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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英雄珍重 船 ...
渭水北岸一个偏僻的渡口,咋暖还寒的春日黄昏,微凉的风吹落岸边摇曳的杜鹃,大片粉白落在江面上,江水涌动,岸边燃起几星渔火。一艘普通的客船泊在渡头,船上的人个个身手矫健,步履轻盈,行动整肃,观之不是一般来往船只的杂役。
青色衣袍被晚风吹起,莫名的添了些萧索的意味,独孤翊苦笑了一下转过身,准备登船。
“主上……”扮成家仆的暗卫过来禀告。
“夫人呢?”
“翊……,有事吗?”晚风拂过,几不察觉的暗香散在空气里,一个红衣的女子缓缓走来,云鬓乌黑,朱唇含笑,明眸皓齿,一双剪水深瞳如暗夜星子,波光潋滟,顾盼神飞。水红色衣裙明媚如天边烟霞,衣袖轻拂,浮云翩跹。锦缎般的青丝用红色珊瑚珠链挽起,赫然是位已婚的妇人。
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
牡丹艳绝天下,倾国倾城。
“翊,天色不早,该走了……”女子浅浅一笑,眉眼舒扬。
“嗯,夜凉风冷,仔细身子。”独孤翊揽过女子,温柔说道。
女子笑了笑,忽而皱眉,望着岸边的驿道,“翊,有人来了……”杂乱马蹄声由远及近,四五个锦衣的青年人策马而来,奔到渡头,下马匆匆走向两人。
春江水寒,临水风起,吹得来人绛紫色的衣袍猎猎飞扬,平添了几许萧索。形容疲惫,风尘仆仆,几步跨到两人面前,眉头紧皱,定定的看着他。
“召王殿下……”独孤翊淡笑看着好似怒气冲冲的来人,并没有行礼。
“独孤翊,你,你当真辞官了?!”一身绛紫色锦衣,风尘仆仆从封地赶来,打算兴师问罪的召王李偲看到渡口旁相依而立的两人,顿觉无力至极,听到消息时的怒气霎时被晚风吹得所剩无几。瞥了一眼青衣人惯常的笑容,恹恹的问道。
“弦歌,你知道,现在我不得不走……,庙堂之上,已无可留恋的了。”
“哼!你倒好,就这么一走了之……朝廷内忧外患,郭老将军好端端的被召回朝,收了兵权,现如今你也要走……,可怜这朝野上下再无可抵制鱼朝恩那奸贼的人……”李偲恨恨的说道,刚熄灭的怒火眼见着又着起来。
“更何况……,瑶儿她,毕竟是贵妃,你走了,掖庭一事,叫她如何在宫中自处,她可是你妹妹……”
“你会照顾她……”独孤翊敛眉,声音低沉,掩过眼神中的担忧。“你会照顾她的,不是吗?”神色淡然平和却带着信任和笃定,看向李偲。
李偲愣了愣,再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力气,别过头,一声长叹,渲染了离别。
“弦歌,此处相送,当做永别了……日后,你多保重,替我照顾瑶儿……朝堂之上,切记明哲保身!”
“我知道。你,也自珍重……”
“哈哈……你这老狐狸,可不能比我早死……”仿佛不耐略显沉重的离别愁绪,李偲爽朗一笑,重重的拍了拍独孤翊的肩膀,这一刻,坚定了彼此的承诺。
“如此,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弦歌,珍重……”抬手一礼,转身迈过船上踏板。
水红的裙衫微动,闪到李偲面前,明眸善睐,巧笑倩兮。
“李弦歌,照顾好瑶儿,一切,拜托了……”说完轻轻裣衽,郑重下拜,李偲措手不及间,那抹水红已走远,轻柔的声音远远传来,“殿下谨记,‘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船开动,漾起波纹,片刻间远帆渐没,消逝云水之间。
孤帆远影,烟光暮色,溪涨岸痕,浪吞沙尾。
李偲凭水而立,久久未离去。故人已远,唯独自己在这悠悠天地间,孑然一身的奋斗着,既无亲人,也无知己。孤独无力之感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瞬间淹没了煌煌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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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一家偏僻的客栈,白墙黑瓦,老旧的大门锈迹斑斑。亥时已过,跑堂的伙计看了看门外清冷的驿道,打着哈欠关门上板。
咚咚咚,咚……梆子敲过三更,上夜的伙计披着衣服到大堂添灯油。烛火忽然猛烈的摇晃了一下,一个黑影从窗前闪过。伙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定的看了看窗外,树影婆娑,夜风摇的树叶哗哗作响,半点鬼影子都没有。兀自摇了摇头,转身蹟着鞋子走了。
灯火明灭,二楼一间拐角的客房门外,阴影处闪过一截黑色的袍角。
屋内,一灯如豆,灰衣的男子坐在桌前,借着微弱的烛光,审视着手中古朴的银锁片,若有所思。“啪!”蜡烛爆开个烛花,男子瞥一眼房门,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嗖!”划破空气的响声,有什么东西穿破窗纸,径直射向屋外隐藏的黑色人影。
轻巧翻身,袍袖微拂,无声落回原地,东西已捏在手中,青瓷的酒杯,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出清冷光芒。
“呵呵……”轻笑声起,屋内之人温软而略微低沉的嗓音打破夜的沉静。“廊外夜凉风冷,何不进来喝上一杯……”依旧不紧不慢的低声说着,带着微微的笑意。
黑影愣了愣,遂转身推门而入,桌旁的人背对着他自斟自饮,空气里弥漫着青梅煮酒的幽香。灰衣人放下手中酒杯,并未转身,轻笑道“还愣着,不喝么?”
