　她的眼角有眼泪流下来，她也没有去擦，只抬手指着他的心脏，不重不轻的点了点，“恐怕你在发现喜欢上我的时候，内心强烈的道德负罪感盖过了让你直面自己的真心。既然爱我会让你觉得负罪，那100万买断你对她的感情，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

　　陈一鸣才发现，原来秦鹿说话带着刀子面向他的时候，割在心里会那么痛。可他也发现，秦鹿才是最懂他的那个人，她对他的了解让他不可自拔的沉迷。

　　听见她的话，他眼眶红的惑人，漆黑的眼瞳里映出女孩倔强又脆弱的眼泪，还有晕红的脸颊，又想起刚才她被别人抱在怀里的景象。他又逼近她几分，脸上带着几分烦躁和怒意，他低吼着反驳，“不是！”

　　他眸光里闪烁着浓烈的热切，还带着令秦鹿心颤的执拗，男人一只手拨开她额角的碎发，他看见她圆溜溜的耳垂，戴着耳饰看起来格外漂亮诱人。他摸着她的脸，细细摩挲。

　　“我爱你的感觉，已经超越了那份负罪感。当顾晓菱对我开口要那100万的时候，我突然看清了从前无数次伴随着这份感情无处不在的迟疑。拥抱的迟疑，亲吻的迟疑，独属于我在五年感情里的妥协，从第一次到第无数次。”

　　他手掌心滚烫的温度包裹住她裸露在外的圆润的肩膀。

　　他整个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贴了上去，两人相贴严丝合缝……

　　“可唯独我抱着你的时候，我亲着你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迟疑。”他边说着，落在肩膀上的手，指尖顺着往下逐步试探。

　　“陈一鸣，你干什么？这是在车...唔...”

　　她想起身，腿碰到了他一下，却被男人顺势顶开了她的膝盖，酒精散出的热意微醺着，让她直觉身体天旋地转，腰间被轻按着，整个人就坐在了他的身上。

　　她像只被迫压颈低头的天鹅，他扶着她青筋跳动的纤细颈部，来回逡巡揉捏，微仰着头吮吻着她唇间的馥郁，呼吸间弥漫的酒香……

　　“秦鹿，你把我看得太清楚，清楚得让我心甘情愿对你不可自拔。”他吻过，鼻尖撞上女孩的鼻尖，胸膛起伏，对她低吼着，“那你呢！你害怕什么？害怕我爱你这件事比不上我内心的负罪感，害怕我会放弃。”

　　他伸手摘掉她的耳环，倾身沿着她的颈项一路吻过脸庞，鼻间微嗅着亲吻寻找，含住觊觎已久的那小巧可爱的耳垂。

　　她忍不住颤栗软化，轻哼出了声。

　　“可你为什么不能信任我。”他喘息的热气打在她的皮肤上，带起一片片的颤栗。

　　车内的温度随着暧昧升温而变得缺氧，男人眼尾的红色，带着几分蛊惑，“是你把我从被放弃的狼狈和崩溃里拉了出来，招惹了我，就该和我一起沉沦。”

　　“我...唔...”

　　被热气蒙住的车窗里，无处可抓的纤手惊慌抵住窗框，指尖划过起雾的玻璃，留下旖旎的遐想。

　　只是无人可知，也无人来探。沉沦的游戏里，永远没有谁去既定它的法则。

　　带着她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是他带着她荒唐了这么久。陈一鸣抱着睡着的秦鹿路过自家门口时顿了顿，却是更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她的门前，一起带着人进了去。

　　给父母去了电话，今夜他自有去处，又给谭宗明去了电话，告诉了自己父母想见秦鹿的打算。

　　他亲手照顾着女孩，一起洗漱干净后，抱着她一起上床休息。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脸庞，他轻捧着她的脸，“小鹿，我只是想你知道，那是结束，也是开始。”

　　他听见她轻哼了哼。

　　陈一鸣额头贴着女孩的侧脸，轻喃着，“小鹿，我爸妈来了...”

　　他本来就知道父母突然来上海，又突然提出要见自己的女朋友，不给人一点准备，大概是不成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想好怎么告诉秦鹿，尤其他们才发生了矛盾，虽然已经说开和好，可后续的操作实在让陈一鸣本人都觉得抓马。

　　原本看见小姑娘已经睡着了，他只是想要发发牢骚，没想到秦鹿半昏半睡间硬是听到了陈一鸣说了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犹如高考前喝了黄金配比三分之二的浓缩咖啡加三分之一的水那样，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一鸣，你刚刚说什么？你开玩笑的吧？”

　　“没有。他们今天刚到，有点突然......”

　　秦鹿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直接拉开和他相互依偎一个直线距离，“他们现在就在隔壁？”

　　女孩儿抖着手指了指对面。

　　陈一鸣靠近她，把人抱在怀里，“我已经告诉老谭和秦阿姨了，明天我会跟我爸妈说，让他们先留一段时间，找个时间两家人见个面。这是我和老谭还有秦阿姨商量好的。”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陈一鸣摸了摸鼻头，“就是我们做……完之后，你睡了，我打的电话。”

　　秦鹿：......

　　一个枕头砸向陈一鸣，“你混蛋！”

　　男人猛抱住有些惊慌暴走的女孩，“我混蛋，可这个混蛋他爱你。”

　　秦鹿：......我竟然无言以对。呸，这情话还怪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