黑衣人眼光流转,上前除下蒙面巾布,俊逸容颜棱角分明,眼眸轻垂,执起桌上的酒壶,径直注满手中的青瓷杯子,琥珀色的酒液澄澈透明,一饮而尽,芳香馥郁。
“果然是你……”又饮下一杯,黑衣人目光清亮,看向灰衣男子。
“你的暗卫越发没有长进了,若不是我故意留宿这里,恐怕……独孤,你的手下可真是差劲……”灰衣男子轻蔑笑道,懒懒的靠在桌边。
“是么!?你也还是,脾气和从前一样差劲……”独孤翊微微笑道,好整以暇的看着似有愠怒的男子。
“……”
“……”
沉默,酒入愁肠愁更愁,两人一杯一杯的饮着酒,似要宣泄心中的苦闷。独孤翊端视着青瓷繁复的花纹,仰头饮下杯中液体。青梅入酒,泛着淡淡的苦涩。
“这孩子,你大概已知晓她的身份了吧……”叹一口气,独孤翊说道。
“哼,你们这些人,总是爱说大话,人生一世,哪里护得了那么多。护不住,便不要轻易许诺,待到悲剧已成,要如何挽回。”灰衣男子垂眸,温软的声音带了清冷的意味。
“楚,时隔多年,你还是那么尖刻……”独孤翊轻笑,无奈的摇摇头。
“那也总比你,这种虚伪的人强。”
“这么多年没见面,你我不吵好吗……事情都过了这么久,眼看着有了小辈,就别揪着陈年旧事不放了。”独孤翊苦笑,心知他仍放不下当年的落败,便由着他发脾气。
“……这女娃,我打算收她为徒,跟着你,总归是不安全,不如就此断了。”楚源敛眉,抚着手中的银锁,淡淡道。
“也好,你我多年知己,我信你。”说完饮下一杯酒,决心已定。此刻自己尚有妻儿需要保护,怎能保证这小小的婴儿不再出任何差错。想起掖庭那一幕,凄凉的眼神久久萦绕,缠成一生的愧。
楚源微惊,独孤翊眼中的苦楚满溢,他叹了口气,若说见他时还有些不满,此时便都化在酒中,一饮而尽了。
微微笑了笑,不免自嘲,两个人少年相识,彼此斗了这么多年,回想起来,若论朋友,还真就是这么一个。
“哼,想你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若还让这孩子跟着你,岂不是要受苦?可不是帮你……”楚源瞥一眼独孤翊貌似感激的目光,挖苦道。
“你如何说都好,只是,定要照顾好这孩子……,为了她,我们付出的太多了……”微凉的酒液入喉,忽然苦涩不堪。
“放心,我自会带她远离纷争。”楚源捏紧手中的银锁片,望向床榻上小小的襁褓。
“如此,她也会谢你……毕竟,这是晚儿希望的……”声音越发艰涩,当年一行人少年相识,对酒当歌,快意恩仇,怎知结局如此晦暗。
“世事难料,更何况,你我,亦不是懂她之人。她心之所想,力之所及,家国天下,都没有愧对过自己……我,很佩服她……”楚源抬手,饮下一杯,似也沾染了些许伤感。
竹影摇晃,投上纸窗,形如鬼魅,杯中景色变幻,转瞬消逝。
饮罢最后一杯,独孤翊起身走至门口,“多保重……”低低的说了一句,话音未落,身影已没入无边的黑暗。
“你也是……”喃喃的声音几不可闻,楚源起身,推开窗子,遥遥的望向西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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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黑衣融入夜色,独孤翊返回船上,正欲回舱,一抹水红闪到身前,对上来人含笑的眼眸,眼中温柔似水。
“翊,可有收获?”衣袖翩跹,挽起独孤翊,柔声问道。
“有身子的人,还这么莽撞,夜里风大,怎的又站在这里等,一切我自会安排。”故意板起脸,“教育”起身边的女子。
“你定是见到他了!嗯……,我的卦果然不错……”女子忽略掉身旁丈夫“温柔的”责怪,依旧兴致勃勃的说道。独孤翊看着她,只能摇摇头,将她揽紧入怀,两人就这么在舱门边相依。
“你这次可以放心了,晚姐姐的孩子交与他,是再好不过的。”女子埋首独孤翊怀中,幽幽的说。“如若跟着我们,真的怕再有闪失,那就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男婴可以蒙混过去的了。”
“嗯,前路不可知,此去巴蜀,还不知会如何!”独孤翊皱眉,内心隐隐的担忧萦绕不断。
“翊……”女子抬起头,有些犹豫。
“怎么?”独孤翊低头,撞入女子波光潋滟的清瞳。
“你,会不会怪我,擅自送了那男婴进宫。让他……让他做了替死鬼。”女子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丝无奈和忐忑。
独孤翊看向怀中的女子,抬手轻拢她鬓边扬起的发丝,温柔笑道:“你一整日神情闪烁,原来就为了这个。”看着女子皱起的眉,轻笑:“当时的情形,不这么做,又能如何,要保全晚儿的孩子,只有这样。如若不然,鱼朝恩岂肯轻易罢手。”
“只可惜,晚儿她,我没想到,她会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保全孩子。”独孤翊长叹一声道。
“你这样想,就好,我还以为……还以为……”女子越说声音越小。
“还以为我会认为你滥杀无辜,视人命为草芥?”独孤翊迎着女子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翊,毕竟我,从前。我以为,你会那么想……”
“洛儿,夫妻多年,我怎不知你的品性,过往种种,都是世事所累,不必放在心上。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人吗?”
听到自己的丈夫这么说,唐洛儿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自己从前栖身江湖,唐门暗杀高手“罂粟”的身份,一直是她的一个结,即使成亲多年,也仍未放下。现时听丈夫这么说,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终是苦了你,有孕在身,还跟着我辗转奔波,让你受苦了。”独孤翊握紧唐洛儿微凉的手,眼里是掩不住的内疚。
“傻子,再过几日,出了渭水,行不过几日便入蜀州。再说,我哪里就那么娇贵了!”唐洛儿嗔了一句,笑看着他。
“‘树欲动而风不止’,掖庭一事,他们必是心有不甘,独孤一门在朝的影响,岂是轻易就能铲除,他未免太心急了些。”
“我虽辞官归隐,却又让我做了蜀州刺史,即便是闲差,怕也没那么简单。此次如若能够平安渡过,便是苍天有眼了!”独孤翊叹道,眉间结有忧色。
唐洛儿展颜轻笑,伸手抚平独孤翊的眉心,“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就很好了……”
独孤翊拥紧她,没有再说话。
江风拂过,月已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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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水之上,船行平稳,顺流而下。红衣女子倚栏抚琴,琴声淙淙,恰似流水。
青衣的男子从舱中走出,为女子披上一领披风。孩童清脆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从舱里奔出两个八九岁的男孩,大的手拿木剑,比比划划,稚嫩的脸上隐约现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小一点的圆圆脸,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甚是可爱。
“爹,娘”
“爹爹,娘亲……”
小一点的扑进女子怀中,大的眼看着弟弟在母亲怀中撒娇,也赶紧奔过来,却只是站在一边抓着女子的袖子。
“凤儿,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快放开你母亲,仔细动了胎气。”独孤翊连忙动手拉开黏在女子怀中的小小身影,担心道。
“就是,娘娘腔!”抓着女子袍袖的独孤沔不满的说道。
“沔儿,你是哥哥,让着弟弟些。”女子浅笑,摸摸独孤沔的头。
“娘亲,你要给凤儿生个妹妹吗?”独孤凤忽闪着大眼睛,软软的声音传来。
“呃……”独孤翊皱眉,这怎么好说,谁知道生男生女?
“我要弟弟,才不要妹妹。”话音未断,独孤沔瞪了一眼独孤凤,嚷道。
“可是凤儿想要妹妹,凤儿可以照顾她啊,娘亲给凤儿生个妹妹好不好……”独孤凤挣开父亲的怀抱,又黏上女子,摇着她的袖子说道。
“好啊,娘就生个小妹妹给沔儿、凤儿好了!”女子微俯下身,揽过两个孩子。
“不,我要弟弟!”独孤沔不依不饶的叫道。
“我要妹妹!”独孤凤也拔高了嗓子喊起来。
“弟弟!”
“妹妹!”
“弟弟,弟弟,弟弟……”
“妹妹,妹妹,妹妹……”
孩童的吵闹声回荡在阆水的江面上,两岸青山隐隐,繁花似锦,千里江行,船行如梭。此刻,归家的喜悦满溢,即使红尘世事满目疮痍,也暂且不去感叹。
山中梦醒时,惟愿岁月静好。
呼~~~终于结束了上一代的故事~~~好累~~下章女主1号出场,大家做好准备,美好的生活开始啦!
歌曲“英雄多珍重”
注:
“阆水”即今日的嘉陵江,发源于甘肃天水,流经陕西省,是长江最大的支流,古称阆水、渝水。
下章预告:
藏蓝色劲装,蜜色皮肤,墨蓝眼瞳。棱角分明的脸庞,四肢修长,显出少年的矫健,狭长的凤眼因着笑意微微眯起,少年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倚着门边,双手环胸,懒懒的答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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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英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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